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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赴生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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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赴生死(下)

鄭州的天氣總是那麽多變,剛才還是萬裏晴空,這會又下起了雨,祁月心想。

她撐著傘走到了墓地,這兒總是濕噠噠的,彌漫一股泥土的氣息,祁月皺了皺眉,她走到徐清的墓碑前,就這麽看著沒說話。

上次那串白菊花已經枯萎了,枯黃的花瓣搭在底板上,生命的氣息早已殆盡。

祁月開口了幾次,眼眶早就紅了:“小清,我記得上次你我都在,這次一樣,不同的是你在裏面了……”

“其實我在警察局了也就呆了一個上午,他們沒把我怎麽樣,我出來我就來找你了真的,還有你知道他們搬走你時我什麽樣嗎,我就這樣………………”

她好像很委屈,說了很久,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後來就不說了。

因為她知道那個她希望出現的人再也聽不到了。

祁月擦幹了眼淚,轉身準備走,忽然就看到身後的鄭閔慧,祁月慌忙的說了句:“媽,您什麽時候來的。”

鄭閔慧還是那麽排斥祁月,她皺了皺眉說:“剛來,我女兒的墓我來還需要向你匯報?”

祁月說:“沒有,您當然能來。”鄭閔慧哼了一聲,說:“我聽說你私藏我女兒的屍體,真搞笑啊,我女兒是我看著火化的,怎麽著也不現實吧!

你個賤人不會是你擬造了跟我女兒一樣的假屍,然後將真屍藏起來,看著你和你的小情人過是吧,我女兒真是命苦,遇上你這種人!”

祁月說:“不是不是,媽您肯定誤會了我不會幹這種事,請您相信我,不然我怎麽會被警方放出來。”

鄭閔慧冷眼盯著她說:“別胡說了,早就聽說了那個白驛白警官對你還挺好,不會是你給他灌了迷魂湯了,讓他放你出來了吧!”

祁月心底生出一種無力感,百口莫辯,她說:“您不相信我沒事,我先走了,您好好看看您的女兒。”鄭閔慧白了她一眼。

祁月打了輛出租車,她對司機說:“師傅,去酒吧。”

她坐在車上看著窗外閃過的花草樹木,高樓大廈,輕輕的說了句:“小清,你看到了嗎,你媽媽她不相信我……”

祁月第一次走進這個燈紅酒綠的地方,生疏又難受,她與這裏似乎格格不入,看著那群吵鬧的男男女女,她卻是失了魂。

她走到前臺,點酒,找座。

她猛灌了一口酒,只感覺好苦,她的酒量不好,但她喜歡酒精麻痹自己的感覺,只有這樣她才能把自己的眼淚發洩出來。她面頰微紅,眼眶紅腫,還在灌酒。

“小姑娘,酒不該這樣喝,這樣是品不出來的,來哥哥教你怎麽品。”

調戲的話語在祁月耳邊響起,祁月扭頭看到一張的臉正用猥瑣的眼神看著她,她感到不適,那男人像要將她拉走,祁月推搡著,被男人甩了一巴掌。

“賤婢,給臉不要臉,在這喝不就是來勾引男人的,走啊走啊,臭娘們。”祁月眼含淚水,那話語引的她想吐,她無力將男人推開,只得死命抓住桌子。

小清,你什麽時候來,我真的好害怕。

突然男人被人一腳踹到,一雙手將她護到身後,她擡頭一看是白驛。

白驛對那個男人呵斥一聲說:“酒吧現在管理這麽差了嗎,什麽玩意都能進,調戲毆打婦女,也夠進警察局了,何不如現在我帶你去!”

男人哆哆嗦嗦說:“不敢了不敢了!”祁月拉了拉白驛的衣袖,白驛扭頭看她,祁月說:“我…我想吐。”

祁月吐了好久,整個人昏昏沈沈的,癱在馬桶旁,白驛看著她,給她遞了紙巾和水,他說:“你家在哪,我送你。”

祁月接過紙擦了擦,她說:“白警官,謝謝您,我可以打車。”白驛笑著說:“祁小姐是吧,你好逗啊,你待這這麽久,這會大半夜的誰願意送你啊。”

他想了想又說:“況且你今天這事我要是沒來,你不就被他辦了,還不得麻煩警方,倒不如你讓我送你回去,省事又安全。”

祁月只好說:“那麻煩你了,白警官。”白驛送她回了家,跟白驛道別後,祁月躺在床上,直接睡著了。

就這麽過了幾天,跟被報案前頹廢是一樣,祁月什麽地方都沒去,窩在床上。

唯一變化的是白驛天天往她家裏跑,打著給她做飯送東西的旗號,來關心她。

雖然使祁月的頹廢生活變得不同,但卻讓祁月很是不舒服,於是在白驛給她送晚飯時叫住了他。

“白警官,你天天往我這跑,您就沒自己的事可做嗎,況且你已經打擾到我的生活了。”

祁月知道白驛可能喜歡上她了,但她不能喜歡白驛,她那顆心早就隨徐清的死去而死去了,所以她要親手斬斷白驛對她的情。

白驛頓了頓,他說:“祁月,我每天事很多,但我總忍不住想照顧你,看你總這麽頹廢我心裏很難過。

我沒有對一個人有過這種反應,但我確定我喜歡你了,所以我想追你,可以嗎?”

祁月回覆他:“白驛,你聽我說,我不會喜歡上你,因為我對徐清的愛很多即使她死了,我也承諾過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了,你很好,但我不值得你的好,所以請你放棄。”

白驛著急了,他抓著頭說:“人死不能覆生,為什麽你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呢?”祁月靜靜地看著他,她說:“我對徐清的愛你不能理解,我的心死了。”

白驛紅著眼盯了她一會,嘆息道:“好,我尊重你,但我希望你即使徐清不在了,也要好好活下去。”

祁月點點頭,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白驛。”

接下來的日子裏祁月也漸漸恢覆平常生活,但她並沒有忘了徐清,她每天都會去徐清和她大學時走過的那片小路裏走一會兒,看著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她經常回味著她與徐清的往事,會去徐清的墓碑旁講給徐清聽。她的精神像在漸漸變好,好像她的生活本該如此。

又是一年的開學季,祁月迎來了有一批六年級的畢業生,可是全校似乎都知道她進過局子,連這屆六年級也不例外。

因為無人幫她解釋,她一人也難堵眾口,導致她的名聲被敗壞。

辦公室裏的老師都知道她是個同性戀,不敢與她接近,也不願與她搭班,學校裏的領導雖沒將她開除,可頻頻找她談話。

她手裏的學生不服她的管教,背地裏罵她惡心,賤人。還經常上課跟她頂嘴,學生的家長也經常投訴她,弄得祁月心神不寧,校方也多次暗示她離職。

生活又給了祁月一擊,她措手不及。

離開了學校,祁月成了無業游民,之前養好的精神也被這次擊潰了。

她每天無法入眠,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罵她,有人要殺她,她崩潰極了,總是不停的拍打自己,希望能夠打掉那些閑言碎語。

可她逃不了,她逃不了了,她沈溺在那些風言風語裏,沒有人救她,愛她的人都走了,再也沒有人來救她。

小清,你在哪……小清小清,你等等我不要走不要走……小清我真的好想你,他們都討厭我,沒有人喜歡我了,我好難受啊。

終於,她承受不了了,她也不想承受了,在一個夜裏,她去找她的小清了。

那個夜,很安靜,後面沒有人跟著她,也沒有人罵她。

只有一束光領著她走,一直走到小時候聽媽媽所說的那個遙遠的故鄉。

9月30號,王老太又聞到了一股屍體腐爛味,她抱怨的說:“晦氣,怎麽又有這種味,隔壁的祁姑娘又挖人家屍了?”

沈晴的記錄表:9月30號上午10點15分,經法醫鑒定,一女子名為祁月因服安眠藥量過多致死,為自殺。

“小清,我來找你了。”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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