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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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弎.

則凝幾乎每天放學都會到普瓦的溫室要草房裏報道,普瓦也因此擔心她那狠心的養父母會因為而打傷了她。可是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她,反而不忍心剝奪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樂趣——踩花踏草。

普瓦不知道的是,則凝的樂趣並不在於他辛苦栽培的花草,而是這個少年口中的奇異世界。奇怪的是,普瓦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那彼端少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的混亂與深不可測的巨大裂溝。

“或許你即將要遠離這個世界到你該去的地方。”則凝輕易下結論。

則凝已經16歲了。相比之下,普瓦似乎比則凝還要大上幾歲。遺憾的是則凝仍對她的“幸運少年”一無所知。可最近的則凝心思並沒有放在上面。

她在意的是,為何同班的女生每個月的某一段時間都會帶幾片白白薄薄的東西,問她們,卻換來極為驚奇的目光及與之相符的驚呼聲,“天……你到現在還沒……”伴隨著聲音截止的是一陣噴笑聲。

這樣的笑聲讓則凝很在意,她覺得自己像回到小時候——像個極力討好大人實際上卻是娛樂大家的小醜。

於是則凝終於後知後覺地知道那神秘的紙片便是女生必備的衛生巾,可更讓她苦惱的是,她似乎已經成為被醫生歸類為“不正常”的一族了——她的初潮還沒有來臨。她覺得這有必要與普瓦商量一番,畢竟在她心中,養父母與姐姐是沒有任何興趣與她一起探討或關心的。

“沒關系,”普瓦像大哥哥般摸摸她的頭,“這很正常。”

可則凝沒辦法像先前一般相信他——她幾乎覺得全班同學都在嘲笑她了。她感覺同學們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奇怪和嘲笑,她也覺得他們所有議論的主角都是她——雖然她知道這不過是她對事情的放大化。可是則凝已經開始惴惴不安了,甚至在家裏為了能討好父母所展示的笑臉也沒辦法繼續下去,缺乏衛生知識的她害怕自己得到絕癥而死去——像那天一般,意識模糊,黑暗無邊。

作為一個男生,普瓦似乎更無能為力,在他決定犧牲到底帶則凝去醫院詢問時,則凝卻邊流得一塌糊塗的淚邊興奮地笑著跑到他面前,大大的書包被她捂在屁股後,狼狽的樣子嚇壞了他。

“怎麽了?”普瓦溫柔地替她拭去淚水。

則凝回他一句,“有沒有衛生巾?”

普瓦知道,則凝幾乎不與她的養父母談心裏話,這樣的事,她甚至沒辦法或者不想對他們說。

或許是真嚇壞了,普瓦想,於是他紅著臉為則凝采購了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衛生巾。則凝抿抿嘴,頂著一張比他更紅的臉對他說了聲謝謝。那幾天,則凝更是一放學便往普瓦家裏跑。以往顧及養父母而匆匆離開的這一舉動被抹消了。有時則凝甚至待到八點才回去。

可則凝太倒黴,在生理期的最後一天時,卻發現自己的外陰長了疹子。她的驚慌失措讓普瓦手忙腳亂地帶她到醫院去。

看的,是婦產科。

肆.

過敏的原因很簡單,不過是衛生巾過於粗糙造成的。只要以後註意選用衛生巾便好。這讓兩人都大松口氣。

普瓦真覺得像打了場硬戰。他是軍長,而他身後的則凝便是遇事便成白癡的菜鳥兵。

則凝不好意思地對普瓦笑笑,“你對我的好,我會記住的。”

不知為何,普瓦看到她的笑臉,臉上有些發熱——這個女孩,真的長大了。

但是普瓦這幾天對則凝的舉動很是無奈,則凝對普瓦所謂的報答是幫他栽培草藥。可是幾天下來,他的草藥被消滅了大半。

則凝在去普瓦家的路上很頭疼地在想如何讓普瓦的藥草起死回生。

天氣開始變熱起來,陽光也越來越刺眼。

則凝突然感覺身後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扯著她。她挑挑眉回過頭。是她親愛的姐姐愛寧。

愛寧的臉色嚇人,咬著下唇臉色陰騖地問:“你這幾天很反常。”

則凝眨眨眼表示不解,“有嗎?”無辜的表情無懈可擊。

愛寧冷笑一聲,“你的性格我再清楚不過,又何必再裝——這幾天,我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最後的話幾乎是咬牙切齒的。

“那麽,”則凝笑得如同一個惡魔,“我親愛的姐姐,你想發生什麽意外嗎?”

“我知道說我推倒你讓你受傷的人是你。”愛寧恨聲道,“我也知道我那上臺比賽的舞裙也是被你撕毀的。”

“啊!”則凝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笑瞇瞇地解釋,“你說這兩件事嗎?是我呀,不過我不是故意的。”

“那麽那天沒有將媽為我準備的出游的食物送來反而汙蔑我把你打跑了也是故意的嗎?”愛寧氣紅了眼。

則凝笑得更歡,“好像那天你被爸媽打得恨慘哦,弄丟妹妹這樣的事可是非同小可的。”

也許是則凝的笑容刺激了愛寧,她憤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則凝的手臂,咬牙切齒:“別得意太早!你可知道昨天我在醫院裏遇到了誰?”

則凝止住了笑,甩開愛寧的手冷冷地盯著她。

“我遇到了我的妹妹和一個男人一起走進婦產科!”愛寧憤恨地,“則凝,我真以你為恥!”

則凝的瞳孔迅速擴大。

則凝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她的姐姐知道,畢竟作為則凝瘋狂嫉妒的對象的同時,也成了則凝惡整的對象。

則凝愛撒謊。滿口謊言。她騙了所有的人,騙了關系不怎樣的同學,騙了將姐姐當成是他們唯一希望的討厭父母,騙了對她極好的普瓦。她騙他們說,她最親愛的姐姐幾乎每天虐待她,甚至還騙父母這個姐姐有多麽不待見她,她騙那個對她最好的男生說她沒有家。

她討厭愛寧的優秀。討厭父母對愛寧的器中,討厭自己的醜陋。

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奪取姐姐耀人的光芒,奪回父母疼愛的目光,她甚至會為了讓父母責罰姐姐而不惜傷害自己。從小到大,則凝的唯一目標便是:打倒姐姐愛寧。

那天之所以會穿得極少呆在公園也純粹是想讓自己病倒回去後父母能狠狠責罰愛寧罷了,但是因為普瓦,她最終放棄了著一行為。

普瓦沒有看錯,則凝的確是個帶著嫉妒的小巫婆。

可是,則凝不明白,這明明演的是一個悲劇,為何會被歸類到爆笑圖片裏?

則凝不過是有著一顆敏感易傷的心。像所有花季少女般,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不被傷害。那比她優秀不知多少倍的姐姐,將她的自卑無限擴大。這場自卑仿佛一條不知終點的單行道,道路這樣狹窄,禁止並肩行走,是一場停止不了的長途跋涉,讓追隨著姐姐腳步的她,不得不感到深深的絕望。她想到的唯一解救自己的辦法不過是愚蠢的讓人看不起的小把戲。

直到……

直到遇到普瓦這個會做稀奇古怪夢境的好心人。

直到她所謂的競爭對手對她說,我以你為恥。

則凝狠狠地甩了愛寧一巴掌。她說:“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在自己最需要家人的時候看到他們關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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