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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深穴石室隱匿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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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深穴石室隱匿怪人

裏維爾特的國王率領他的騎士團前往討伐汙穢巨蜥凱旋,將巨蜥的頭顱放置於王宮前的廣場上展示他的豐功偉績,同時宮廷術士緊鑼密鼓地對汙穢巨蜥進行汙染魔力分析。

而後不久,一位自稱來自月眠之地盡頭的術士前來覲見國王,他帶來了合作的邀約,即共同研究汙穢巨蜥的屍體。那位術士是一個年輕美貌的少年,即便裹著厚重的黑色外袍,也無法遮蓋他在禦前擡頭掀起兜帽那一眼的驚艷,月神賜予了他美麗精致的面孔和溫柔可親的氣質,然而他的魔力源自月神之子死神,他是一個死靈術士。

雖然裏維爾特王國沒有明面排斥死靈術士的律法,畢竟月眠之地上的大部分居民信仰月神,但是大陸上各個國家對於死靈魔法的態度大同小異,人類對於死亡總是懷有恐懼和懷疑。

裏維爾特的國王耐心聽完死靈術士的建議後禮貌差使騎士送走了他,那位死靈術士也乖乖離開了,這件小事當時並未有人放在心上。

擊敗了汙穢巨蜥的裏維爾特國王的野心逐漸膨脹。那時王城的居民最喜歡站在主幹道兩旁圍觀滿載而歸的月亮騎士團,他們仰望著隊伍最前的騎士們,他們身上黃銅打造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如同金子般閃耀和尊貴,熱情與希望洋溢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他們堅信裏維爾特在國王帶領騎士團之下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保護他們免於被汙染的邪祟進犯、殺害——裏維爾特萬歲!

那時裏維爾特的每個人都激情昂揚,自認為是能夠解決魔力汙染的偉大國家的子民。

裏維爾特的國王又一次帶領新月騎士團出發討伐王國邊界的怪物,此時距離征討汙穢巨蜥已過五年。在國王出發不久後,留守在王城的王後卻突然病倒,同時王城內的居民紛紛患病,病人們習慣性地向術士們求助、向月神祈禱,術士們對於這非魔法詛咒的疾病束手無策,最後還是醫師們站出來挽救了險些被這突如其來的瘟疫擊垮的裏維爾特。

國王半路折回,沖進王宮只見到棺材裏的王後,他扶著棺材邊俯身哭泣,高大的身軀頓時萎靡矮小了幾分。失去愛人的國王終日站在王後的棺材邊,試圖將自己的溫度通過相握的手傳遞到早已冰涼的屍體身上,這不過是徒勞無功。藍綠色的斑痕已經攀上了王後原本飽滿白皙的手臂,香水和鮮花也無法再遮蓋她身上散發的死亡氣味。

國王對王後屍體的深情超過了對外界世界的註意力,他的悲痛致使他忘記了他的女兒塞西莉亞,後者正在高塔上飽受病痛的折磨,在王後病倒的第三天,年僅十歲的塞西莉亞也病倒了,她在對父母的思念中病死了。國王直到被宰相豁出命的一巴掌驚醒,匆匆趕到塞西莉亞的床前擁住了那具溫熱的屍體。

這場來去匆匆的瘟疫對裏維爾特的打擊十分慘烈,王城三分之一的居民因病死被下葬,國王的妻女也在其中。

不久後,國王觸犯了月神而被降下懲罰的流言迅速在裏維爾特傳播,而國王在結束了三個月的閉門不出後,他再次帶領剩餘的月亮騎士團征討他們的目標。

支撐裏維爾特運作的宰相無法阻止國王的征討,也期望這次征討能夠給王國提振精神,盡管人們不這麽認為,他們認為國王瘋了,只想著為自己增添榮譽和戰績——也許這場瘟疫對國王的打擊也同樣巨大。

這次征討國王不僅帶回了怪物的屍體,還帶回了一個人,死靈術士馬可斯。

吉娜忍不住插嘴,詢問:“接下來那個裏維爾特的國王就開始追求長生了?”

珀爾微微蹙眉,側過臉稍稍點頭:“自從妻女逝世,裏維爾特的國王陷入了對死亡的無窮恐懼和對永生的無限渴望,即便曾經有過理智,但也逐漸崩潰、墮落……”

“見過那麽多死亡,制造過那麽多死亡,竟然被自己妻女的死亡嚇破了膽。”吉娜小聲嘀咕,阿什莉咳嗽了一聲掩過她的發言。

“那麽他究竟做了什麽觸怒了月神?”阿什莉問道,面前少女講話像在說故事,但仍可一聽,當作《月眠之地旅行指南》的參考。

珀爾喃喃道:“當裏維爾特的國王徹底失去理智後,他開始為了獲得長生的力量不擇手段,甚至意圖篡取神明的神力。”

此話一出,震驚三人小隊,他們沒有想過真的有人類想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這種故事情節在街邊小攤的傳奇故事書上倒是常見。

“啊,天要亮了。”少女珀爾擡頭看見地平線亮起一條線,懷抱著日冕時鐘向來時的路跑去。

三人小隊的成員們對視一眼,立刻跟上去,若是此次有重大發現,他們可就賺了。吉娜更是急不可耐,自從月眠之地的月光石礦脈大大削減,他們的魔力供奉一直緊張,現在可能存在的月光石儲存表明月光神教的覆興正在吾輩!

誰曾想少女珀爾走得飛快,如履平地,抱著那日冕時鐘也輕松自如,不得不讓人懷疑其真實身份,不過月眠之地出現一兩個幽靈也不是什麽離奇事情,裏維爾特就在月眠之地的深處,那時的月眠之地仍受月神的祝福和庇護,而在裏維爾特覆滅的二百年裏,路過的旅行者們記載了一個又一個驚悚可怕的見聞故事,破敗的故城早已成為人們口口相傳的災禍與死亡之地,王國標志性的高塔猶如插在焦炭中的一把黑色鐵劍,明晃晃地警告迷路的旅者勿入危險絕境,即便高塔後的圓月多麽碩大而迷人,月光下的風多麽的溫柔而醉人。

王國的繁華轉瞬即逝,國王的傳奇連同他的名字一同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每每提起也僅是作為神明的註腳,更別提月亮騎士團的名號,現在隨口與路人講起說不定還沒街邊擺地攤的武器商有名。

隨著深入月眠之地,他們正在背離著黎明向深夜前行,路上偶爾可遙遙望見山坡上村莊焦黑的斷垣殘壁,來不及仔細辨別風中垂泣、哀嚎聲的來源,三人小隊緊跟著前方在夜色彌漫的荒野上煥發淡淡月色柔光的少女,日冕時鐘齒輪緊扣指針劃過的聲響仿佛就在耳邊,她對身後毫無掩飾的跟蹤者們視若無睹,猶如一個服從內心齒輪的人偶,趕在天亮前回家。

所以少女是幽靈還是別的什麽生物,三人小隊不敢下定論,但不知疲倦能夠一口氣走那麽久的生物肯定不是人類。

他們都有了放棄的念頭,然而看著少女不近不遠地走在前面,好奇心和沈沒成本驅使他們不斷前進。

最終他們繞過一個山坡往下走到一個石洞前,洞前長著幾簇野花,少女珀爾腳步不停地走入漆黑的石洞,洞壁回蕩著她的腳步聲,所以她也不是幽靈。

三人小隊在洞前猶豫了一會兒,想著都走到這裏就商量合計一番後由騎士阿什莉打頭陣,術士吉娜在中間,游俠蘭迪殿後。

吉娜亮起法杖充作光源,因而他們得以看見這個高約四五米的洞穴的內部景象,謹慎前進幾十米後,零星的銀色光亮漂浮在空氣中,吉娜眼尖地抓取一點得出結論,是月光花的花粉,這代表了前方有月光石,她沒忍住摘取了一朵放進腰包中。隨著三人小隊的逐漸深入,通道裏月光花的密度逐漸增加,這些花瓣晶瑩透亮的月光花散發月光似的光芒,不仔細看猶如涉入靜謐溪流,花叢的中間被踩出了一條道,這應該是少女珀爾走過的地方。

“我感受到前方有強大的魔力。”游俠蘭迪忽然開口小聲提醒。

阿什莉了解地嗯了一聲,從背上取下盾牌,將其餘兩人護在身後。

“我帶來了這個,也許你會喜歡……”

一個拐角的另一端傳來了少女珀爾的聲音,她夾雜著期待和恐懼的聲線不禁讓人生出惻隱之心,同時也讓人好奇少女所面對的是怎樣鐵石心腸的人物。

阿什莉停在拐角處,吉娜配合地施放窺探魔法,手指憑空畫了一個圓,圓中的鏡子停止泛起波瀾後顯現拐角後的場景,拐角後是一個天然的石室空間,月光花密密麻麻地長滿每一寸石壁,這些微弱的光芒匯聚在一起照亮了整個空間,而地上盡是被暴力破壞的月光花殘骸,有的壞了有些時間,而有的似乎是不久前的。

人偶般精致的少女珀爾半蹲在一具全身鎧甲的面前,日冕時鐘已經被放置在對方的手邊,之前的虹花也在那裏。吉娜瞇起眼,調整藏匿在天花板月光花後的魔法眼睛,在鏡中放大那副鎧甲的模樣。

銀亮的鎧甲最大限度了保留了鎧甲的防禦用途,且基本覆蓋了全身,造型線條和細節花紋裝飾有參考國王、將領級別的鎧甲,其上的花紋也非簡單隨意的裝飾,而是有意義的魔法符文,可以吉娜的學識卻讀不懂其魔法含義。

整件鎧甲給人幹凈、優雅和輕盈的觀感,從鎧甲的收藏角度是一件收藏家趨之若鶩的極品,但是在堅硬的鎧甲之間錯落地垂下了各種織法繁覆的蕾絲布料,頗有種三層蕾絲裙邊的夢幻感。

吉娜很在意那個綴在頭盔後的蕾絲頭紗,是頭紗沒錯吧,是可以撩到前面遮住頭盔的蕾絲頭紗。

很難簡述這副鎧甲設計者或者主人的審美,這完全不像是一副正經上戰場打架的鎧甲,而像是禮儀鎧甲,但一般的禮儀鎧甲也不會裝飾如此繁覆而無用的漂亮蕾絲布料。

忽然一個念頭撞進吉娜的腦海:這副鎧甲倒像是給新娘用的。旋即她嗤笑了自己的奇思妙想,哪來這麽多的人力給這麽一個只用一次且用途單一的鎧甲——附魔鍍銀的鎧甲和花紋覆雜的蕾絲在人類王室也算是稀有物。況且觀察鎧甲穿著者的體型,坐在地上與半蹲的少女珀爾齊平,少說也是個兩米的大高個子,身材也足夠強壯到撐起這副無與倫比的鎧甲。

隨後吉娜聽見了少女珀爾之外的聲音,那是一個渾厚而帶有沙啞磁性的男聲,從那副“新娘”似的鎧甲裏飄了出來。

“拿著你的東西滾開。”

繼而更令吉娜驚訝和疑惑的是珀爾對鎧甲中那人的稱呼:

“父親,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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