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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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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姑侄倆回到村裏,自然少不了村人的一番慰問,對此事心知肚明的大人們不會怪罪孩子的冒失,只會覺得他在外面受了委屈,能安全回家就好。

不過知曉這事的人其實並不算多,就幾個幫忙出來尋人的村人清楚。

當初周燕如找人幫忙的時候,並未將此事講得過於直白,讓一切都有了餘地。

江月蛾終於等回孫兒,忍不住濕了眼眶,她還是把這事怪罪在了自己的身上,恨當初自己就不該答應要替程米打聽生母的下落。

謝梓清又好生安慰她好一番,江月蛾才終於止住淚,問他這幾日的近況。

那時找人回村裏遞消息的時候,謝梓清特意囑咐過,不要說的太明確,只道人找到了,但還需要在衙門走上一些流程。

故而村裏無人知道程米是被拐子拐跑了,同樣也就不知道謝梓清那生死一線的驚險歷程,更別提後背受的兩處傷。

挨了兩下換來程米的信任,謝梓清自覺非常值,這樣子就算無法把當初“程秀兒”毒打程米的記憶,從程米的腦海中消除掉。

最起碼他想起來的時候,也同樣會念起自己的好,以及為了找他,替他挨過的傷,甚至差點丟掉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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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邊的堆雪被清掃幹凈,謝梓清擱下掃帚,擦著額頭,呼出口熱氣。

院內院外的積雪都一掃而空,幹凈得像不曾來過一般,他又拾掇起院子裏的雜物,一趟趟往外搬。

臨近新歲,萬事萬物從頭開始,總要先除去舊的,才能迎來新的,這樣也能多些好運氣。

屋裏周燕如看見她在外頭賣力幹活,忍不住勸道:“秀兒,現在收拾還太早了,怪麻煩的,你快進屋來歇歇。”

現今兩個人親近起來,周燕如對待“程秀兒”就跟親閨女一般,怕她累到磕到,任何重活累活都舍不得讓她做。

當然謝梓清很喜歡她這樣的轉變,不過總不能天天歇著,受傷那幾天把他骨頭都快躺退化了,就抱著東西朝她笑道:“沒事的娘,我早早收拾,總比到時候來不及的好。”

邊說邊退步轉身,突然一頭撞上什麽,手中的雜物跟著掉了滿地,他捂著生疼的腦袋,“哎呦!”

一記忍俊不禁的笑聲入耳,朗潤若鳴玉,謝梓清皺眉放下手。

冬日不算燦爛的陽光灑下,鍍在身前男人的笑顏上,愈發清俊惹眼,好似陽光下端然直立的青竹。

“秀兒姑娘……”他先謝梓清一步,彎腰拾起地上的雜物,遞還給她,莞爾道:“還是這麽朝氣蓬勃。”

謝梓清怔然,不及張口,另有一人從謝貢熙背後跳出,歡脫笑道:“秀兒姑娘,我也來了!”

接著雙腿一緊,被什麽給撲住了般,謝梓清一低頭,對上男孩晶亮的眸子,“娘娘。”

謝貢熙和周長雲今日都沒著差服,穿的都是尋常衣服。

謝貢熙一身圓領松綠讕袍,更襯得他君子如玉,瑤環瑜珥。周長雲著松黃衫袍,跟朵生機勃勃的小黃花似的,少年風華正茂。男孩也換了身衣服,遮住木做的胳膊和腿。

謝貢熙歉然笑道:“孩子吵著想見你,都快哭了,衙門裏那幾個最是寵他,就喊著我帶他過來見你。”

“原來是這樣啊。”謝梓清兩手都是灰,沒法摸男孩的頭,就沖男孩笑笑,又擡起頭看著對面兩人,“真是麻煩你們了,還特地跑過來。”

那頭周燕如早就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看向陌生的三人。

倚著門,問道:“秀兒,是誰來了?”

謝梓清回首,大大方方介紹,“娘,是衙門裏認識的朋友,過來做客的。”

“哦,那快請人進來坐坐。”

謝梓清轉回頭,笑迎道:“走吧,進屋。”

謝貢熙略略頷首,拾步往裏走,周長雲背手晃晃悠悠綴在他身後,路過謝梓清跟前時,倏然湊近腦袋,手掌擋嘴,飛快道:“他騙你的,是他自己想來的。”

說完,立馬快步跟了上去,趁隙回首沖謝梓清眨了眨眼,狡黠之意頓生。

謝梓清失笑搖搖頭,跟男孩一道朝屋裏走去。

這時院門外走來個小小的身影,盯著女人的背影和她旁邊的男孩,神色一瞬陰沈下來,手掌握緊成拳,一把丟開手中的菖蒲花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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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這些是我們帶來的禮物。”周長雲把大老遠拎來的東西,一一擱在桌上,“有草魚,還有糕餅,飴糖……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就都買了些。”

大大小小的東西堆滿了整張桌子,自交完糧之後,村裏過得日益清苦,有碗稀粥喝已算不錯,哪還能吃得上這些好東西。

就算是李雲英還在的時候,也從沒有過這種待遇。

周燕如略收了收被驚掉的下巴,磕絆道:“我、我去燒點熱水。”

“娘,我去吧。”謝梓清洗好手,進屋來恰好聽見這句話,忙不疊轉身就要出去。

“不用了。”謝貢熙溫聲喊住她,“不勞煩了,我們坐一坐就走。”

周燕如點點頭,局促地搓搓手指,躊躇之下,還是站起身,對門口的“程秀兒”說:“你跟他們聊吧,娘出去走走。”

謝梓清心知她這是為了給自己說話的空間,就也沒拒絕,道了聲“路上小心”,送她走了。

再進屋,就聽周長雲抱怨道:“秀兒姑娘說話當真不算數。”

謝梓清“啊”了聲,落座在他們對面,“這話從哪兒說起?”

“不是說好來看望孩子的嗎?”周長雲掐掐身旁男孩的臉,幽怨道:“孩子想你想的不行。”

謝貢熙開口替“程秀兒”說話,道:“秀兒姑娘家中事多,難免沒有時間。”又轉過來對謝梓清說:“其實我們也沒什麽事,除了讓孩子來看看,還有就是名字的事。”

謝梓清點點頭,好奇道:“名字起好了嗎?叫個什麽?”

謝貢熙彎過雙唇,把頭一搖,“其實還沒想好,不過我草擬了幾個,說給你聽聽,我們好商量商量。”

“好啊。”

名字是大事,畢竟要叫一輩子呢,像小男主那樣的名字,一聽就不上心,遲早有一天他也要給他改個名字。

謝梓清湊過腦袋,認真聽他說的名字,周長雲把一切看在眼中,側頭戳了戳男孩,等男孩看來,他就做口型道:“出去玩?”

男孩興沖沖地點頭,周長雲輕手輕腳站起身,又把男孩抱起來。

那邊兩人聊得投入,竟半點沒發現身旁已經少了兩個人。

“就是這幾個了,你覺得哪個好?”

謝梓清聽完,覺得都差不多,他自己畢竟不知這些字中的典故,就反問道:“你的意思呢?”

“我覺得……”話音微頓,他說:“溪悠二字挺好。”

“那就這個吧!”既然他說不錯,那就一定不錯。

謝貢熙無奈點頭,接著又蹙眉道:“不過這姓氏我還沒定好,你怎麽想?”他靜靜註視著跟前的女子,眸光專註。

謝梓清陷入深思,全然沒註意他,兀自喃喃道:“姓氏……”

突然想到什麽,眉間顯出欣喜,好似只悅然的雀鳥,“他大概也能算是你我合力救下來的,不如就姓謝吧!”

謝貢熙恍然怔住,“……跟我姓嗎?”

這麽說好像也對,大家都姓謝,不分彼此,跟你也是跟我,這樣對對方也都公平。

謝梓清重重點頭,看他怔楞的神情,狐疑停頓道:“你……不喜歡?”

謝貢熙忙擺手搖頭,“並非,挺好的,那就姓謝吧。”

重要的事解決完,謝貢熙又問起她身上的傷,謝梓清表示早好全了,完全不痛了。

如此,又閑聊幾句,謝梓清才發現屋裏只剩了他兩人,就回頭朝外望去,恰看見周長雲跟男孩玩得不亦樂乎。

謝梓清站起身,沖外頭喊了聲,“我們定好名字了。”

男孩立刻踉蹌撲了過來,謝梓清揉捏他紅撲撲的小臉道:“以後你就叫謝溪悠了。”

送走幾人,謝梓清正打算回院子的時候,忽然刮起陣風,卷著地上的東西吹到他腳邊。

低頭一看,發現那是菖蒲花。

“菖蒲……”他眉頭揪緊,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突然一拍腦門,“糟了!”

接著慌手慌腳就往外頭跑。

“姑姑,你喜歡菖蒲嗎?”

“喜歡啊,不過現在花都謝了吧,要是開著做個香包還挺好的。”

謝梓清驟然想起昨日程米來家找他,就曾談起過這個,不過當時這件事寥寥兩句話就結束了,導致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直到看見地上開得正好的菖蒲花。

村裏菖蒲何其多,夏季開花,雪青遍地,如鳶似蝶,可冬日大多早已枯死,哪會有開得如此的菖蒲花。

足以證明曾有誰來過,不是程米還能是誰。

他肯定是想來送花,可是到門前卻瞧見了什麽,導致他丟下花束離開。

不用多說,肯定是看見了謝貢熙三人,尤其那孩子,程米都說出謝溪悠和拐子是一夥的,足見他對謝溪悠的敵意。

謝梓清悲催地想,他這點剛建立起來的信任與好感,被謝貢熙幾人這麽無心一攪合,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天殺的,這孩子心思實在太敏感了,想不到他問那話居然是為了要送花,還以為只是閑聊呢!

謝梓清只覺心焦身疲,養孩子實在不是個簡單事,從前他以為只要對孩子無限好就行,現在看來還是得從根上解決好,得找個機會程米接到身邊照顧。

只是謝梓清沒想到這個機會來得如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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