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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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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辛夷走後,辦公室獨留石上柏孤零零一人。眼前餘下的劇本也沒要繼續的意思,腦子裏反反覆覆琢磨一個問題,是誰捷足了先登?

辛夷身邊除了醫館就是學術論文,還能有誰呢?

拖來桌上那張合約,瞟過沒有提及到的第三條內容,眼眸迅速微攏,危機感如小行星撞擊地球撲來。

難不成是謝堯口中青梅竹馬的師兄?

手中的紙猝然變形,揉成團,砸進垃圾桶身首異處。

不巧,手機鈴聲的響起擾亂了這表面平靜,待看清來電人姓名,石上柏滑過送至耳邊。

對方問了一句,石上柏回道:“嗯,正在看,就是對樹立主角成長的一些情節上有些存疑。”

兩人又聊了一會,沒過多久,石上柏撈起外套準備離開。

謝堯一進來就是這副場景。

“要出門?”

石上柏勾起車鑰匙,從鼻腔哼出聲“嗯”,越過他,把不爽寫在臉上。

另一頭,辛夷剛和向琪一會面,就被她拉著逛起了商場,起因是應對男神晚上約見。

向琪流連於一排排春季新款女裝,遲遲拿不定主意,當即向辛夷投去個求助眼神。

辛夷先是大致略過一圈衣服,心中有數地上前撥弄幾下她的劉海,捧著向琪元氣甜美的小臉蛋欣賞一番,直誇“好看”。

點兵點將般挑選了件適合她活潑性格的學院風套裝:“這套比較襯你,而且今天的氣候穿也正合適。”

在辛夷鼓舞下,向琪滿懷期待地抱著衣服跑進換衣間,迫不及待地期盼著煥然一新的自己。期間餘穆丞打來電話知會臨時換了地點並強調甲方也要來。

向琪頓感掃興,不滿地小嘴一嘟,還以為能和餘穆丞獨處,枉費她又是化妝又是添新衣的。

後面一聽是來談劇本,幾秒鐘斂住情緒。她知道,餘穆丞為了拍電影,前期吃了多少的苦,這好不容易有了水花,她不想讓他半途而廢,便提了一嘴能不能帶辛夷一起過來。

餘穆丞尋思著有個現成的專業人士在也不錯,就應允下來。

沒過多久,向琪走出換衣間,喪著張臉,身上還是原來那套。

“辛夷姐,我還是不試了。”

“怎麽了?”

辛夷放下手中一本常住在熱搜上的一女明星封面雜志,“計劃有變?”

“算是也不算是。”向琪嘆了口氣,“我男神說影視公司那邊對劇本有點意見,也要一起過來和我聊聊。”

辛夷算是聽明白了,拉著她的手溫柔勸說:“女孩子打扮不一定非得是給其他人看啊,假設真是為悅己者容,是不是有點太對不起自己了。”

向琪洗耳恭聽後微微動容,原來有姐姐是這個感覺,大手一揮:“今兒高興,刷卡!”

辛夷瞅著一哄就好的向琪,問她用不用再試穿一下?

“不用,我相信你的眼光,”向琪是打心眼喜歡辛夷,沖她眨眨眼,“所以,辛夷姐,你能陪我去撐撐場面嗎?”

秉持幫忙幫到底,送佛送到西,辛夷最終陪著向琪坐上赴約的車輛,司機將兩人送到約定地點,下了車辛夷一看,這店不是當初吃甲魚的那家?

她憑空冒出個不切實際預感。

餘穆丞在收到消息後出來接人,相互認識後,怎麽看辛夷都有種莫名熟悉感,無論是名字還是長相。

可時間容不得他推想,裏頭還有尊大佛候著,他可怠慢不起。

包廂門推開,一時間,四人視線撞上,氣氛說不上的詭異,每張臉上表情各異還都各懷心思。

辛夷瞪著石上柏:就知道會這樣。

石上柏同樣盯著辛夷,順帶捎過一眼她身邊的向琪:約她的原來是個女的。

向琪上下打量著石上柏:甲方爸爸大變甲方帥哥。

餘穆丞則在對視良久的石上柏、辛夷身上來回打轉,當場聯想起蛛絲馬跡,模糊斷片的記憶如冬眠的動物漸漸蘇醒。

他率先打破僵局給石上柏介紹來人:“這是我們原創劇本的編劇,向琪。”

另一位就不用他隆重介紹了吧。

石上柏朝向琪頷首致意:“石上柏。”

然後歪起顆腦袋,面向餘穆丞說的那位專業人士,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你坐我旁邊還是我坐你旁邊?”

論向琪反應再遲鈍,再不會看人臉色也從字裏行間聽出訊號,這兩人認識。

菜上齊後,石上柏心無旁騖地專心挑魚刺,一塊又一塊,無一幸免都落入辛夷碗裏。

向琪按耐不住獵奇心,光明正大湊熱鬧,每當石上柏一有動作,她都會搶先分散辛夷註意力。

石上柏:“這個季節的魚最鮮嫩,你嘗嘗。”

向琪:“魚湯才有營養,咱喝湯。”

餘穆丞不止一次看見石上柏要刀人的眼神。

辛夷夾在中間,顧完左邊又要應付右邊,應接不暇,咽下最後一片魚肉,舉手喊停:“你們不是要談工作嗎?怎麽都不吱聲?”

石上柏依言放下筷子,慢條斯理拿起一旁的濕手巾,從容淡定地邊擦拭手心手邊娓娓敘之。

“按照劇本前期李笑儒的人物行為刻畫對比,後半段突兀的愛情線是不是略顯多餘,算不算人設崩塌?”

“像他這類人,不懂感情更不屑於情情愛愛。”

向琪跟著放下手裏湯匙,陷入詫異地註視他許久,內心完全顛覆對石上柏空有一副外表的看法,他居然是第一個能讀懂李笑儒的人。

她淡淡解釋:“最初的設定,李笑儒就是孤身仗劍走天涯的結局,濃烈的悲觀主義色彩才最符合那個年代背景。”

餘穆丞也很是犯難:“感情戲確實是後面臨時加的,如果不迎合市場寫段感情戲出來,很難賣出。”

石上柏稍稍疊好手巾,隨手丟進碟中,然後隨意向後一仰,依舊是不冷不淡的語氣。

“市場不是一味去迎合,而是來創造,如果縛上太多條條框框,這個角色就少了些靈魂,儼然成為博取關註,賣弄情懷的工具人。”

末了又加了句,“僅我個人見地。”

向琪隨即和餘穆丞相視一眼,交換意見。

一頓飯結束,向琪就著她的直觀感受,覺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辛夷提防這個石上柏。

四人兩兩一組出了包廂,石上柏像黏在辛夷邊上似的,向琪好幾次欲插足無果。

餘穆丞攔住她,告誡她別冒冒失失。

向琪一心在姐妹身上,沒空搭理他,找準時機,親昵抱住辛夷另一只胳膊,帶著人揚長而去。

如影隨形變孤家寡人,形單影只的石上柏氣得連哼好幾聲。一言不發側眸移向身後的餘穆丞,輕揚下頜,無聲表達“管管你的人”。

餘穆丞無奈地攤開手,搖頭亦無聲回覆“我拿她也沒辦法”。

店外,向琪再三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只有只趴著的橘貓,這才放心松開手。

辛夷屈膝蹲下,伸出手去撓小橘貓下巴,小貓立馬發出咕嚕咕嚕享受聲。

“辛夷姐,你得註意他點。”

“誰?”

相比她的若無其事,向琪到急不可耐,甚至失聲:“還有誰?那個甲方啊。”

雖說那個石上柏在劇本上是用了心,分析得也很透徹,一針見血。

但她一向公私分明,也不怕得罪人,回想方才飯桌上種種,跟個花孔雀似的單方面撩撥,還有那雙眸光,侵略性滿滿明顯居心叵測。最最重要的是,能和李笑儒共情的男人,骨子裏就不值得托付終生。

為了增加信服力,向琪瞎掰扯了個理由:“反正你信我的就是,在我們留學圈,越是這種天菜級別長相的男人,就越要遠離。”

後頭的石上柏此時也走出店門,邁著長腿立在馬路邊的櫻花樹底下通電話。

三月,櫻花開得正盛的季節,路過的晚風尤為體貼,沒有狂風亂作只是輕輕吹動”他頭頂幾根發梢,也吹起了不遠處的一陣漣漪,幾瓣櫻花搖曳墜在他的肩頭,他不經意拂去,似在撥動心弦。

想不到有一天石上柏也會遭受外貌歧視。

石上柏右手接著電話,趁著對面講話間隙,輕喚了聲蹲在店門口逗貓的辛夷,又很自然回覆那頭的話,左手不忘招手示意她上車。

這無縫銜接,一切盡在他掌控之中,游刃有餘的姿態,辛夷第一感觸就是還挺人模人樣的。

她爬進副座的時候,石上柏還站在原地沒上車,耳邊的電話沒斷和餘穆丞簡單揮手道別後才進了駕駛位。

瞥了眼副駕駛位,傾身過去,辛夷一直沒等到車子發動,正要轉過臉一探究竟,倏忽間,一張俊臉湊到眼前。

空間就那麽一點,他這一逼近,空氣都變得稀薄。近距離下,清楚地聽見彼此的呼吸。

兩人默不作聲,沒有下一步動作,一動不動地在等對方先開口。

暗夜無聲無息流淌,終究是辛夷抵不住。

“石上柏,方向盤在我這嗎?”

話落,剎那澆滅了呼之欲出的暧昧苗頭。

石上柏勾勾唇,一只手挪遠手機,另一只擡臂扯過安全帶利落扣進鎖扣。

“幫你系安全帶。”

辛夷只覺耳畔一熱,縮回脖子,悶聲嘀咕:“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石上柏跟沒聽見似的,自顧自退回身子,連接好藍牙,再低頭綁好座位上的安全帶,啟動車子。

做完這些,他才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我又不是君子。”

辛夷連吃幾回癟,實在沒心情再繼續和他深究君子還是小人話題,噤聲,扭頭,降下車窗,慪氣式地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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