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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溓(nián) 齊沵(l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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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溓(nián)齊沵(lì)

“餵。”齊沵四指並和,折曲觸掌,支額歪著視線看向文溓的位置,“那個書呆子,叫什麽。”

“哪個?”劉汎然擡眼望去,“文溓,年紀第一,你不知道?”

齊沵轉了轉眼珠,看樣子確實是不知道的,不過現在有點感興趣是了。

從這一刻開始,齊沵這不要臉的,打算準備去騷擾人家。

“你怎麽天天都在學習,不無聊嗎?”齊沵雙臂交叉,撐著椅背邊沿,好奇問道。

文溓首次大度地,在自己做題時被打擾而心平氣和的給對方回應,說道:“因為只有這一件正事做著才不會無聊。”

“哦。”齊沵好像是聽懂了,又是沒徹底明白地說道,“那我帶你去玩一些好玩的嘍?”

文溓瞥他一眼,沒有答應。

文溓之所以跟齊沵對話,是因為齊沵的排名。

從前齊沵的排名總是倒數一,而他是正數一,可最近一次,齊沵的排名直逼上榜,不是班級,是年級。

文溓難得將目光跳躍到了這個“不學無術,吊兒郎當的富家公子”身上。

本以為齊沵是作弊得來的成績,可轉念一想,和他同一考場的人,不是賭王就是周公。

更何況,文溓看過齊沵的試卷,非常漂亮,該有的步驟一處不缺,簡潔,直點重點。

這說明,齊沵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吊車尾,單純只是不想努力罷了。

生活百然乏味,文溓喜好又單一匱乏,通常只專註於眼前事。

現在文溓眼前的問題就是齊沵,齊沵很煩人,不是一般的煩人,好像盯著了一塊骨頭,就咬著不放的狗。

齊沵是口渴的人,文溓這樣六根清凈,仿佛得道求仙般的寡欲人,對於齊沵,儼如止津梅,非摘不可。

“怎麽看見我就背道走?”齊沵邁一步恰好擋住文溓的去路,稍屈膝與他平視,“我又不是向你表白的女生。”

文溓又不理睬,是想繞過他走,卻不想齊沵甚執著,臂一擡就攔住了文溓。

“別這麽冷漠嘛,我們做個朋友,我這個人待朋友很好的。”齊沵側踏一步與文溓並齊,又攬住文溓的肩,笑嘻嘻地說。

文溓沈默半刻,問:“為什麽我要和你做朋友?”

齊沵勾著嘴角笑,邪氣的很,說:“因為我們都很聰明啊,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文溓卻皺住眉,看樣子是十分不解齊沵的話,說道:“聰明人應該知道,你現在的所做所為,是叫‘騷擾’。”

齊沵一楞,轉而哈哈大笑,歪歪斜斜地靠在文溓身上,說道:“你同意做朋友就不是騷擾了,而且我可以帶你去體驗一些你們‘乖乖好學生’體驗不到的刺激。”

文溓看向齊沵,眉頭只緊不松。

齊沵模樣依舊笑嘻嘻的,仿佛好像永遠不會生氣似的。

文溓沒有回應齊沵問題的答案,就像是被默認了。

那之後,齊沵常在晚自習時候跟文溓的同桌換位置,掏空一切小心思去幹擾文溓,直收到對方無語或是警告的眼神時,才停下來這些幼稚舉措,然後再想盡辦法塞給文溓一些小玩意。

有時是一張畫著小人的紙條,一顆糖,一個小玩具,有時是一只筆,一顆紐扣,或者是寫滿文溓名字的作業本。

文溓沒法趕走他,只能看齊沵一整個晚上什麽也不做,閑得發慌來擾亂他。

經常性的,文溓替老師拿個什麽東西,半路就被擄了。

齊沵帶他逃課,去一些鳥不生蛋,廢棄破舊的地方,慫恿他喝酒。

他第一次喝醉,只有一瓶啤酒的量,齊沵帶他回家,一直等到他醒來,再肆無忌憚地嘲笑他。

然後帶著他去一家破舊餐廳,喝一碗莫名其妙,不知是什麽東西的混合物,齊沵說這是醒酒湯,酸酸甜甜的,口感確實還不錯。

爾而之類的事件,發生在“做朋友”的幾日。

文溓雖然感覺到生活被顛倒,一切不在正軌上,日常生活也出了許多亂子,事務做不完,會出岔子,頻繁被老師找去談話……

但說實話……感覺還不錯。

文溓是個循規蹈矩的人,卻不是一個恪守陳規的人。

可文溓又忘了,人高興過了頭,總是會出事。

不可否認,人的第一直覺最為準確。

“齊沵態度”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生活狀態,齊沵集中火力攻打,文溓以最快的速度淪陷其中,久了,一切都好像成了習慣。

一天,猛然察覺,齊沵已經很久沒有來找過他,甚至連同桌都問“你們兩個是不是吵架了”。

仿佛通常都是齊沵主動,文溓決定中午之前,“踴躍”去問候一下。

課鈴打響,文溓便迅速攔下了正準備離開的齊沵,問道:“你最近很忙嗎?”

“沒有啊。”齊沵雙手插兜,一副散漫的模樣,望向文溓的眼睛卻是含笑的,“你有什麽事情嗎?”

文溓自然也註意了,心裏也是略微高興,正準備說話,視野裏卻忽然進來了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可愛女孩,對方朝著齊沵一笑,接著又親昵地抱住了齊沵的手臂。

文溓幾乎條件反射地皺住了眉頭,心情放沈,但是這是令他很不解的,卻不妨礙他用質疑的眼神看向齊沵。

“怎麽了?”齊沵沒有反感女生的觸碰,相對比文溓的情緒,他顯得更平淡,依舊一副笑盈盈的樣子,說道,“這是我對象,好看吧?”

文溓所認知甚至構建的世界崩塌了。

對象?是伴侶的意思吧?

文溓很抗拒,去學習,去接受齊沵身邊突然出現“對象”這一事實。

但迅速反應過來,齊沵說要和他做朋友,對了,他們是朋友。

朋友,彼此之間有良好關系和情誼的人。

文溓憤怒的心情瞬息平靜下來了,重新看向齊沵的目光裏,是更加的冷漠,比較於以前的無感,他現在,很討厭齊沵。

他要把齊沵從自己的世界裏,去除。

“沒事。”文溓低頭斂下眼,繞過齊沵走開,說,“我先走了。”

齊沵一楞,抓住文溓的手腕,問道:“不要一起吃午飯嗎?”

“沒必要。”文溓甩開齊沵的手,頭也沒回。

齊沵以為文溓生氣了,是因為他有了對象而忽略了他,但是齊沵認為,這充其量不過是高中早戀,這些事都不作數,開開玩笑的罷了。

於是齊沵又再次纏上了文溓,可這一次文溓再也沒有回應過他,對他冷冰冰的,有時逼急了還會冷嘲熱諷,聽的齊沵渾身不舒服。

“你到底怎麽了?”齊沵也很不爽,沒有人的好脾氣是能永遠保持的,“你不喜歡劉思嗎?還是不喜歡我有對象?我已經分手了,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都繃著臉,跟你講話也不理,你想幹嘛?”

“你有病嗎?”

文溓問他,一臉認真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反倒齊沵楞了。

“什麽?”

“我說……”文溓深深吸了口氣,仿佛在缺氧的狀態,他繃著肩膀,腦袋裏的思緒亂作一麻,他本以為只要忽視對方就可以了,但是卻好像不是那回事,對方纏得愈緊,他就越難受。

齊沵不找他,他會控制不住地失落,一旦齊沵找來了,他又很焦躁,就像找不到宣洩口,也好像臨近潰逃。

文溓喉嚨裏似乎堵著一口氣,扼得人想吐。

文溓重覆剛才的話,直視齊沵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病?”

語頓分明卻急躁難安。

齊沵眉頭蹙得緊湊,道:“你……什麽意思?”

文溓稍稍卸了些勁,往後退了幾步,有些無助:“還是你只是想和我玩玩?”

“玩?”齊沵不明就裏,“玩什麽?”

文溓死死盯住他,不解的感覺迫使他遑急地在“題目”上尋找思路。

“算了。”文溓猛地洩了力氣,頹然轉身,丟了一句話,“我們以後不是朋友了,別再來煩我。”

文溓的首次心動,在被主人還未分析明白之前,掐死在搖籃裏了。

齊沵不知道怎麽回事,也當真沒有再去找過文溓。

兩人就好像是絕交了,同一個班級,整天擡頭就能對視線上的,楞是再沒說過一句話。

大學之後,文溓碰見了赫秀一,一個身在福中卻極度自卑的孩子。

赫秀一當文溓是第一好的朋友,因為只有文溓不會猜測打探他,文溓會維護他,有人詆毀他時,毫不猶豫地揍翻對方。

赫秀一眼裏,除了哥哥赫渂,文溓就是他最親近的人。

文溓曾經說過,“秀一,你哥哥對你太好了,我有點羨慕你”。

所以赫秀一也暗地裏發誓,一定要對文溓好,也讓他感受到“愛”的感情!

可是赫秀一剛足一米七的小個子,甚至比不上文溓高,更別提保護什麽的。

而且最近有一個人頻繁的出現,不顧文溓的反抗就硬生生地扛走他,那人太高了!

赫秀一委屈,每次只能望著文溓被帶走,即使文溓安慰他說“沒事沒事,別哭,他不會對我怎麽樣,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時,那個高個子就會冷冷地盯著他,像蛇一樣,讓人渾身炸起雞皮疙瘩。

後來赫秀一知道那人叫“齊沵”,是文溓的高中同學。

“那個矮子是你朋友?”齊沵亦步一步地踩著文溓的腳後跟走路,惹得文溓煩不勝煩。

文溓實在忍不住,停下面向齊沵,無奈說道:“你到底要幹嘛?”

“不幹嘛。”齊沵一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無賴模樣,說,“找你做朋友。”

文溓擰巴了一下眉,說道:“我已經跟你講過了,我不……”

“別說你不。”齊沵笑得大方,說出來的話卻流氓極了,“之前是怕影響你高考,你現在再敢說不,我信不信我可以讓你周圍一個敢跟你一起玩的人都沒有?”

“你……”文溓傷透腦筋,說,“你朋友這麽多,少我一個又能怎麽樣?”

“不怎麽樣。”齊沵懶洋洋說道,“我就是喜歡跟你做朋友。”

齊沵擡起眼望文溓,又說:“況且我現在也沒有女朋友,正好。”

文溓蹙眉,想不清沒有女朋友和跟他做朋友有什麽沖突。

齊沵似乎是看得出來文溓心思,說:“你不是不喜歡我交女朋友?”

“我什麽時候說……”文溓猶豫,又將話吞了下去,煩躁地舒了一口氣,轉頭走了。

“做嗎?”齊沵跟上去問。

“……”文溓抿唇,走得更快了些。

“嘖。”齊沵突然不爽起來,橫住文溓面前的路,阻著人不讓走。

“讓開。”文溓有些惱了。

“你生氣了?”齊沵彎下身子,曲膝與文溓平視,盯著人看,“別生氣,我請你喝酒。”

“不要!”文溓難得動了氣,用盡推搡著齊沵的肩,行為舉止甚為幼稚,“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你滾!”

“幹嘛啊。”齊沵也同樣不快,皺著眉攥住文溓的手腕,說道,“別鬧了。”

“誰跟你鬧了!”文溓怒目瞪他,氣鼓鼓的樣子看著還挺有趣。

齊沵一下沒忍住笑出聲來。

“……”

“……”

“對,對不起。”齊沵咳了咳,正經說道,“我是真心的,你別不信。”

“……”文溓直直盯住齊沵,一字一頓道,“不要。”

從前齊沵就覺得,文溓這個死板的家夥,生氣起來就特別的鮮活,特別討人心癢。

齊沵好不容易耐住了一個學期,生怕打擾文溓學習,結果高考之後,人竟然就不見了!到處也找不到。

還不容易托人打聽到了文溓報名的學校,著急忙慌地辦手續趕來,結果看見文溓身邊居然有了個“新朋友”!

齊沵不爽,而且超級嫉妒。

文溓從來沒有為他打過架,甚至不惜丟了獎學金!

齊沵想著,委屈起來,目光哀怨的看著文溓,說:“記仇的家夥,不做就不做……”

文溓一楞,原以為齊沵會咬住不放,沒想成齊沵就這樣輕易松開口了。

文溓呆住了,應該是這個結果,但他好像沒有做好接受的準備,更準確地說,他根本沒想過齊沵會放棄。

“那就做對象。”齊沵抓住文溓的手,五指交叉扣進文溓的指縫中,握起來。

“你……”文溓錯愕,訝異道,“你說什麽?”

“男朋友啊。”齊沵埋冤說,“既然不願意做朋友,那就做男朋友好了。”

“不……”文溓驚呆,結結巴巴說道,“不,不行!”

“沒得商量!”齊沵氣呼呼地攥緊文溓的手,說,“我也不想跟你做朋友!跟那個矮子一個級別!”

“你……”文溓反應過來,齊沵這種語出驚人的幼稚行為,竟然來自於想跟赫秀一的爭寵!

文溓掙紮著手,說道:“我沒答應!你放開!”

齊沵瞪眼喊道:“為什麽!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我好不容易打聽到你在這裏上學!”

“你就這麽喜歡那個矮子嗎!”

“你說什麽啊?”文溓停了動作,怔怔望著齊沵。

“你就這麽討厭我?”齊沵問。

“我……”文溓偏頭,“沒有。”

“那就做男朋友。”齊沵說。

“不行。”文溓立即否定道,“我答應你做朋友好了。”

“……”齊沵極不爽,嗤一聲,卻還是答應了。

“行吧,那就做朋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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