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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勢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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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勢逆轉

“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成魔了。”

黑霧散盡,那皮肉如泥漿的生物用聞孽的嗓音狂笑不止。

“師兄……”

“別過來。”卿良制止尚情的腳步。

“可是……”

“沒有可是,去殺了他。”卿良道,“靈曄劍就插在他胸口,去,和齊門主一起殺了他。”

眼前一片清晰,分影不知何時被魔域領主召回,加強魔氣的同時,身軀潰敗不堪。

尚情確實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痕,但嚴重程度尚不及尚銘。

卿良又道:“不必擔心我,我入不了魔道。”

識海裏,魔尊尚情對另一個自己道:【你大可信他。】

卿良擡手結印,滾滾電光在雲層中閃現:【師兄陪著你。】

尚情一咬牙,攥緊萬春迎向魔域領主。

萬丈雷光直落,貫穿靈曄劍與卿良。

卿良以體內未散的魔氣作引,引來上界懲戒天雷。

刺目的光芒裏,尚情咬住下唇,萬青一點,靈曄劍中春暉畢現。

魔域領主終於停止為冥棺印輸送魔氣。

可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最後的魔氣緩緩向無恙河源頭飄去,冥棺印幽黑一片。

天地五靈印的光芒淡去。

分散在五靈印各方的眾人:

謝莊主:“木屬、土屬,兩方失衡,老晁,穩住陣旗。”

晁家主:“不必你多言。”

過琴居居主:“青藜,叫眾弟子準備。”

青藜峰主:“隨時可以就位。”

生玉峰主:“門主,土屬受到魔氣沖擊,需要增援。”

陳言謝:“雲鴻,帶一批劍修弟子去,用劍氣屏障擋一擋,別讓你生玉師叔另外費心。”

燕雲鴻:“等下,我在輪回井這護衛,四位師叔已穩住輪回井,我馬上就來。”

謝微吟:“不急,南枝他們還有辦法。”

驀地,無恙河源頭瘋狂震動。

盛南枝利用陣法聚集靈力,向各方傳音:“魔氣阻攔成功,冥棺印還能穩住,其他就靠大家了。”

聞孽在旁邊不忿:“看來流花宮還沒讓他吃夠苦頭,還敢來我地盤。”

盛南枝嘆氣:“他連你殼子都搶了,有什麽不敢的?”

蕭逢:“是不是先別吵比較好,那是渡劫期的魔氣,我們分心不要緊嗎?”

盛南枝調子提高:“聞孽,快快快,你那的陣法要有裂縫了,快補上!”

謝微吟清咳:“那個……暫時就先相信南枝他們吧。”

晁穎道:“能爭取一息便可,我事前已稟告隱世老祖,他們也在做準備。”

燕雲鴻疑惑:“隱世老祖,什麽隱世老祖?”

陳言謝吵道:“哪那麽多廢話,還不快點跑你生玉師叔那裏去!”

生玉峰主:“其實我也蠻想問問的。”

宋衍四平八穩:“這事原是各門之主和繼任人才知道。人間界浩劫連連,但仙門遠非所見這般孱弱,各門都有一兩位隱世之祖,作為人間界最後安穩的保障。”

柳緣風震驚:“我以為晁家是……”

岑秋水:“緣風。”

柳緣風:“沒,沒什麽。”

晁穎道:“晁家由哥哥繼承主位,但他心不在此,家務事由我代管。”她停頓了一下,“晁氏之祖已做好準備。”

宋衍:“扶風林亦可。”

謝莊主:“微吟,你問問。”

謝微吟:“老祖已來信可以。”

岑秋水:“過琴居一樣。”

四方傳信一過,中洲四境邊緣泛起各色靈光,慢慢連成白色光芒。

青雷自上界而來,貫穿過靈曄與卿良,落入無恙河,翻起滔天浪花,天地五靈印中雷光流動,殺傷力更甚一招。

魔域領主兀自抵抗天雷、太陽精光與尚情的攻擊,淬著毒的眼神透過萬春劍襲向卿良:“你也只能到這一步,等到天雷結束……”

扶風林,赤離峰,劫雲忽起。

體內魔氣被滌蕩過半,懲戒天雷很快就會褪去,卿良原也擔心時間不夠,見那劫雲,突然安下心來。

卿良笑了笑:“看來你運氣不太好。”

掠奪劫雷,也是代人受過,尋常人幹不來這活受罪的事兒。

但此時此刻,卿良只盼有落不完的天雷劫。

卿良變換手印。

赤離峰上,赤離峰主疑惑且暴躁:“……這都不劈我?還不讓我晉升?你飄朵雲過來逗我呢?”

劫雷結作雷槍。

卿良身為劍修,慣用靈劍,但槍法也通一二。

他已傷痕累累,步履維艱,舉著槍的手顫顫巍巍。

但只此一瞬——

“齊門主!尚情!”

齊世淵:“好嘞,就陪你們這群小後生來最後一擊。”

光芒萬丈,天地無聲。

劍尖掠過水面,嘩啦一聲後,傳來齊世淵的抱怨:“差點就沒了……”

魔域領主連肉·身到魂魄都探測不到。卿良一手接住尚情,一手接住靈曄,往岸邊趕去,又把早已受創嚴重的尚銘安置好。

做完這些,他癱倒在河邊,連擡一下手指都難。

卿良聲音輕得仿佛只有氣音:“齊門主,還好嗎?”

齊世淵有氣無力:“勉為其難吧,還以為這會兒也得連魂兒一起沒了。照寂那家夥,自作主張留下一片碎片,不過也得虧這碎片保我一命,勉強活著。”

卿良挪動指尖去夠尚情。

尚情同樣如此,兩人指尖相觸。

尚情偏過頭來,在白色靈芒中,他眉目都染上一層聖潔與溫柔:“師兄還活著,對不對?”

卿良點頭。

尚情又道:“我也還活著,對不對?”

卿良失笑。

“太好了。”他費了大力氣,翻了個身,朝卿良這邊趴著,他蹭到卿良耳邊,用血糊糊的額頭抵在卿良額角,“太好了……”

他說的第二聲哽咽不止。

眼淚水、血水糊了卿良一臉。

卿良等尚情情緒穩定下來:“讓你冒險了。”

尚情搖頭,用自己淩亂的頭發,招惹的卿良頭發也毛躁一片:“無論哪裏,我都要和您一起。我就是高興,一睜眼您就在我邊上,哪怕是死了,三途河畔,看到您和我在一起,我也高興。”

他拱得興起,腦袋一擡,唇角掃過卿良臉頰,便一路追著卿良的唇去。

卿良被親得發癢,疲勞過度後,內心也容易動搖,他朝尚情微微扭頭,由著尚情胡鬧。

“也不嫌臟。”卿良順著尚情的長發。

尚情舔過卿良的唇瓣,趁這一開口,徑直闖入。

血的味道擴散在兩人口中,又腥又甜。

尚情避開卿良受傷的左手臂,用力撐起自己,一只手不安分起來。

從生死線越回來,卿良也放松了自己,突然,有人道:“你們……在幹嘛?”

齊世淵拖著聲調:“唉——小孩子家家的別看。”

尚銘冷哼:“那家夥不跟我一樣大。”

齊世淵:“啊?是這樣嗎?”

尚情放開師兄,不悅道:“就會壞人好事。”

齊世淵操控著靈曄在地上小幅度蹦了蹦:“你針對我作甚?”

尚情眼神掃過尚銘,昔日一起成長的兄弟,各自不自然地撇開視線。

過了會兒,尚銘沒忍住:“你跟卿師兄……居然是這種關系。”

尚情惡聲惡氣:“你羨慕啊?”

尚銘一噎:“你別以為都跟你一樣喜歡男人。”

尚情圈著卿良:“喜歡也不給你。”

卿良:“……先放手。”他扒開尚情的手,靠著身後的石頭坐起來,對尚銘道,“之後你待如何?”

尚銘不看卿良:“回流花宮。”

卿良問:“繼續當魔修嗎?”

尚銘勾了勾嘴角,冷道:“不然呢?冥延之體,天生就該是魔修。”

卿良緘默了會兒:“你也可以回來。雲鴻他很想你。”

尚銘握緊了拳頭。

“扶風林裏……”

“我殺了很多扶風林的弟子。”尚銘突然道,“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我和你們正邪不兩立。”

回了扶風林,他還是得上自省崖。胡亂殺人一事要審,自省崖下無數扶風林弟子之死要審。

尚銘勉強起身,傷口用魔氣糊住,他還能活下去。

他轉過身,背對卿良:“我只是看不慣那什麽魔尊,沒有幫你們的意思。”

尚情跟著要爬起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幫了就是幫了,我欠你……”

才支起一條腿,被卿良拉住。

尚銘側過頭,斜過來的眼神裏全是冷漠:“你不欠我什麽。我不想你救我,你也可以不想我救你。我自作主張,你沒欠我什麽。”

尚情:“你!”

尚銘蓋上破碎的兜帽:“從此以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就是死路邊了,也沒必要互相多瞧一眼。”

他似乎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些許:“卿師兄,下次別再帶上我這種人了。不必有任何的心軟,不要就是不要。”

卿良攥著尚情的衣袖,還是尊崇內心的想法,道:“對不起。”

尚銘“呵”了一聲:“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我擔不起您這句話。”

卿良也不再做聲。許多事情在遠山鎮走到了分岔路,卿良改變了許多事,又沒改變許多事。

他長久的沈默,尚銘也不等他下一句話,朝無人的方向走去。

卻是風雲突變。

“還沒到結束的時候。”沙啞難聽的嗓音陡然響起,細細一辨,三分熟悉裏,全是低啞怪譎的興奮,“這一場,是我贏了。”

黑而細的長線,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從無恙河飛躍而出,卷住尚銘的脖頸。

卿良不自覺往無恙河瞥去,竟是魔域領主細微的殘魂。

這道殘魂太過弱小,就像從死亡裏剝出的一點殘屑,弱小到避開了所有仙修的探測。

可就是這麽一點……

尚銘:“什……”

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完整,“咕咚”一聲,無恙河河面,陣陣漣漪。

——尚銘被拖入無恙河。

——冥棺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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