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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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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分心

“噫——”

不知過了多久,齊世淵發出嫌棄的聲音。

尚情想起此地還有“人”,拇指揩過卿良泛著水光的嘴唇:“您可以回避一下。”

“哈。”齊世淵冷笑,“我回避?我再回避,我劍主都要被你吞了。”

卿良也不在意腰上鐵一般牢固的手臂,就著被擁抱的姿勢:“還請您莫要和靈曄混淆了身份,晚輩連照寂的劍主都當不得。”

“就是。”尚情嘟囔,又抱緊一點,“師兄什麽時候成你的了。”

“臭小子不識好人心。”靈曄劍框框撞地,“你體內那個尚情看戲也看得樂呵,要不是我,他還能看下去。”

魔尊尚情適時頂替半邊身體:“以身代之,也不是不行。”

說完就被尚情摁了回去。

“想都別想。”尚情臉色恐怖至極,他思來想去,還是放開了卿良,保持日常距離。

靈曄劍又拱卿良:“你是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你在滿中洲亂跑,哪來的功夫幻想到道侶宴這一步的?”

“閉關。”

“好家夥,那會兒你都計劃要去無恙河源頭查第四個冥棺印節點了,還有心思考慮這玩意兒?”

“心煩意亂,需要好好想想。”

尚情牙齒碾磨過“心煩意亂”四個字,心跳節奏又亂得一塌糊塗。

卿良不知尚情心思又跳到哪,接著道:“想通了,離化神也就近了。”

靈曄劍吱嘎作響,齊世淵冷笑:“雖然我也是化神,但一想到你談個對象就進入化神境,我就想咬人。”

尚情心旌搖曳,“對象”什麽的,太直白了。

“不過,你也清楚,冥棺印後,誰也說不準誰是死是活。”靈曄劍又四處飄蕩。

卿良道:“我想過,也不覺得我一定是活下來的那個。”

尚情偷偷念:“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卿良暗道,他這個年紀,哪來的童言無忌。卻是沒說出口。

齊世淵道:“為何不先把道侶宴辦了?不論結局如何,總歸實現了念想。”

卿良偏頭看尚情,尚情停下念念有詞。

這又何嘗不是念想成真。

卿良道:“大戰在即,不可分心。”

齊世淵道:“我看你分心分得夠多了。”

“我是說師尊他們。雲鴻、晁咎、柳緣風……還有很多人,我甚至不敢向他們坦白我與尚情的事。那群人來瘋……”卿良低頭微笑,“他們都清楚,此一去,生死不明。可正因為生死難明,我若是明說,他們必然會布置出一場完整的道侶宴。但我若是不說,他們也會選擇當做不知。”

“但這也可能是你們最後齊聚的機會。”齊世淵如平常一般嗓音輕快上揚,說的話卻比三九寒冬還要冰冷,“我不知道其他人,但晁咎一定會死。”

琉璃燈盞,以身煉器。晁咎的未來到此為止。

可是,卿良道:“正是如此,我不能打擾他赴死。他不後悔,我也想明白了,他不可以浪費哪怕一刻時間,他要煉制出最好的封印靈器,來結束他的性命。”

“只是——”卿良目光描過尚情的五官,“只是對不起你,我說了那麽多,卻不能承諾你兌現。”

尚情眼中水光流轉:“您不必承諾。”

——人間界也好,幽冥地獄也罷,我來赴您的約。

*

仙門久違的安寧。

秋素峰的晨練提早了一個時辰,弟子們怨聲載道,峰主陳言謝終於頂替師兄卿良的位置,成為秋素峰弟子心目中的第一惡人。

尚情修煉方式特殊,由卿良單獨看管。

柳陽城後,因禍得福。尚情經脈更加穩固,摸到了模擬元嬰、乃至模擬化神的門檻。

每日夜間,尚情在卿良眼皮子底下加快靈力流速,經脈脹痛到齜牙咧嘴的同時,短短幾日,又強韌許多。

和登仙印這種後天人工幹預不同,天嗣之體的先天仙魔體,控制靈力、修覆經脈的能力都要強上不少。

卿良靠在床邊,抱著手臂,右手手指不斷敲擊胳膊肘。

這幾天,他對尚情的體質認知有所上升,但仍舊不敢放心,一邊調整登仙印運轉靈力,一邊分出心神來關註尚情。

畢竟,柳陽城於卿良,更多的是尚情七竅流血的印象。

雞鳴聲響,尚情停止對經脈的虐待,一身汗浸透了弟子服。

卿良也放松了登仙印,但他沒有尚情那般狼狽,只有些喘息。

尚情呼吸停滯,兩眼直勾勾望來。卿良若有所思,傾身而去,被尚情擋住。

“不要?”卿良問。

尚情眼裏只有師兄嘴唇的一開一合,只恨兩人同坐床榻,偏要清心寡欲。

身體裏還有一個自己窺間伺隙,便是苦了自己,也不能讓那家夥嘗到甜頭。

“師兄,還要練功。”尚情字字咬牙。

卿良便退了回去。

他大多數時候表情都很平淡,看不出是開心還是不虞。

尚情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竟模模糊糊辨認出一分失落,補上一句:“這會兒荒唐,怕是一日就沒了。”

卿良廢了會兒時間理解過來,雙耳發燙:“誰說同你白日裏做這檔子事。”

“天還沒亮透呢。”尚情嘟囔,識海裏,又是魔尊尚情的嗤笑,尚情本就嫌另一個自己壞了好事,這聲冷笑更是讓他險些咬斷牙齒。

悲憤之下,殺氣畢露。

柳緣風踏上秋素峰的那一刻,萬青劍掃出的劍風差點刮斷他的鬢發。

“練得不錯,有進步。”卿良站在青竹之間,等尚情收劍入鞘,才走了出來,對柳緣風道,“你不是去玄流峰?”

“宋青雨沒有大礙,再睡個幾天就能醒過來,我留著也沒用。”柳緣風理好頭發,“你師弟的劍忒兇了點。”

卿良:“我教的。”

尚情順勢往卿良方向靠近,胳膊貼著胳膊,肩膀貼著肩膀。

柳緣風瞥了眼兩人要握不握的手:“這算對我的挑釁?”

“他都清楚了,你演什麽?”卿良道。

“你又看不懂我究竟是演戲,還是真心實意?”柳緣風一對含情目,眼神微動,更是情深義重。

“你看岑師姐信不信?”

柳緣風哈哈大笑。

尚情在晁家得知真相後,對柳緣風的敵意已有降低,加上他師兄卿良本就是個一心一意、心眼不多的人,連道侶宴都說出來了,柳緣風不足為懼。

唯一的、讓他頭痛得要命的,果然還是另一個自己。

這些時日,尚情對另一個自己的管控越發嚴格,平日裏讓魔尊尚情蹦出來一下沒什麽,往後定要多多註意。

當然,他也要檢驗一下,究竟自己心情要搖晃成何等模樣,才會失去“自制力”,給另一個自己出頭的機會。

眼下,他與師兄靠得那麽近,往日只覺師兄身上沾染著秋素峰的青竹氣息,但在明了師兄心意後,一日比一日能嗅到青竹氣息下泛甜的味道。

尚情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偷偷摸摸問過燕雲鴻,結果,燕二師兄像見了鬼一樣:“你有瘋病別傳給我,就師兄那一身冰碴子,沒把我鼻子凍上都算好的,哪來的甜味兒。”

真的是幻覺啊……尚情不為所動,沈迷幻想,順手按住蠢蠢欲動的另一個自己。

靠那麽近可以,牽手也可以,那……

尚情手往後移,被卿良逮住。

“做什麽?”

尚情無辜:“抱一下。”

柳緣風嘖嘖兩聲。

“有人。”卿良道。

尚情想,柳緣風還是那麽讓人不順眼。

識海裏,卻傳來卿良難得的調侃:【莫在人前荒唐,也不怕你一日沒了。】

從未有過的酸爽從腳底板朝上快速躥過,天靈蓋裏一個激靈,尚情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腳。

魔尊尚情譏誚:【出息。】

卿良繼續道:【秋素峰上下全部弟子,被訓練到一整天動不了算不得什麽。】

尚情:【……我錯了師兄。】

卿良心情陡然好了十分:“你從玄流峰來,門主有托你帶話?”

柳緣風:“還真瞞不住你。”

“我想不出你來秋素峰還有其他什麽用處。”

柳緣風唉聲嘆氣:“忒傷人心了,好歹也是娃娃親。”

“你可以少說兩句。”

“怕什麽?你小師弟都知道我在開玩笑了。”

“你少弄他。”

柳緣風笑得風流倜儻:“怎麽?你一塊死木頭,還懂心疼了不成?你倒也心疼心疼我,從玄流峰下來又爬秋素峰,連水都不給我倒一杯。”

木靈力催生幼苗,劍氣斬下枝椏削成茶杯,水靈力聚成水流湧入杯中,半滿的杯子飄到柳緣風面前,尚情目光裏半點威脅:“柳師兄,該說正事了。”

柳緣風楞了下:“到底是五靈根,好使的很。”

卿良:“也不見得全天下的五靈根都如此。”

“是是是,你家的五靈根最厲害,行了吧。”柳緣風端起這杯蘊著靈力的水,“那我說要緊事了——”

赤離峰、生玉峰二峰峰主,過琴居居主,三人進階在即,宋衍、陳言謝分兩個地方,準備護法。

假設突破成功,五人恰巧對應五行靈根,天地五靈印即日可以就位。

為保分布五行的五人性命,肅秋山莊莊主與晁氏家主實時監測天地五靈印和陣旗的靈力波動,五方再派以金丹後期以上修士率眾弟子護衛。

十年裏有元嬰修士渡劫失敗隕落、除祟路中失蹤,再加上冥棺印起,輪回井也需四個元嬰修士看管,如今要叫謝微吟、晁穎、岑秋水、柳緣風各領天地五靈印一方。

扶風林宋青雨沈睡,青藜峰峰主頂上第五方。

“卿良,化神修士太少,雷靈根由金靈根變異而來,你與陳峰主屬性重疊,必有一人與魔域領主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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