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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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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領主

【哦——魔域領主。】

全場死寂中,識海裏跳出的嗓音嚇得尚情幾乎跳起來。

他穩住被驚嚇得跳快了兩下的心臟,傳音問:【那是誰啊?】

卿良身為大師兄,解釋基礎知識:【此世分為三界,我們所處為中間界,人類主宰此界,所以也叫人間界。人死魂魄去往下界,也就是地府,修士飛升則去往上界,仙修飛升之地為天界,魔修則是魔域,魔域領主,你可以當是上界的魔尊。】

他日常教導的多是如何出劍、如何應敵,這些初入仙門就該學習的內容,沒人提,他就忘了教。

尚情訝然:【魔修作惡多端,也能飛升?】

卿良:【天道之下,善惡並生。沒有哪一界只有善沒有惡,或只有惡沒有善。】

【仙師言之有理。】魔尊尚情特能給自己找棍子往上爬,【你我一仙一魔,方為平衡。】

尚情:【那叫對立。】

卿良無視魔尊尚情黏糊糊的臺詞:【你剛剛說魔域領主,你想到了什麽?】

魔尊尚情:【不想說呢。】

卿良:【那就別說了。你不說話,耳根清凈。】

他沒有不滿,魔尊尚情交不交代都影響不了他的心情。他只是把最直觀的感受說出來。

尚情幸災樂禍:【某些人真當自己有用。】

魔尊尚情嘲道:【總比某些人強。】他迅速切換嘴臉,【我又想說了,仙師不如聽聽?】

卿良沒有切斷識海連接,魔尊尚情心領神會:【聞孽一身破爛皮肉,想必魔域領主逃出這兒後奪了聞孽的舍,好歹是人間最強魔修,還能看得上眼。不過,上界的冤孽魔氣,就算是魔尊的皮囊也遭不住,過不了十年就會被腐蝕了個七七八八。】

卿良沈吟:【你說你吞了聞孽。】

魔尊尚情嗤笑:【我就是把魔氣吞了過來,難吃得很。要不是他找我麻煩,我也懶得解決他取而代之。】

卿良問:【你為何沒被腐蝕?】

魔尊尚情做作嘆息:【仙師就想問這個?】

尚情只恨不能沖識海翻白眼:【求你好好說話。】

魔尊尚情輕哼,又換上甜蜜驕傲的聲音:【自然是天嗣之體,百毒不侵,被看中當下一個奪舍對象。還魔域領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前世,岑秋水死後,卿良與魔尊尚情分道揚鑣,再過兩月,魔域領主發覺上一世尚情的獨特體質,試圖奪舍反被吞噬,魔門魔尊易位。

沒想過背後還有這樣的事。卿良忍不住提醒:【尚情,捂好你的體質。】

尚情歡喜道:【我明白的師兄,保證不被魔尊奪舍。】

卿良想說,我更怕你也把聞孽吞了。

但尚情遠沒有上輩子魔尊尚情那樣野蠻生長、晉階神速,要說不擔心他被奪舍,那也是假的。

權衡之下,卿良把所有話都隔在連接的識海之外。

識海外,晁宥交代完魔域領主的事。

陳言謝大腦宕機:“冥棺印是什麽東西?”

“哈哈。”晁宥笑了一陣子,“我也不知道。”

陳言謝:“……”

“我和齊世淵他們還沒來得及研究透就死了。”晁宥無可奈何,“就我們所見,與其說是棺材,不如說是搖籃。用死人培育出千年厲鬼的怨氣,打通三界屬於惡的通道。”

他撓了撓頭:“最後一句話是我猜的。輪回井也在無恙河邊上對吧,冥棺印裏的怨氣往下先打通地府的通道,然後借下界和中間界怨氣融合,培育得足夠多了,就上升打通魔域的通道,三界串聯在一起,統一成為魔域。別說民不聊生了,死了都不得安寧。”

陳言謝眉心鎖緊:“他兩年前跑出來,是想再搞一次冥棺印?”

“你可以這麽認為。”晁宥道,“冥棺印以陰氣為棺槨,以怨氣為填充,那個拿著齊世淵的小朋友——”

齊世淵所在的靈曄暴跳如雷。

“別在意細節。”晁宥敷衍了一句,正色道,“小朋友剛才說了屍山,我且問一句,裏頭怨氣多嗎?”

“沒有。”

陳言謝瞪圓眼睛。

被試驗迫害致死、屍體還被亂扔的一群人,一點怨氣都沒有?

“那就是打造棺槨的材料,魔域領主還真不死心。”晁宥好像撇了撇嘴,“總歸他逃出來才兩年,冥棺印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們比我們這群老家夥運氣好一點,可以的話,多了解點兒,一口氣幹掉那什麽魔域領主。前輩我就提前在這裏給你們鼓個勁兒了。”

靈曄配合地上下搖擺。

陳言謝苦道:“好吧,提前知道總比死到臨頭了知道好,我去和仙門那群人說,集思廣益,想想出路。前輩,您要是能再早兩年說這些就好了。”

“哎——別得寸進尺啊。”晁宥比他更苦,“我死了千八百年,每天魂魄都燒掉一撮,能保持自己的意志不錯了。這回還多虧了照寂——別打我。”

晁宥捏住靈曄劍尖:“這回多虧阿淵叫我,我才能拼口氣登臺亮相。不過嘛,這家夥也是因為我在這裏,才勉勉強強醒過來。畢竟我、他、還有照寂的靈力牽扯在一起,聚到一起才好在要死不死的關頭清醒過來嘛。”

而分隔兩地,兩個靈力到了窮途末路的前輩,不過是逗留人世的一抹殘痕,有心無力。

秋火螢散得更快,模糊的人影連輪廓都不清晰。

靈曄劍淩空直立,和晁宥面對面。

“好了,時間到了。”

含有太陽精火氣息的赤火從靈曄劍裏流瀉出來,卷過晁宥。

晁宥指尖撥過火花:“我走了。”

他似乎用此生最平靜的語氣在作告別。靈曄安安靜靜,看他逐漸消散。

“阿淵,再會。”

萬千流螢紛飛,飛過村落、飛過太陽。

卿良看著流螢飛遠,恍惚中,那道太陽光,也是流螢的身影。

赤火維持卷住人的樣子,許久後,靈力耗盡,化為青煙。

“齊門主?”卿良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靈曄劍沒有靈魂般飛回他的手中,藏在劍裏的齊世淵仿佛又睡了過去。

往後,又是他們這群後人的事。

村落安靜下來,原先聚在這裏的人走了大半。

師徒三人落回地面,沒有魔修操控、也沒有渡劫威勢逼迫的陰傀儡蠢蠢欲動,失焦的瞳孔朝向活人時,有本能的貪婪。

所有的傷春悲秋不得以暫停,陳言謝額角一跳:“忘了問有沒有解決這些的法子了,總不能接著火燒雷劈吧。”

就在這時,卿良手中的單孔竹笛催命般爆閃。

“卿良,你那邊情況怎麽樣!”盛南枝的聲音傳過來。

各門派傳訊器不同,但只要交換過靈力,就能互相聯絡。

卿良道:“大頭處理好了,還剩些陰傀儡。”

“陰傀儡?你是說那些怎麽都砍不死的嗎?”

卿良:“嗯。”

“果然。”盛南枝意料之中,“你那邊除了陰傀儡以外,還安全吧?”

“嗯。”

“好,那我把蕭逢傳送過來。”

卿良呆了一下。

你說誰?他還沒問出來,村落中心亮起靈光,靈光中央,蕭逢靦腆微笑。

卿良窒息。

——這就傳送過來了?陰傀儡還瘋著!

他擲出靈曄要打偏那個打算啃食蕭逢的陰傀儡,卻是陰風大作。

以蕭逢為圓心,灰黑色的風往四面八方吹去,又在擴大到村落的範圍後,反向收回。

陰傀儡停止動作,不一會兒,身體不規律地抽搐,用來強行留下魂魄的魔修封印被解開,灰白色的死魂從身體裏抽出來,落地變為顏色濃淡不一的人形。

——人死魂走。景氏兄弟沒能研究出完整固定魂魄的辦法,導致陽世之鬼失敗,成為沒有理智的陰傀儡。魂魄好不容易從身體脫離,仍是保留殘缺,若投胎輪回前不能修覆,下輩子無論落入哪一道,都免不了癡呆殘缺。

蕭逢低眉斂目,雙手結出往生印,魂入地府。

村落空空蕩蕩,死去多日的屍體躺了一地。

“搞定了?”竹笛裏,盛南枝問。

卿良十分有感觸地“嗯”了一聲。

上一世他在昉地殺到崩潰,誰料蕭逢兩三下就搞定了。

“唉,那就是千真萬確的失敗品了,我還想著,要能借蕭逢的陰氣搶救一下,他還可以再多兩個同伴。”盛南枝惋惜,“對了,你結束後來無恙河源頭一趟,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卿良:“好。”他緩了一下,“你在無恙河源頭?”

“禍水東引陣破解出來了。這陣法有點意思,居然能區分怨氣和陰氣,然後分流,怨氣流往無恙河,陰氣流往源頭。”

這就是以陰氣為棺槨,以怨氣為填充的意思嗎?

盛南枝繼續:“源頭有少莊主坐鎮,我就沒先通知你,反正你那邊事情肯定不會處理得那麽快。結果嘛——”

她賣了個關子。

但她多久不說話,卿良就等她多久。

最後盛南枝憋不住:“你好沒勁。”

卿良:“嗯。”

盛南枝:“……沒勁死你算了,我直說吧。十年前,八萬俘虜被屠,屍體拋入無恙河,一度讓無恙河斷流。當時光撈屍、除怨這些事就耗費了不少人力,根本沒人註意河下的情況,我順著禍水東引陣的指引才發現,這裏有和屍山相似的陣法。”

卿良:“你解讀出下一個位置了?”

“沒,解不開。”

卿良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與盛南枝分別時間不長,盛南枝便已分析出屍山陣法的走向,下一處不求更熟練,別退步成解不開了啊。

盛南枝忿忿道:“這不是一個人的手筆啊!我很久沒見過這麽折騰我的陣法了,再給我幾天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戲。但現在,你過來嗎?”

“過來。”

“行,我等你。”竹笛靈光漸暗,徹底掐斷前,盛南枝道,“對了,忘了讓你先做個心理準備。”

對面鄭重其事,卿良隔著竹笛通訊,也忍不住正色。

——“不好意思,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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