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進她認真的眼眸，有一瞬間的猶豫，“你是想了解我後背的傷，還是昨天在如夢樓的所見呢？”

小丫頭，明明說好不問的，最後卻還是拐著彎的給他下圈套逼他說出來，你這樣苦苦相逼，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後悔呢？

趙水兒擡眼，“都想知道！”

“我怕嚇著你，也怕你知道如此的我之後，會再也不理我。”那些都是他醜陋的一面，他保護了這麽多年，就是不想讓小丫頭看見。

趙水兒挑眉，“你不信我？”

不然，為何什麽都不願意與她說？

怕她誤會，淳於丹睿趕緊澄清道，“沒有，我信你，可是，我想在你的面前，保持原來那個美好的我。”

趙水兒放開他，嬌俏的身影在房間走了幾步，然後才轉過來對他說道，“如果，我說，什麽樣的你，我都喜歡呢？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你身上發生的事情嗎？還是不願意讓我了解你嗎？”

趙水兒說的很認真，認真到只要他再拒絕她一次，她就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即使，她來到這裏之後身份卑微，可她的愛情必須平等，這是她唯一的要求了。

“水兒！”

淳於丹睿從未想過，小小年紀的她會露出那般決然的眼神，心底一慌，“好，我告訴你！”

趙水兒面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真乖，我聽著！”

那模樣，像極了安撫小動物。

淳於丹睿感覺自己栽了，栽在小丫頭的手裏，毫無還手之力不說，還一點辦法都沒有。

趙水兒站在三步之外，笑看著她，催促道，“說吧！”

淳於丹睿閃身上前，將她圈進懷中，站在逐漸暗下來的窗口下，低迷的聲音緩緩傳來，“這些傷，是這五年與檀夢國作戰在戰場上留下的。”他武功再高，也只有一雙手，戰場上，刀劍無眼，誰都有可能從後背給你來一刀。

“刀傷劍上是在戰場上留下的，那麽，那些明顯的鞭痕呢？”趙水兒不會那麽輕易的被他糊弄，傷痕是什麽造成的，她一眼便能看出來，兵器，對她來說，並不陌生。

淳於丹睿沒想到，就匆匆一眼，她就記得那麽清晰。知道瞞不過她，還不如坦白呢，至少，能讓她對他的印象改觀一點。

“鞭痕，是前皇上打的！”那時候，爺爺走了，留下十二歲的他，受盡了折磨，他，那一次，差點就死在前皇上的手裏。

這些年，要不是他一直裝病，可能早就被那些狠心的親人殺害了。

“他為什麽打你？你母妃走後，你不是一直跟在你皇爺爺身邊嗎？”難道，他沒有保護好他？

“你怎麽知道？”淳於丹睿疑惑的低首，望著她的小臉。

“說出來你肯定不信，一年前，我一直做一個夢，夢裏總會出現一個高貴的婦人，她給了我許多暗示，去年，我在夜郎國邊境命懸一線，她便帶著我回到了你曾經居住過的地方，你父母去世後，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面前快放了一遍，直到你殺了你的薛姨，被你皇爺爺帶走，我才從哪個夢中醒來，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夢中的婦人便是你的母妃，成王妃。”趙水兒說完，從他的懷中出來，眼眸認真的望著他。

淳於丹睿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滿腦子都是小丫頭說的見到了她的母妃。

“你當真見到了我母妃？她，還好吧？”

“她很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其實一直守著你，也許只是一抹孤魂，但她一直都在，她看著你受欺負，她心疼，她看著你難過，她也跟著難過，她看見你寂落，她恨不得能夠出現在你的身邊，陪著你。

所以，淳於丹睿，你別怪她丟下你隨你父皇而去，大底都是生無可戀了，才會丟下最疼惜的你而去，你可明白她的心情？”趙水兒把成王妃的心情一字不落的說出來。

她想讓他明白，他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是一個人，以前，有他的母妃陪著他，現在，有她陪他，若他不離，那她便陪他一世。

淳於丹睿身體有些顫抖，從別人口中聽聞自己母妃對自己的關心，他心裏難過，那些他自以為忘卻的記憶，像潮水一般湧現，填滿他的回憶。

母妃……

趙水兒走上前，小小的身子，抱住他，讓她的頭靠在她的肩上，“想哭便哭吧，成王妃說，哭過之後，你又會變得堅強。”

他的手青筋暴出，絕美的容顏，有一絲龜裂，他沈默著，眼神無助的像個孩子，靠在趙水兒的肩上。

“她還說，讓我好好照顧你，讓你別擔心她，她，過得很好！”趙水兒抱著他，看不見他現在的表情，她只知道，她要把成王妃的心思都說給他聽。

卻不想，淳於丹睿一把推開他，聲音冷冷的道，“住口！別說了！”

趙水兒看見他薄怒的面容，很是詫異，“怎麽了，你還在責怪你母妃丟下你嗎？”

“住口，我讓你住口，你聽見了嗎？”淳於丹睿捂著胸口，一副很痛苦的模樣。

趙水兒氣急，這什麽人啊，怎麽說變臉就變臉啊？

“你兇什麽兇？不說就不說，好心當成驢肝肺，以後，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她跺跺小腳，轉身欲離開，卻聽見背後傳來砰的一聲。

趙水兒轉身，就看見淳於丹睿倒在了地上，小跑幾步來到他的跟前，“淳於丹睿，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無雙，無雙……”

……

趙水兒站在一旁，床榻上的男子此刻嘴唇烏紫，全身上下青筋暴露，那樣子，異常恐怖，此刻，一個老者正在給他施診。

手掌長細細的銀針，一根根沒入淳於丹睿的各處穴位，即使房間裏已經放了降溫的冰塊，老人額間還是冒出了細細密密的薄汗。

半柱香之後。

“鬼先生，主子怎麽樣了？”無雙恭敬的候在床邊，見他施完針，著急的探頭問道。

“暫時壓制住了他的毒性，切記不可再讓他受刺激，不然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他。”

趙水兒搶上前，不顧無月的阻擾，問道，“老爺爺，他到底怎麽了？中毒了嗎？是什麽毒？難道沒辦法解嗎？”一連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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