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 阿芷,你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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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母當時有沒有說些什麽。”

“說了,但我當時還小,都不太記得。”霍思語臉色有些僵硬,“爸媽都是醫生,我以為是……他們有這種東西很常見……就沒有刻意記下來。”

線索又斷了。

賀臻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這不怪你,你只要知道什麽就說什麽好了。”

“這些東西是臻哥從哪裏找到的?”

“箱子被人埋在了菱川的護城河底。”賀臻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

“那這會不會和白家有關系?”

“不會。”賀臻果斷的否認。

“臻哥,你不能因為小芷就直接把白家排除在外了。”

“不用因為她,她和那些人不一樣。而且,這些是白家人最先發現的。”

“不是白家,那會是……”

“我總覺得這事和龐家有脫不了的關系。”

“那你要查嗎?”

“查不了了。”賀臻嘆了一聲,“到治療期了,我得回京城去了。”

“這麽快!”霍思語驚了一下。

“嗯,這些天幫我註意著些,如果我舊疾犯了,你們一定要第一時間攔著我,不要讓我做出後悔的事。”

“我知道了……”

“她要回來了,我先出去了。”

賀臻回到“九州清晏”給自己沏了一壺茶,等著白芷下好面送來。

其實,他意識到自己舊疾又有犯了的趨勢時,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了。

不過他雖然提高了警惕,但一旦想起自己離真正發病還有一段時間,也沒有提早做準備回京。

他以為這段時間裏,足夠他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的犯病,從太陽穴有輕微的疼痛,到整個頭顱都痛如刀割油潑,之間的時間會如此的短。

短到,讓他來不及部署好他將來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的一切事宜。

也來不及和白芷最後的道別了。

難以言喻的痛楚讓他失手打翻了白芷端上來的那碗還飄著熱氣的雞蛋面,額頭上青筋暴突,雙目一瞬間血紅。

他曲指成爪,指尖深深地掐入了檀木桌的桌面,輕易地毀了這張昂貴的桌子。

“你這是怎麽了!”

白芷嚇了一跳,顧不得面的湯水一半都撒在了自己身上。

“身體不舒服嗎?我叫霍大哥過來好嗎?”

她看著賀臻伏在桌面上大喘氣。

他十指一個用力,檀木桌瞬間被撕裂,高高彈起又摔在墻上,終於徹底成了碎片。

“臻臻,你別嚇我……”

白芷驚的臉上毫無血色,她徹底的慌了。

但賀臻一直不擡頭,喘息如雷鳴。

白芷真的被嚇到了,倒退了幾步沖出屋門,果斷的大聲呼救起來,“霍大哥!霍大哥快來啊!”

“賀臻他不知道怎麽了,你快救救他!求你救救他啊……”

白芷的聲音撕心裂肺,她渾身都在顫抖,大聲呼喊著霍思臣。

終於,正在給付九處理傷口的霍思臣聞聲趕了過來,他推門進了九州清晏,見到賀臻此情此景後臉色一變。

“小芷,你還是別靠近了。”他迅速叫了霍思語來把白芷趕出了九州清晏,“剩下的交給我就可以了。”

“讓我去吧,我想看著他!”白芷急白了臉,她死死地揪著霍思臣,不肯離開。

“不行,他現在很危險,我這是按照他的意思在確保你的安全。”

白芷還想說什麽,霍思語捂了她的嘴,掰開她的手拖著將她拖走了。

霍思臣見白芷走了,就取了自己的行李箱來。

行李箱的夾層中有一個密封的盒子,盒子內裝了兩支註射器,還有一管黃色和一管血紅色的液體。

他準備註射器的動作很熟練,想來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但是賀臻根本不配合。

他在極力的隱忍自己,但頭顱內仿佛爆炸一般的痛楚,讓他滿目之內都是璀璨炸裂的煙花。

大動脈在劇烈急促的跳動,一絲血跡從他咬緊的牙關裏緩緩的流了出來。

濃稠如墨的血液,像是摻了硝化甘油一般。

霍思臣暗罵了一聲,灌滿了黃色藥水的註射劑朝著賀臻脖子上的動脈紮了進去。

這個做法實在是太過鋌而走險,但不這麽做,根本救不了賀臻。

“拖不了多久了,我這就吩咐下去,即刻啟程回京。”

霍思臣滿頭都是汗,一管藥迅速見了底,他拔出針頭扔進盒內。

“你忍一忍,我先找東西把你的手腳捆上。”

賀臻在這時,一把抓住了霍思臣的手臂。

“先等一下……我剛才嚇到她了,讓我去和她道個別吧。”

“沒時間了,你現在去會更嚇到她。”霍思臣知道賀臻心裏在想些什麽,雖然無奈,但也不是不理解,“還是先回京,把你的情況穩定下來再說。”

“下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她了,或者再也見不到了。”賀臻因為頭顱內的痛楚而滿臉猙獰之色,掐著霍思臣手臂的手力道加大。

“我的命,誰也不知道還能留著多久,就讓我去吧。”

“最後一次了。”

賀臻喃喃著,“最後一次了,用藥吧,最後一次,讓我見見她……這麽多年,我好不容易遇到她……”

“好,十分鐘,這藥能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霍思臣像是早已了然了一般,牙一咬,也是滿臉猙獰,他顫抖著取出剩下的那管紅色的藥,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用註射器緩緩抽出那紅色的液體。

這次他選擇紮針的部位的是賀臻的太陽穴。

一針下去賀臻嘶吼了一聲,腦內猶如煙花炸響,一片空白。

他渾身痙攣著,原本還有神的雙瞳在一瞬間枯如古井,一口黑血噴薄而出,灑在地面上。

但他過了片刻喘息著平靜了下來。

他靜靜地抹去嘴角的血跡,用紙巾擦了擦。

這藥雖然立竿見影,但腐蝕性和毒性都太大,對大腦和肌體造成的損傷是難以估量的。

只有十分鐘。

他自己也不知道夠不夠用。

推開門的時候屋外寒風吹過,他渾身滾燙,只著了一件淺唐衫,也不覺得冷。

“阿芷?”他叫了一聲,嗓音沙啞。

“阿芷?你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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