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緊閉，門上的窗戶裏透了光亮進裏間來，白芷睜著眼睛躺在裏間的床上，盯著亮處出神。

遇到這種情況，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睡下的。

輾轉反側了許久，白芷對著門外叫了聲“付九”。

沒有人回答。

白芷從床上坐起，等了幾秒。

按理來說外面的燈亮著就表示付九還在外面，但她卻沒聽到有人回應。

推開門出去的時候外間無人，屋內暖黃色的燈亮著，檀木桌上還攤著沒有對完的賬。

白芷推開門走了出去，又叫了聲“付九”。

眼皮不可自抑的跳了跳，白芷轉身回去取出手機，撥通了付九的電話。

鈴聲從靠椅裏響起，原來是付九的手機從褲子口袋裏掉在了椅子上。

白芷握著手機出了屋門。

屋外漆黑一片，看了時間也不過八點多一點而已。

風聲獵獵，白芷站在門外，從八點等到八點二十分，也不見付九回來。

堂口的夥計夜裏是下班的，但會留有人輪班守夜，可是白芷今天來了這麽久，連一個守夜的人都沒有見到。

難不成是見了李萬三不在，所幸都偷懶回家睡起覺了嗎？

等李萬三回來了她就報上去，通通扣他們的工錢！

白芷轉身拉上門，下了臺階向著夜色中走去。

直到走出堂口看到街口的路燈昏黃一片，白芷打了一個哆嗦。

原本繁華的街道上空曠一片，目之所及毫無半個人影。

恐懼的感覺蔓延開來的時候白芷還沒有察覺，直到此刻她恍然發現原來她已經開始害怕了，立刻抑制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說讓她等在西堂口，可是和她說這些話的人都不見了。

白芷向右轉了方向，緩緩地邁著步子。

前行了數百米，她的心跳漸漸開始加速，腳下的步速在加快，不過片刻她就從慢走變成了快跑，耳畔的獵獵風聲呼嘯。

她沒有跑出去多遠，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幾個人影在電線桿旁站著。

白芷額頭的青筋突突的跳，減速停了下來。

但她的停下並不是因為看到了大活人而欣喜。

而正是因為看到了活人，白芷才渾身緊繃，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幾個人影。

與此同時腳步聲也從後傳來，白芷眼角餘光旋即向回，立刻看到幾個同樣漆黑如墨的身影鬼魅般跟著她。

跟多久了？她大意了！

手機放在地上，白芷提氣開始調動血統，燒灼的感覺游走在經脈之間，她的雙臂雙腿在一瞬間繃緊，露在校服裝外肌肉的線條清晰淩厲。

這時她聞到了付九所說的，“血腥混了藥”的氣味。

有些發甜。

這味道刺激鼻腔的時候竟然會有甜膩的感覺，隨著對方逐漸朝著她靠攏逼近，白芷被這股甜膩刺激的胃中翻江倒海。

上次被劉婉茗所害的陰影還在，不過劉婉茗看上去沒有這些人服下的藥物多，因為她上次根本沒有聞到如此令人作嘔的味道。

如果賀臻在的話，他一定會告訴白芷並非她想象的那樣。

只是因為這藥能刺激體內荷爾蒙巨量分泌，藥液本身的氣味非但不濃郁，甚至趨於無味。

而白芷目前聞到的甜膩味，正是這些人血統提升藥物超標服用後的特征，荷爾蒙和體液氣味的混合體。

靠的近了些白芷才看清楚圍堵她的人是些什麽人。

有西裝革履的白領，有稚齒的學生，還有街頭的流氓混混。

他們都沒有意識，目光是空洞的，染了一層紅色。

僵持了片刻後不知是誰先動的手，白芷一躲一出掌，直逼對方面門。

對方速度快極，沒有命中後白芷退而求次，幾招後掐住他的喉嚨。

腥靡的味道在一瞬間鉆入白芷口鼻中，白芷瞳孔一顫，控制不住想吐出來。

這個味道她很熟悉，上一世，被龐玉良困在的那棟公寓裏，她每日都會聞到的，久久不散的。

而那位西裝革履的人在被白芷鎖喉後，忽然張口朝著白芷白皙無暇的脖頸處咬去。

槍聲響起，咬向白芷那人的動作立刻一頓，白芷抓住這個空檔猛地按在那人猙獰的臉上，尖銳的牙齒硌在手心，她一用狠力向外推離自己。

“快逃！”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緊接著白芷接連又聽到幾聲槍響。

白芷在看到付九從遠處持槍向她跑來，渾身一個激靈，反手抓住追上的鬼影的手臂，將影子摔了出去。

“走！”付九沖散了包圍圈，拉起白芷飛快的向外沖。

白芷向後回望，只見那些人停頓了片刻，隨即朝著他們的方向迅速追趕了過來。

“他們追上來了。”白芷不知付九這是帶著她去向哪裏，更不知他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手中還有一把槍。

拐角處付九推了白芷一把讓她先跑，轉身幾個精準的點射，又迅速跟上。

“去往白松堂的方向。”付九額頭上冒起一層汗，“我們的火力不夠，彈匣裏只剩最後兩發子彈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緊隨著的那名學生模樣的人忽然一躍而起，閃電般撲上前來，從天而降的時候就要踏上白芷的肩頭。

付九與此同時勢如閃電般出手，接下對方的一記重擊。

那個學生掉落在地又一個打滾爬起，逼近。

漆黑的空中忽然忽閃了幾道白光，緊接著是轟隆的雷聲。

閃電劈下的時候白芷看清楚了對方慘白如紙的臉，甜膩的味道被隨即而來的大風刮散，對方的頭發如雜草般狂亂的飛揚。

只聽身旁的付九捏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一陣“哢擦哢擦”令人牙酸的聲響過後，他生生接下對方能堪堪砸穿一堵墻的出拳，向外一折，閃身扣住那人的脖頸，用力一擰。

對方脊骨發出爆裂的聲響，重心一失向著一旁倒去，而付九出槍的速度更快，指在他的鼻梁上接連兩槍。

兩發子彈迅速洞穿對方的腦顱，付九松了手後那個學生模樣的人立刻轟然倒地。

腳邊大片血跡彌漫開來。

豆大的雨點砸落，狂風夾雜著閃電。

“這邊！”

付九不由分說的拉著她再度狂奔。

“你的手……”

“鎖骨。”付九回頭看了白芷一眼，“我鎖了腕骨，還能再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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