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賀先生沒有血統？”白義仁橫眉倒豎，“如果不是賀先生，我今天就被你們耍的團團轉了！”

白義仁越說越生氣，最後索性把手中的龍頭拐杖朝著白瑞光身上用力砸去。

“你這個混賬，當年你非要和那個不清不白的女人糾纏在一起，還生了這麽個讓整個白家都恥辱的孽種出來！”

白義仁說到這裏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爸！”白瑞光想要上前卻被白義仁一把將他的手拍開。

白瑞光解釋也不是，上前安慰也不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家主息怒，息怒。”

管家一直扶著白義仁，此刻見他呼吸不暢，連忙給他順氣，同時出言安撫，“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過了，您現在說大爺也沒什麽用啊，還是得註意好自己的身體……”

說著管家便看向白芷，這個引得白義仁發怒的罪魁禍首，滿目的冷蔑。

不料，他卻在此刻忽然碰上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

賀臻正擋在白芷面前，看著一旁的鬧劇。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女孩在白義仁每說出一句話後，都會跟著顫抖一次。

“白家主。”賀臻開了口，聲音微冷，“時候也不早了，今天的結果你也看到了，既然白家主不想承認她，那她就由我帶走吧。”

“不行！”白瑞光身軀一震，“小芷是我的女兒，她得留在白家！”

“可你的白家容不下她。”賀臻向身後的人群指去。

大廳裏擠滿了人，男女老少。他們都姓白，都有血統，他們的臉上大部分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更有不少人臉上掛著冷漠，厭惡和嘲諷。

他們無論對於白義仁的憤怒還是對於白瑞光的極力維護，都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他們在這場族會中只是旁觀者，高傲的旁觀者。

更甚者，他們中有無數人都低聲詛咒過，“一個沒有血統的人憑什麽待在白家。”

“一個私生女罷了，憑什麽還得專程跑來給她開一個族會！”

他們大都高傲，不可一世，血統是他們驕傲的資本，他們甚至因為這種源自血統的驕傲，忘記了祖訓對他們的制約，忘記了他們生來就是為了去保護和庇護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上的普通人。

白芷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她早就猜到了是這個結局，卻不想看到白瑞光臉上那一瞬間絕望如死灰的表情。

“讓她走吧，爸，你不是還有我嗎？”白雨笙站在了白瑞光身邊，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她此刻萬分解氣，恨不得白芷立刻就從這裏滾出去。

“瑞光，我把事情辦砸了，我……”龐鶴敏一臉愧疚的看著白瑞光，挽起他的手臂。

賀臻忽然感到他的手被人向後拉去，那人擡起他的掌心，在上面寫下幾個字，“我不走。”

他五指緊收，止住了白芷在他手心裏寫字的動作。

白義仁沈默到此刻才緩緩開了口，“白芷的話，還是讓她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吧，賀先生就別帶她走了，她去了會給少主添麻煩，白家不能做這種事。”

“那白家主的意思是，她不能留在白家了？”賀臻追問。

“爸，小芷不能再去泠水縣了，在那裏很不安全，而且沒吃的沒喝的，她哪裏活得下去！”白瑞光雙目漲的通紅，他聲音顫抖著，懇求著白義仁。

白義仁故意裝作沒有聽到白瑞光的話，自顧自的回到主位上坐下。

他身為白家家主的尊嚴不容冒犯，今日的家族大會本就是為了處理白芷一事，如今她已經被查出沒有血統，就只能離開白家。

“爸，就算沒有血統她也是我的女兒啊，她還這麽小，孤零零一個人在外多讓人心疼啊！”

賀臻目光稍稍瞥向後，看到沈默的死氣沈沈的白芷，低聲問，“你真的想留下來？”

“不是想，是必須。”白芷很快給了回覆，她擡起頭，目光中有什麽東西變了。

那股凈澈中摻染了雜質，一種叫做怒火的雜質。

“好，我可以讓你留下來。”賀臻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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