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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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沒有爭吵多久,林父很快就因為太激動而身體不適,林木宇和林木思趕緊上前一人扶一個,林木宇忍不住對他的哥哥說,“哥,你就認一下錯吧,遠離你那個...那個人吧。”

林木森站在門口,嘆了口氣,看向他們盯著自己期許的目光,用一種決絕的語氣說,“爸,你別氣壞了身體,照片上的那個人就是借我錢的人。”

他的話音剛落,房間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安靜到掉一根針可能都能聽得見聲音,林木思的嘴角抖了又抖,他們在場的人都知道,那筆錢有多麽巨大,巨大到他們這些人加起來沒日沒夜工作十幾年可能都還不完,更知道他們一家人都想要活著,好好活著,林父林母需要藥錢,林木思和林木宇需要學費生活費。

林木思抓住他的父親,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言語懇切地說,“爸,你不能這樣的。”

她的眼神瞥向林木宇,她這個弟弟比她蠢得要多,但關鍵時候還是聽話的,“爸,你別生氣了,既然都這樣了。”

林父被林木森這麽說了,第一個念頭毫無疑問是讓林木森不要救他,因為林木森這句話就像是在埋怨他,他是不允許的,但是林木思壓住了他的念頭,讓他第二個念頭緊接著出來。

他還不想死,他除了林木森這個孩子還有其他孩子,更何況,所有孩子中,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和他最像的林木森。

他抖著嘴角,林木思和林木宇已經將他的臺階搭起來,他只需要下來就可以,但真的有那麽輕松嗎?

林母的眼淚仿佛都要流幹了,只是在那裏哀嚎著,最後他們還是先讓林木森滾了,林父和林母都沒有順著臺階下,只是想要再想想。

林木森出去的時候林木思也跟著跑了出來,這個家裏最聰明的無非就是她了,她喘著氣,本來只是害怕哥哥和家裏人吵起來,這下子知道陳渺的真實身份,這層顧慮又加重了。

林木森回頭看她,叮囑著,“不要讓爸媽去找小...照片上的人,他們招惹不起,我也惹不起的。”他無意將陳渺的身份汙化,但比起這一點不痛不癢的事情,當務之急是保證林父林母的清醒,不要讓他們去打擾陳渺。

林木思自然是知道的,萬一對方要錢,那他們不就全完了,聽見林木森問起送照片的人,她描述了一番,最後很肯定地說,“是和你有仇的人。”

林木森點頭,心裏已經知道是誰了,他和林木思告別,擡起腳要走,林木思在後面叫住他,林木森回頭看她,林木思表情有點糾結,“哥,你喜歡他嗎?”她問的自然是陳渺。

林木森沈默了一下,斟酌要不要說出來,最後還是誠實地說,“當然,我們已經確定了關系。”

林木思咬唇,似乎不忍,但是胡亂地應了幾句,“這樣啊...好,也好。”她一步三回頭,表情一直不太好,直到看不見林木森才惆悵地嘆了口氣。

林木森向著學校走去,中途接到陳渺的電話,“大木頭。”他現在很喜歡這樣稱呼林木森,“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突然想吃火鍋了,我們去吃火鍋吧,就門口新開的那家。”

林木森帶著溫和的笑意說,“好啊,我等一下就回去了,廚房裏有吃的,如果很餓的話要吃一點墊墊肚子。”

陳渺沒有聽出異樣,只是譴責地說,“都要去吃飯了,還飯前吃零食,這可不是好習慣。”

林木森笑著回答,“是我的錯,那你等著我,我很快就回來了。”

陳渺在那邊懶懶地翻了個身,“好的好的!”拿起手機打算打一會兒游戲。

林木森聽著他的動作,慢慢地電話被掛斷了,他擡頭看向天空,萬裏無雲,晴空萬裏,很熱,不是個好天氣。

但是林木森站在陽光中間,卻總覺得在醫院感受的那股寒氣自始至終都散不掉。

林木森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他們家那邊不怎麽重視學習,一般家裏最大的那個孩子就要去打工補貼家用,除了比較聰明不用學費。

林木森很巧,他是家裏最大的孩子,成績也一直在中上游,算不得多好,他小時候小升初拿著成績單回家,離免學費剛好差一名,當天他被學渣嘲笑著回家,還被打了一頓。

他回家的時候眼角是帶著眼淚的,隨時要哭出來,他父母看見了他的錄取書,陰陽怪氣地哼笑了一聲,“要不別讀了?”

他們說完又開始罵,罵讀書沒有用,罵林木森沒有用,罵林木森讀書沒有用,林木森不敢說出來自己被欺負了,因為那樣就好像給他們的“辯論”增加了籌碼。

但是他父母還是知道了,因為林木森被打了一頓的時候是回手的,其他人本來就沒他高大,吃虧的自然也是他們,然後他們就哭著回家告爹哭媽,他父母聽見了這消息,扇了林木森一巴掌,讓他滾去道歉。

林木森剛開始還犟著,他爺爺奶奶也不會這麽要求他的,他那時候剛從爺爺奶奶家出來沒有半年,他當天晚上被趕出去了,一直到十點門才開,林父林母好像才想起他,帶著剛睡醒的疲倦,“去認錯了嗎?”

林木森搖了搖頭,林父嘆了口氣,似乎很是失望,和林母對視了一眼,瞥了眼林木森,“進來吧。”

林木森跟著進了門,他們都去睡覺了,獨留林木森翻箱倒櫃找不到吃的,去洗了個澡,喝了好幾口冷水才去睡覺。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叫醒,他父母已經收拾好,戴著帽子,外面天氣炎熱,他們還是穿得嚴嚴實實,還沒出去就流了汗。

林木森沒有等他們說,點點頭,道了歉。

從那以後他就慢慢養成了隱忍的性格,甚至有時候都不敢回手,哪怕到後面他越長越壯,其他人都不敢惹他。

唯有的幾次還是自己先有傷口才敢還手。

他走在路上,松了松手指,聯系了杜康廷,告訴對方自己的想法。

上次他們並沒有多麽處理張先先,只是陰陽怪氣了幾遍,一直到對方忍不住向自己道歉,很輕而易舉地就放過對方,大概是這樣,張先先才這麽有恃無恐。

杜康廷聽見林木森的話,“操了,我就說上次不應該那麽簡單放過他,他個小賤人。”

他可太了解林木森的父母了,比自己父母還要糟糕幾百倍,張先先居然敢這麽做。

真是歹毒的雜種。

林木森在宿舍敲了門,直接進去就看見張先先坐在床上,看見他的時候冷汗冒了下來,“你過來幹什麽?!這可不是你的宿舍了!快出去。”

他虛張聲勢地叫著,對著給林木森開門的舍友大聲地說,“關門啊,讓他進來幹什麽?”

舍友看看他又看看林木森,嘆了口氣,一看就知道張先先又在作妖,不明白對方怎麽就一直在針對林木森,林木森也沒惹他啊。

他這麽想著,敲了另一個舍友的床,兩人看都沒看那兩個人,利索地滾出去騰出地方讓他們鬧了。

林木森腳步沈穩有力,嚇得張先先站起來,手碰到了書本。

“張先先,”林木森冷眼看他,他也不解,“我居然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有這麽大的仇恨,捫心自問,我從來沒有故意針對過你,你惹事我也盡量輕拿輕放了,你為什麽就是抓著我不放?”

他走到張先先的前面,他是個不愛好打架的人,懦弱也好溫和也罷,他的確沒有打架的心思,但是此刻他無比地想要揍張先先一頓。

張先先不理他,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林木森冷聲道,“說話,啞巴了嗎?”

張先先被他的話震了一震,依舊抿著唇不說話。

林木森慢條斯理地說,“我記得你之前考試做過弊,你說我要是此刻向老師舉報,你下學期還有沒有獎學金拿?”

張先先破音,“你敢?!”他怒目圓睜,看得出來這件事對他很重要,他索性說,“是,我是向你父母舉報了你,怎樣?我難道說的不是實話,你打算公報私仇嗎?林木森。”

林木森琢磨著他這句,“公報私仇?怎麽,你覺得我舉報你不是合情合理的?”

他低頭笑道,“張先先,我還沒說你私藏大功率電器,沒說你道德敗壞,沒說你品行不端,上次老師說的事我也沒多追究你,你覺得我這樣做,是因為怕你嗎?”

他擡起頭,掃視著張先先,憐憫地說,“不是,張先先,是因為你家境的確不好,可憐一下你父母而已,當然現在不可憐了,養出你這樣的兒子也算是他們把所有孽都償還了,早日看清也好。”

林木森說他會將所有事都向校方舉報,多重事情疊加,張先先不付出點代價,那是不可能的。

張先先死死地盯著林木森,嘴裏念叨著,“你敢,林木森,你敢?!”

杜康廷終於趕來了,一巴掌就扯起張先先的頭發,“他為什麽不敢?!你個狗東西,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我殺了你,賤貨。”

林木森拖住杜康廷,讓他不要這麽沖動,他冷眼盯著張先先,“張先先,我的確敢,因為你已經沒有我的任何把柄。”

張先先是個蠢貨,還沒有和林木森正面對抗就先把籌碼都拋出去,這下子林木森也完全不去想他的下場,反正都不會好。

杜康廷生氣地掙脫開林木森,狠狠打了幾下張先先,張先先都哭了,讓林木森不要這樣做,還想上來拉住林木森,被林木森輕而易舉地就掙脫開,和杜康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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