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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難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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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難進

回宮的路上,於婉寧整個人都是郁悶的。

本來按照正常發展,她現在應該已經結束宮鬥生涯,開啟修仙之路了。誰知半路殺出個狗皇帝,害得自己的計劃功虧一簣。

而且一路上有不少妃嬪上來拍馬屁,於婉寧還得裝出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應對他們。畢竟區區貴妃頂撞皇後還能什麽事也沒有,在世人眼中這可是天大的榮寵啊。

而冷宮裏有個可以修仙的異度空間,說出去誰會信呢?

於婉寧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更郁悶了,郁悶到都不想回自己的承乾宮了。

不過,這次頂撞皇後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獲,再怎麽說,妹妹終究成功出冷宮了。

“去春涼閣。”於婉寧吩咐道。她想去和妹妹嘮嘮嗑,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歆韻去和太監打聽了幾句,回話道:“娘娘,皇上在春涼閣陪著於貴人,現下怕是不方便去。”

“哦。”

於婉寧失望地頷首。雖然狗皇帝有著一等一的好皮囊,但聽到妹妹侍寢的消息,於婉寧還是有一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娘娘放寬心。”歆韻卻還以為於婉寧吃醋了,又或者以為於婉寧太過要臉,忙安慰道,“宮裏頭同宗姐妹幫襯著總是好的。”

“……”於婉寧看著依然持有宮鬥思維的歆韻,一時不知作何感想。

“……娘娘?”見到主子更不悅了,歆韻有些擔憂。其實她一直搞不明白,明明頂撞皇後還全身而退是天大的好運,為何主子這一路上卻不太高興。

不過主子之間的事情,她一個奴婢也不敢過問。

“回宮。”於婉寧沒再怎樣,只往步輦的椅子上一癱,下令道。

眾擡輦太監依令而行,當然,這裏離承乾宮也沒多遠。

##

回到自己的宮所後,於婉寧做什麽都是意興闌珊。宮人們為討貴妃歡心,又知道她素日最喜水果,便挑了些個大皮薄核小的龍眼去幹凈皮核,用琉璃盤子裝了送來。

不愧是進貢來的龍眼,它們果真如德妃和雲貴人所言,果肉又大有厚,吃起來甜脆嫩。不一會兒工夫,於婉寧就不顧上火地發生吃光了一整盤的龍眼,結果自是從咽喉到口內都發熱發腫,別提有多難受。

理所當然地,她的早膳從粥到菜再到湯都是清熱下火的,用膳完畢後又來了一盤梨才好了些。

滿足了口腹之欲,於婉寧雖說心情是比方才好點了,但依舊沒興致去做其他的事情,便稍做洗漱,而後就屏退宮人,躺到床上休息。

“唉……”

躺在華麗到近乎沈重的拔步床裏,於婉寧不由唉聲嘆氣。即使她睡了這張床十年,但她依然覺得它就像個大籠子,精美卻又逼仄,在這裏頭總覺得自己被四面八方的壓力壓著,像只飛不出去的籠中鳥。

要是今日她成功進了冷宮,她就可以享受青山碧水,而不是繼續待在這種地方!於婉寧不由怨從心來,幹脆兩眼一閉。

要不……不顧一切,直接躲進空間?她癱開四肢,胡思亂想。

“嗯?”

有什麽東西忽地從於婉寧的臉上拂過,睜開眼,就瞄到枕頭邊憑空出現一張殘破的舊紙片,看起來是屬於現代世界的東西。

應該又是什麽外掛吧,畢竟空間都有了,穿越的紙片對她也不算稀奇了。

於婉寧沒多做懷疑就拿起來掃了幾眼,但就是這幾眼,她的眼神立即專註了。“隨身空間”幾個字引起了她的興趣。

碎紙片上這樣寫道:“隨身空間有兩種,一種空間是連接異次元的鑰匙,另一種空間是通過擴大它的內部來產生更多的空間。前一種隨身空間是可遇不可求的……”

“……”

看來,啥都不管直接奔去冷宮是不可能的了。

於婉寧怕到時候被人發現她在冷宮失蹤,掘地三尺地找她。如果那個空間後一種情況,空間的載體就是那棵梨樹。如果作為載體的梨樹被砍了或者是受到其他傷害,梨樹裏的空間自然也會被毀滅。

如果她運氣好,碰上的是前一種情況,也保不齊宮人們為了找她大動冷宮。改變了環境,說不定空間也會因此消失。

總之,直接跑去冷宮實在太得不償失了,於婉寧不敢冒這個險去嘗試。她畢竟是貴妃,不見了肯定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

既然不顧一切地直接躲進冷宮不行,那……試著學學她在現代世界看的那些小白言情裏的惡毒女配,一言不合就搞個劇情磚式大事去“害”人?那樣的話她絕對是百分之百被打入冷宮,連皇帝都阻止不了。

但是……於婉寧終究是個好人,宮鬥的時候她既不主動害人也不防衛過度,現在她也做不出故意犯錯之類的事。

先不說操作不當會不會傷及無辜,就算沒有無辜人員傷亡,她於婉寧會被打入冷宮不假,可是妹妹、承乾宮上下幾十號人和整個於家也會被連累。就算是最開始說出真相,她也是篤定了妹妹之後被放出冷宮,會得到位置,會繼續為家族奮鬥,對大家都好,她才這麽做的。

所以她忍住了,畢竟往後她還會有機會。

皇後和淑嬪必定因為於婉寧當眾替妹伸冤之事對她懷恨在心,而韓家和郁家雖漸失聖寵,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們還是有能力再制造讓於婉寧進冷宮的機會的。

再說,現在的情況留下來某種意義上也不是不好。妹妹得寵,自然會招來他人嫉妒,保不齊被人暗算。有於婉寧這個姐姐在,既可以教導妹妹提升後宮生存技能,又可以讓嫉妒妹妹的人有所顧忌,從而不敢動歪心。

於婉寧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沈沈睡去……

##

於貴人一連受寵十三日,這件事很快就在後宮傳開了去。

這般寵愛是之前所有妃子從未有過的,眾妃嬪幾乎艷羨不已又嫉妒無比。其中心裏最不好受的當屬皇後和淑嬪。據說,淑嬪都給氣瘋了,整日在寢宮裏作踐東西、打雞罵狗。而皇後也好不到哪裏去,一病不起,每日湯藥不離口。

於是,一些妃嬪宮人說於貴人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在女人們面前擺著高雅清貴的樣兒,上了龍床就仗著天生媚骨就嬌嬌怯怯、欲迎還拒地狐媚惑主。連皇上和於貴人到底在床上玩些什麽花活,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某種小說的說書。

而且於貴人這些日子都是腳步虛浮、身軟無力,加之面色潮紅、雙眸水潤,似乎應了那些宮人的話。

當然,畢竟有貴妃在,這種不尊重的話沒多久就煙消雲散。不過不少人依然感嘆貴妃打得一手好算盤,誰都知道皇帝的審美非常固定,不偏好哪一類型,年輕貌美即可,可一旦過了三十歲,不管這個女人有多貌美,他都不想碰了。

貴妃今年二十有八,距離三十也不到兩年了,可不得急的把年輕貌美的妹妹給送上龍床,好固寵吶。

面對這樣的說法,於婉寧表示,我巴不得失寵進冷宮好不。雖然……她沒法表示。

不過宮裏上下最多只是嘴碎罷了,倒也沒有哪個真去動手的。畢竟俗話說看人下菜碟,於家在前朝是個什麽地位?貴妃在後宮又是個什麽地位?大家心裏都清楚。

用雲貴人的話來說,這種行徑就像在碗裏擼鼻涕,毒不死你也要惡心你。

但於婉寧其實也挺理解她們的想法。那些說妹妹床上怎麽怎麽樣的段子其實全是真的,在她們眼裏,自己為了討好皇帝連一個小動作都要無數次練習,為了保持自己的好皮囊和好嗓子連飲食都有頗多限制。而於貴人什麽都沒做就可以輕易獲寵,能叫她們不滿麽。

宮鬥啊,其中的重點不就是爭取和皇帝上床麽。

在這種世界,擁有容易在床上被征服的黃色文學體質也算是幸運了。盡管在床上被當作取笑的樂子,但這點羞辱比起比起明明什麽感覺不舒服還得去迎合,又或者生孩子流產會落下各種難以啟齒的病根,根本就算不了什麽吧。

——這個艸蛋的男權社會!

於婉寧還是忍不住在內心咆哮。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帶著這裏的所有女人一起去空間修仙。可沒有人比於婉寧更清楚,這只是癡心妄想。

那個空間只有她一人可進,別人的話,就算於婉寧想讓那個人進去也進不去。

這一點在於婉寧在那次去冷宮看妹妹的時候已經順便驗證過了,她試著拉歆韻一起進空間,可歆韻最後無論如何都沒法進去。之後於婉寧也向冷宮的太監打聽過,先前不少人的血濺那棵梨樹上也沒什麽異常。

至於血是怎麽來的,人人皆知,可人人又不敢提。

望著那棵從冷宮的圍墻探出一點枝頭的梨樹,於婉寧又一次發自內心地感嘆:‘我是真的想躲進空間再也不宮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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