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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棲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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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棲源

桃風島,諸葛邰坐在高臺之上,目光卻不在下面比試的弟子上,他在看最上方的那個位置,那裏是空著的。

那日和餘斯嵐說過之後,他便沒再見到過她,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幾分難受,不知從何而起。

他為自己起了卦,種種跡象,他與餘斯嵐的關系確實匪淺。

“合相令以為如何?”耳旁傳來李棲源的聲音,諸葛邰回神,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那就按李道友所說便是。”

只是說完,他又望向李棲源:“這幾日倒是不見聖女殿下。”

李棲源笑了笑:“斯嵐身負重任,自然不能離開雲峰太久,便先回了。”

聽著他叫餘斯嵐的名字,諸葛邰心頭生出幾分不悅來,但是,李棲源和餘斯嵐乃是師兄妹關系,如此稱呼,他也無從指摘。

說話間,李棲源起了身,笑著說:“既然諸位都無問題,那此事便定下了,自明日始。”

諸葛邰沒回答,四周的各宗掌門紛紛應和,李棲源起身離開,隨著他離開,也有人起身離開,許是見他還在這裏坐著,也上前來打個招呼。

諸葛邰望著李棲源的背影,李棲源像個書生,脾氣溫和,有的時候還很軟弱,可他依舊能在李棲源身上感受到對他的敵意。

他不明白,李棲源對他的敵意何來?而他,心中也不喜這位問道宗掌門。

他思來想去,終於將兩人的不和定在了餘斯嵐的身上,他很好奇,自己究竟和這位聖女殿下有怎樣的過去,才會讓李棲源這樣一個書生生了敵意。

李棲源從外回來,瞧見樂璃站在自己房門前恭候著,臉上掛上了笑:“樂璃,何事?”

樂璃朝他草草行了一禮:“師尊。”

行了禮,她便直言不諱地說:“師尊,這幾日宗門無事,只是,關於魔教一事,我與江緹靈聯系了一番,西海混亂,查起來所耗時間太長,一時無法定下。”

李棲源推開了門,想了想說道:“不用急,你師叔查去了,如今,只需要將那些混在各宗之間的魔教中人揪出來便是。”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樂璃跟在李棲源的身後咋舌:“可就算如此,也無比費事,使用離魂之術的人占用的不僅僅是別人的身體,也有他人的記憶,根本分不出來。”

李棲源失笑,在桌邊坐下,樂璃也跟著坐下:“雖然如此,雖然無法看出,那離魂之術屬於邪法,從魂火是可以看出的,只能查人的魂火。”

“魂火乃是修士根本,誰會這般簡單地讓人查看?”樂璃嘟囔了一句,隨即擡頭點頭,“我知道了,會和師弟師妹們商量的。”

李棲源嗯了一聲,隨即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看著熱氣他擡頭見樂璃還坐著,不禁問道:“還有事?”

樂璃沈吟,面上有好奇,也有探究,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師尊,就是,你和師叔……”

李棲源苦笑不得,面對樂璃的八卦他搖了搖頭:“你師叔心不在我,我與她並無可能。”

樂璃失望,她滿臉遺憾,隨即又鼓勵似的看向李棲源:“那師尊你多去師叔面前走走啊,帶師叔出去玩玩啊,到時候師叔發現,她身邊就只有你,嘿嘿……”

李棲源擡手在她腦袋上給了一板栗:“好生修煉,休要再琢磨這些東西,你師叔說要將聖女之位傳與你,你不可懈怠才是。”

樂璃不在意地摸摸腦袋:“沒有懈怠,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這不是想給我自己找個娘嘛……”

李棲源被她的話氣笑了,擡手一揮,樂璃就被關到了門外,樂璃在外面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一轉頭見著江緹靈,她想了想便上前和他搭起了話。

李棲源坐在桌前,想著樂璃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看著茶盞,他的笑容漸漸平淡下來。

他沒有喝茶,而是走到了窗邊,窗外海浪起伏,天氣很好,陽光照耀在海面上,閃耀著耀眼的光。

他有些失神,想起了之前餘斯嵐說的話,謝觀止醒了,他雖然高興,卻不知為何,心裏又有了另一種情緒,他好像,並不是那麽希望師尊真的醒來。

他不應該如此,應該高興才對,畢竟,與他而言,師尊是他唯一的親人,是謝觀止將他撿回了問道宗,給了他現在的地位和實力。

他是這天下第一宗門的掌門,他的一句話便能改變無數人的人生,他的實力是許多修士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因為謝觀止,他擁有了如今的一切。

得知他蘇醒,他應該高興才是,那個為他遮風擋雨的師尊,還有那個教導他禮義廉恥的師尊,他回來了。

可是莫名的,李棲源心頭浮現出了餘斯嵐的模樣,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惡心,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女人。

如若不是當初諸葛邰要強行帶餘斯嵐離開,餘斯嵐不會是他的師妹,會以謝觀止的道侶出現在他面前。

他知道她,或者說,從見到謝觀止時,他就知道有這樣一個人的出現,謝觀止對他從沒有什麽隱瞞。

謝觀止也曾偏頭問過他想要什麽樣的師母,他記得,他當時回答的是溫柔可親的。

那時謝觀止笑得肆意,說他想錯了,說那只是個倔脾氣的小姑娘。

直到後來,他見到了本應該是他師母的餘斯嵐,如謝觀止所說,是個倔脾氣的小姑娘。

除了那點脾氣和她手裏的劍,她就是一個小姑娘,見著他時也會叫師兄,但總是疏離的。

她比他厲害多了,年紀比他小了不少,可是論修為,他比不上她,直到後來,他也看不透她的修為了。

她原本就是個開朗性子,也會跟著謝觀止四處玩鬧,李棲源一開始是不喜歡她的,因為她到了雲峰,謝觀止的所有重心便挪到了她的身上。

就像是父母擁有了更喜歡的孩子一樣,他覺得失落,只是後來,他和她的關系融洽起來,他甚至忘記了從何時開始。

只是不知道從何開始,看著她的笑容時,他會不自覺地露出笑來,他不知是心動,只是見著她便覺得高興。

這樣的動心被謝觀止察覺了,他才恍然驚醒,謝觀止也只是對他無奈,卻什麽也沒說。

他惶恐,他開始覺得自己是如此惡心,竟愛上了師尊的愛人,他發覺自己是如此令人作嘔。

他索性閉了關,不敢再去見師尊和斯嵐。

可出關之後,宗內弟子卻告訴他,謝觀止死了,餘斯嵐失蹤,偌大的問道宗無主,他只得去尋兩人。

他尋到了餘斯嵐,卻沒尋到謝觀止,而餘斯嵐告訴他,謝觀止死了。

師尊死了?他如何能信?師尊是他見過最厲害的人,他怎麽也不可能死,他沒信,不告而別離開了問道宗,走遍了五湖四海去尋謝觀止。

就這樣,他將岌岌可危的問道宗丟給了餘斯嵐,問道宗很大,也很強,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有謝觀止。

有謝觀止在,西南無人敢反,可謝觀止死了,問道宗內還有神器,他又消失,那時的問道宗成了他人眼中的香餑餑。

從西南開始,有家族反了,有宗門覬覦神器,加之謝觀止在之前為了那些凡人所做的事情,問道宗成了整個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宗門。

於是便有了天南山的春會,各宗集聚一堂,商量著將問道宗撕扯瓜分,李棲源卻還在各處尋著謝觀止的蹤跡。

後來聽聞後,他匆匆回到問道宗,一切還是原樣,除了雲峰,餘斯嵐就站在雲峰宮殿前笑著問他要不要做掌門,她說她做不來,她會守著神器,成為聖女。

天南山一役,所有人知道了她的存在,謝觀止的弟子,新任聖女,她一人一劍,護住了整個問道宗。

李棲源聽人說,那日,天南山的血色染紅了整個山頭,血水匯聚成了河流,屍骨堆積成山,凡是提及謝觀止與神器的人,都死在了餘斯嵐的劍下。

而餘斯嵐站在累累屍骨之上執劍笑問,她是否有資格做這個聖女。

在聽到門內弟子說起這話時,李棲源發現,他離謝觀止和餘斯嵐還是太遠了,謝觀止和餘斯嵐,是他無法觸碰的雲端。

如今謝觀止醒了,他們可以繼續在一起,而問道宗勢必會更加強大,屆時,謝觀止想要改變的理想會更加容易實現。

他應該為謝觀止和餘斯嵐感到高興才對,但也許是樂璃的話,讓他生出幾分恍惚,他驀然發現,他其實,並不是那麽期待謝觀止的蘇醒。

若是師尊醒了,他該如何?或許繼續做這問道宗掌門,但是,餘斯嵐呢?

他一直都在避開這些想法,但事到如今,他避無可避,那齷齪的心思一直在他心底徘徊。

他是餘斯嵐身邊唯一的那一個人,陪在她身邊的是他,哪怕她心中無他,可她回頭時,見到的第一人便是他。

望著海面波濤翻湧,李棲源露出一抹苦笑,他閉了閉眼,伸手合上了窗,他站在窗前沈默了許久。

昏暗的房間裏,他笑了一聲,似解脫,又似無奈。

“青衍道君,諸葛邰有事相見。”

李棲源擡頭,他眸色晦暗不明,擡了擡手,昏暗的房間裏燭光亮起,他扯了扯嘴角,掛起了一往的溫和笑容。

“不知合相令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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