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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山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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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山番外

“師姐,大師兄離去多日,不曾留信,如今該如何是好?”餘斯嵐拖著疲倦的身軀站在問道宗主峰的大殿中。

她放眼望去,大殿之中諸多弟子都眼帶期盼地看著她,她低頭,手還有顫抖,腳上的金玲宛如有千斤重,墜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環顧了一圈,將目光放在了一位長老身上,她朝長老點了點頭:“許師叔,此番是我宗危難之際,師尊隕落,師兄下落不明,執徐春會,我去!”

被她喚作許師叔的長老擔憂地看向她:“斯嵐,門內神器究竟在何處?執徐春會定然是為了神器而來,若是將神器給出,問道宗或有一線生機。”

餘斯嵐沈默,隨即搖了搖頭沒說話,倒是一邊一個年級頗為老邁的長老暴躁地開了口:

“幹你娘的許天任!神器是問道宗的,是聖女留下來的東西!你他媽的休想給別人!”

許長老頓時也氣起來,兩人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吵了起來,一些弟子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餘斯嵐見狀抿了抿唇,又將目光看向了其餘幾位掌事長老,幾人也是一臉愁容,餘斯嵐無奈安撫吵架的兩人。

“兩位師叔別吵了,神器斷然是不能給的,若是沒了神器,問道宗必然是其他宗門眼中的案上魚肉。”

“西南反了幾家,定然也是串通的……”一位長老憂心忡忡地說道,“若是掌門還在,他們如何敢反……”

餘斯嵐搖頭,她笑了笑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這是師尊的選擇。”

她深吸了一口氣,見著還在互相看不對眼的兩位長老,認真地說道:“論實力,如今在我,執徐春會我去便是,但宗內,諸位師叔需得看顧好,若是李棲源回來了,記得打他一頓。”

“斯嵐不可!此去兇險,你……”

“總不能看著他的心血付之東流吧,諸位都是因為他進的問道宗,他收我為徒是假,與我結契是真,大家都明了,那就只能我去。”

餘斯嵐打斷了長老的話,她露出一抹笑:“他死了,那自然該我了,那我便是下任聖女。”

“不必再議了,若我死了,那就是李棲源,若是李棲源死了,那大家便按自己的想法來吧……”

她轉身離去,留下大殿之中一群人面面相覷,那脾氣暴躁的長老見狀喝了一聲:“那就一起死!死到這問道宗再無一人!”

“我願死!”

“我亦願死!”

……

執徐春會在天南山,各宗齊聚,不少家族也在其中,偌大的山巔竟顯得有幾分擁擠。

即便擁擠,可問道宗位置的還是空蕩蕩的,那個位置在正中央,四周皆是各方門派,而問道宗位於其中,像是在接受審判。

那高臺之上的諸人沒有言語,可相互之間交流的眼神,空氣之中都彌漫著暗流湧動。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那個位置上的人,那隱秘且期盼的眼神,是渴望,也是貪婪。

有人知曉神器是什麽,有人不知,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神器的覬覦。

那個讓所有人忌憚和恐懼的人死了,於是潛伏在四周的財狼終於有了機會,他們都無比期待著自己能夠得到那個可以改變一切的力量。

“問道宗來了。”不知是誰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靜下來了。

有人擡起頭朝來的路看去,沒看見人影,便出聲詢問:“來的是誰?幾人?”

“一,一個人……”說話的,是一個臉色發白的修士。

剎那間,一眾人等讓出了一條路,他們用隱晦的眼神看著來的那個人。

長劍劍尖在地面上刮擦著,發出刺耳的聲音,劍鋒泛著冷光,血色順著劍上凹槽滑下,在地面上劃出一條血色的痕跡。

一時間,偌大的場地只能聽見那劍鋒落地的聲音。

這沈默,只維持了一小會兒,一人便站了出來,他穿著莊重,眉眼間看著有幾分慈祥,他輕輕撫著長須,語氣溫和卻不客氣:“餘小友,你這般是何意啊?”

餘斯嵐沒說話,他和身邊的人對視一眼,身邊的人便上前喝道:“餘斯嵐!謝觀止乃邪魔外道,你問道宗奉他為宗主,更是不端,如今交出神器,問道宗自然可得安寧?”

“對!交出神器!”

“交出神器!”

……

這一番話得到了無數人的回應,餘斯嵐很平靜,她笑了笑,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青雲門弟子:“許道友,你也這般認為?”

青雲門許文鶴微微搖頭,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動作,餘斯嵐握著長劍看了他一眼說道:“那我一會兒就不殺你了,你和諸葛邰是同門師兄弟,我不殺你,也是因他。”

“豎子狂妄!”一人喝道,他望著餘斯嵐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期待。

那帶頭的老者擺了擺手,語氣很是溫潤:“餘小友啊,此番請你來,也正是為了神器,你不必如此。”

餘斯嵐沒回答,眼神冷漠地看著他,老者十分無奈的模樣:“你也知道,西南家族眾多,謝道友以力壓之,這般行事,與那邪魔外道有何區別?我等也知謝道友為人和善,此舉定然是有苦衷,但西南,各家確實過得苦啊……”

“你說的苦,便是讓他們無法再驅使凡人,你說的哭,便是讓他們再不受西南山林妖族煩擾?”

這是餘斯嵐第一次回答他的話,她語氣滿是譏諷:“若是這樣的苦他們受不了,那就跟著謝觀止一起去死好了。”

“你!”

餘斯嵐冷眼看著老者,眼神落在他莊重的衣衫上,她譏諷地笑了笑:“若論起來,前任聖女乃是我師祖,與你有幾分交情,我也得尊稱你一句前輩。”

聽著這話,老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正要開口說些好話,餘斯嵐卻緊跟著說道:“可我見你卻覺著十分惡心,引人不適,道貌岸然的畜生,披著人皮的汙穢,便是你的靈魂我也是不願做成命燈的,那魂火燒出來的,恐怕也是黑的。”

老者撫摸長須的手一頓,他面皮抖了一下,聞言只是呵呵笑了兩聲,眼裏那點耐心消失。

他像是十分痛心的模樣:“既然餘小友不願聽我說,那此事也無需商量了。”

“交出神器,問道宗便有活路。”

餘斯嵐笑了,她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這就是你們的目的,何必說如此多。”

她伸出另一只手,一條紅艷艷的線冒了頭,因果線帶著無比浩瀚的氣息,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凝聚了,那是天道的氣息。

“想要神器?”

“那就先問我手中的劍。”

她話音落下,下一刻因果線消失,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直奔老者的面門,只聽見金屬交接的聲音,老者接住了她的劍。

這時才有人反應過來,頓時喧嘩聲一片,無數人禦劍騰空,術法若流光,都朝著餘斯嵐的方向而起。

地動山搖不斷,剎那之間,整座天南山便被削平了山巔,連帶著波及著周遭的環境。

那無數流光之中,餘斯嵐的劍光格外亮眼,如同游龍,劍過之處,便有血色浮現。

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沖天的血色似乎將天空都染成了緋紅。

有人開始後怕了,眾多修士之中有人喊了一句:“為何她還沒死?!”

他的話還沒說完,劍光便至,他從天空墜落,跌入了那血海之中。

餘斯嵐一身是血,臉上沾染著血跡,她甩去劍上鮮血,擡起頭對著空中的老者笑了笑:“可還要繼續?”

她說的隨意,仿佛這滿天血色不是因她而起,老者面色難看,攥著法器恨恨地看著餘斯嵐。

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了手,膽戰心驚地看著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的餘斯嵐,有人悄悄往後退了退。

“你當真以為自己能夠敵過我們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哈……”餘斯嵐笑起來,她笑得毫不掩飾,前俯後仰,似乎連眼淚都笑了出來,笑過之後,她擦了擦眼角,眼神冷漠了下來,“那在我死之前,我會拉著你們所有人陪葬。”

老者語塞,他身後一人大喊:“她已經受傷了,我們定然能殺了她!”

餘斯嵐微笑,環視一圈,諸人皆是避開她的眼神,唯恐與她對上眼神,然後下一刻死的便是自己。

餘斯嵐握劍的手攥得極緊,她的手在顫抖,她承了謝觀止的因果,天道反噬帶來的痛苦讓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腳下的金玲如同鐐銬,她現在甚至沒有力氣禦劍。

方才與人交手,殺人時的因果加在她身,她的痛便更重一分,她快要撐不下去了,可是,她不能倒。

她會是下一任聖女,她會守住問道宗,守住西南,這是她的選擇,那這條路就算再難,她也決不能倒下。

餘斯嵐深吸了一口氣,漠然的眼神看向了領頭的老者,她必須要殺了他才行,只有殺了他,這一切才能結束。

打定了主意,餘斯嵐忽略了所有人,她緩緩擡起劍,長劍直至老者,她很平靜地問道:“你可敢接我一劍?”

老者瞬間收到了無數期盼的目光,他不敢,可無奈,這事由他牽頭,若是不出,他恐怕也得不到因果線。

他上前一步,還是那副慈祥模樣:“交出因果線,你或有生路。”

餘斯嵐搖頭:“我一心求死,所以……”

她只是說了一聲,劍光與她的話同時出現:“不需要生路。”

老者慌忙應對,也許是始料未及,他落了下風,餘斯嵐步步緊逼,周遭的人紛紛後退。

有人想上前卻被門人拉住,無疑此刻,是漁翁得利的最好機會,無論兩人誰死,剩下一個必然重傷,到那時,誰能得到神器,就是全憑本事了。

劍光四溢,無人插手,餘斯嵐便得心應手了許多,終於,長劍抵住了老者的胸口,他正欲開口,餘斯嵐卻毫不猶豫地一劍捅進了他的胸膛,連帶著他的靈魂,一同絞滅。

餘斯嵐一腳踩上了老者的屍首,站在屍骨之上,她擡眼看著滿天修士,長劍在滴血,她不做掩飾地釋放了自己的靈壓。

頓時,原本蠢蠢欲動的修士們停住了,餘斯嵐笑了笑,長劍握在手中,擡頭朝眾人笑問:

“這聖女之位,由我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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