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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緹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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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緹靈

餘斯嵐依舊沒有動作,站在原地,燭光與冰晶交錯勾勒出的光影,投在她的身上,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今日,是江緹靈的即位禮。”

男人似乎在思考,也貌似在沈睡,他目光死寂,望著餘斯嵐,最後,他低下了頭,鎖鏈隨著他的動作作響,血腥味開始在空氣中彌漫。

“是嗎?”他的聲音依舊嘶啞難聽,低垂著頭,一頭雜亂的頭發遮住了他的臉,“你又是誰?”

餘斯嵐笑了笑,跨過了腳下的鎖鏈,走進了這個充滿寒意的地下室,她一步步走到了男人面前,天青色裙擺在男人面前鋪開,她蹲了下來。

雪白的霜和男人身上鮮紅的血混成了一片汙濁,餘斯嵐擡手,撩開了他的亂發,露出了男人的臉,她蹲在他面前帶著些許無奈的語氣:“你想我是誰?”

眼下的手指俏直修長,指甲修剪圓潤帶著淡淡的粉,能看出來手的主人是個養尊處優的人,男人擡起頭盯著餘斯嵐的眼睛,他目光一片死寂,看不見一點光亮:“他要繼位,那看來,今日,是我的死期了。”

餘斯嵐微笑:“想死嗎?”

男人跟著扯起嘴角,望著她笑:“求之不得。”

餘斯嵐從地上站起來,男人跌坐在地上看著她,餘斯嵐轉身背對著他,男人眼中迷惑閃過。

“我可不會輕易殺人,你也不值得讓我動手。”餘斯嵐拍了拍手,望向了臺階的方向,“你說對嗎?江家主。”

腳步聲響起,臺階上江緹靈走了下來,他面上有無奈:“聖女殿下,您過界了。”

男人愕然看向餘斯嵐,他震驚地看向餘斯嵐,他想說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餘斯嵐微微偏頭回頭看他,豎起食指放在唇間:“保密哦。”

她回頭,站在男人面前與江緹靈對視,微笑著看著江緹靈:“江家主,既知本座乃是聖女,為何不跪?”

江緹靈面無表情:“聖女殿下,有的時候,知道得太多對您並沒有什麽好處?”

餘斯嵐微微歪頭:“嗯?此話怎講?”

江緹靈嘆了口氣,眼神看向了跌坐在地上的男人,他無奈又有些遺憾:“早知道,應當早些殺了你才對。”

“呵~”男人嗤笑一聲,亂發下的頭顱擡起,沙啞的聲音再起,“後悔嗎?”

江緹靈點頭:“很後悔。”

回答了男人的話,他才再次對著餘斯嵐說道:“聖女殿下,這是我江家私事,若殿下執意插手,在下也不得不考慮一下是該對您出手……”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還是對這西海之畔的眾生出手了。”

地上的男人瞳孔縮了一下,他試圖站起來,只是未能成功,鎖鏈在地上拖動,血氣再次彌漫了整個地下室,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顫顫巍巍地扶住了墻,下一刻又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餘斯嵐沒理會身後男人的動靜,她還是保持著微笑:“江家主,你猜,為何本座被稱為聖女?”

“聖女心系天下,想來也是不願看著這西海蒼生浮屠的。”江緹靈說的溫和,“桃風島大陣在下用了三十年一點點修整,若是殿下想毀了去,那在下也只能讓這島上之人與我陪葬了。”

餘斯嵐點點頭:“嗯,還有呢?”

江緹靈意外:“聖女殿下不在意?”

餘斯嵐低頭拍了拍裙擺上的血跡,那是剛剛她蹲下時,沾染上男人的血跡,她覺得有些臟。

“比起所謂的西海蒼生,我更在意……”她回頭,面上帶著些許不耐煩,語氣有惱怒,“餵,記得賠我的裙子。”

男人苦笑:“聖女殿下,我……”

江緹靈目光微沈:“看來殿下是真的不在意這西海如何了。”

餘斯嵐搖頭:“本座很在意的,所以,你給的兩個選擇,本座選了第一個。”

她笑容燦爛地望著江緹靈,目光如炬:“本座倒想看看,這世間有何陣法能夠傷到本座?”

江緹靈一直淡然的表情崩裂了,他攥緊了拳頭,牽強地笑了笑:“看來聖女殿下是勢要這島上生靈的性命了。”

餘斯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了,轉身,再次蹲在了男人的面前,看著穿過他琵琶骨的鎖鏈,她伸手。

“殿下,這,這鎖鏈上有……”

他話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餘斯嵐,有些呆滯,餘斯嵐直接拿起了鎖鏈,鎖鏈落在她手上,一陣霧氣騰起,極寒的氣息在屋裏騰起。

餘斯嵐手中用力一拽,鎖鏈斷裂,落在地上發出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她笑了笑問道:“有什麽?”

男人直勾勾地盯著餘斯嵐的手,她原本白皙的手掌此刻全是被凍傷的痕跡,血跡凝成冰晶,看不出來手掌原來的模樣。

他呆楞地看著,輕聲說道:“您的手……”

餘斯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反應過來,笑著說道:“對我來說,這樣反而方便一些。”

她拍了拍手,血色冰晶欻欻欻落地,她對著男人微笑:“記得賠我的裙子,很貴的哦。”

她話音落下,下一刻,她人出現在了江緹靈的面前,她撩起裙擺,一腳踹了出去。

“砰!”

地下室搖搖欲墜,江緹靈整個人被她踹進了墻壁之中,地下室的結構承受不住這一擊,有磚石開始落了下來。

江緹靈咳嗽了一聲,咳出鮮血,鮮血在空氣中化作冰塊,落地又摔成了無數的冰渣,他擡起頭,艱難地笑了笑:“殿下是手下留情了?”

寒氣之中,墻上的白霜和燭火交錯,勾勒出的光影將餘斯嵐的面容切割,讓人看不真切:“本座說了,你不值得。”

江緹靈擡起頭,亂了的發絲垂在他臉頰,他笑了笑,地下室內的寒氣更濃,靈氣愈發濃郁。

他咳嗽了兩聲,雙眼死死地盯著餘斯嵐,眼神有貪婪,有嫉妒,也有憤恨,最終在他閉了閉眼之後,化作了冷漠。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看來聖女殿下是真的不在意這西海之畔的蒼生了。”

說完,他低下頭,頭上的發冠落地,他的頭發散落,下一刻,他佩戴在腰間的玉佩破裂開來,一股精純的靈力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猛地擡起頭,神色猙獰,雙眼赤紅,原本正常的臉上也好像隨著玉佩一同裂開,無數裂痕出現在他臉上,血色下,他原本的模樣開始顯現。

與靈力相對應的,出現了一股魔氣,地下室更加寒冷,餘斯嵐站在江緹靈的面前,微微擡頭與他對視。

江緹靈低下頭,看著餘斯嵐,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臉上扯出一個可怖的笑:“聖女殿下,我會帶著所有人一起死。”

他臉上血液低落,落在餘斯嵐的手背時已變成了冰,餘斯嵐捏住一塊,嫌惡地扔掉:“惡心。”

她轉身,沒有理會他。

江緹靈頓住,他死死地看著餘斯嵐的背影,充血的雙眼一下子變大,他目眥盡裂:“惡心的是你!是你們這些自詡為正義的人!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這些裝模作樣的偽君子!都是你們,都是你們!”

餘斯嵐停下走向男人的腳步,她轉頭,皺起了眉頭,江緹靈卻笑了起來,他笑聲接近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整個桃風島都會給我陪葬!”

隨著他的笑聲,還有地下室內的靈氣,在這一刻,幾乎凝成實質,餘斯嵐皺眉,她低下頭和地下坐著的男人對視。

“殿下,他引動了護島大陣……”男人苦笑,他艱難地靠在滿是冰霜的墻壁上,“這裏是大陣中樞,護島大陣會在啟動時開啟結界,將桃風島沈入海中。”

他無奈:“屆時,整個桃風島會化作一個巨大的海中監獄。”

……

江家,李棲源坐在長桌前,端著酒盞,看著前面的舞女翩翩起舞,旁邊,管事長老時不時擡頭。

“江家主已經離開半個時辰了……”

李棲源笑著回答:“不必著急,此舞不錯,此曲亦有幾分韻味。”

“這繼位大典怎的還不開始?這都快到吉時了……”有人抱怨。

“或許會有什麽不一樣的吧,想必江家主不會讓我等失望。”也有人搭腔。

“哈哈哈,是啊,今日是個好日子,諸位喝酒便是……”

其樂融融的場面,李棲源輕抿了一口清酒,放下酒盞,他擡起頭,往最高處看了看,他笑了笑語氣有些無奈:

“斯嵐這次鬧得有些大了……”

“餵!那是怎麽回事?!”有人驚呼,指著遠處漸漸升起的結界,“是護島大陣!這是怎麽回事?”

“不對,靈氣流動有異!這是怎麽回事?!”

管事長老站了起來,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最後又望向了李棲源:“掌門,這是怎麽回事?”

李棲源安撫地解釋:“沒事,本座和斯嵐來西海,本就是為了調查魔教一事,現在他們露出馬腳來了。”

他擡起頭,看著頭頂上半透明的結界笑道:“桃風島,早就不姓江了……”

“我記得我好像與人說過,有的人,面具戴的太久,就會忘記自己的本來面目。”

餘斯嵐望著頭頂滿是冰霜的地下室,語氣平淡,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江緹靈的身上,“江緒之,本座也問過你,你知道為何本座是聖女嗎?”

她語氣冷漠:“因為本座乃是,這世間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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