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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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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家主

桃風島位於西海之畔,常年經受臺風海嘯襲擾,桃風島之主在海島周圍設有陣法,護一島平安,島上居民也因此安居樂業,江家也在西海之畔有良善之名。

餘斯嵐托腮聽著說書人對江家的讚揚,昏昏欲睡,李棲源坐在她身側,正透過窗看著街外。

樓閣下的街道上,行人往往,有不少修士,這些天正值江家家主的繼位禮,來慶賀的修士有許多,街道之上熱鬧非凡。

茶樓裏,也有不少相熟的修士在互相打趣,或者朝那位說書人問著江家往事。

“餵,我聽說那位江家家主如今可是不如前任家主啊。”

那說書人折扇一合,笑著答道:“這位道爺,何出此言,要知現任家主也年幼,總沒有生來便是掌天下境界的。”

李棲源回頭,看餘斯嵐神色懨懨,低聲問道:“怎麽了?”

餘斯嵐揉了揉額角,平靜回答:“頭疼,想殺人。”

李棲源頓了一下,擡眼看向那說書人,溫聲地說道:“店家,你且退去,我二人想安靜些。”

說書人有點呆,李棲源隨手扔出納戒,說書人一把接住,神識探到裏面的東西後,他眼睛一亮,立馬朝李棲源行了一禮,退去了。

見著一邊的修士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李棲源略帶歉意地說道:“道友,我師妹有些不舒服,還請見諒,在座道友在此的花銷,我替幾位承了。”

一位修士臉色不耐,有些暴躁,一巴掌拍在桌上,臉色漲紅:“你別以為有幾個臭錢……”

他話沒說完,身邊同行之人扯了扯他的衣袖,臉色也很難看,他低聲說道:“那人身上帶著的玉佩,是問道宗之物。”

暴躁修士楞住,他的同伴起身對著李棲源打了個稽首:“那就多謝道友了,就不叨擾二位了。”

他的話,其他人自然也聽到了,也紛紛起身離開,只是離開之時,也交換著神情。

李棲源並不在意,他更在意頭疼的餘斯嵐,餘斯嵐多年不出問道宗的原因便是在此,她擔了聖女一位,但是也承受了來自天道的懲罰,時刻都在感受著靈魂撕裂的痛。

問道宗雲峰後山的湯池可以緩解這種疼痛,但是餘斯嵐已經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了,他有些擔心,更何況,餘斯嵐不能殺人,她要是殺人,那天罰會更重。

“斯嵐,回問道宗吧。”他輕聲說道。

餘斯嵐擡眸,嘆了口氣:“不回,一點小事,我應了莫曲岳來這西海瞧一瞧,自然要看完再走。”

她笑了笑,托腮望著李棲源:“你剛剛那點舉動,無非就是在告訴江家,問道宗有人來了,你說,他們會有什麽反應?”

李棲源也跟著笑了起來:“八擡大轎來請你。”

“沒意思。”餘斯嵐撇嘴,她站起身,回頭,閣樓之上已沒了他人,但是樓下偶爾傳來的喧鬧聲還是能透過來。

她折身回了屋,李棲源站在窗邊,沈默地看著樓下熱鬧繁華的街道,他看了許久,直到街上亮起了燈籠。

他望著街上那些流光溢彩的光影,漸漸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來。

他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真相,可是這個真相讓他承受不起,原來從來都不是斯嵐看著師尊獨死,作為弟子,他居然什麽也沒有做到。

他是謝觀止的弟子,是聖子座下首徒,他引以為傲的身份,在師尊的追尋中,什麽也幫不到他。

他甚至還愛上師尊早已經告訴過他的餘斯嵐,他敬愛的師尊,讓他從一階乞兒變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問道宗宗主,他卻從未幫到過他,甚至覬覦他既定的道侶。

在師尊第一次告訴他,他日後會和斯嵐在一起的時候,李棲源甚至不知道斯嵐是誰,謝觀止只是告訴他,是西海的一個小姑娘。

後來謝觀止帶著小姑娘回來了,叫做餘斯嵐的小姑娘,他的師妹,一個看起來倔倔的小姑娘,帶她回來時,她手裏還死死拽著一副卦牌。

李棲源那個時候沒有想過,這個自己的師妹會是謝觀止所說的那個人,他只是從一開始厭煩這個過於倔強的小姑娘,到後來,落在餘斯嵐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

情不知所起,便已深入心中,不知不覺中,他愛上了一個本不該的人,一個註定和自己師尊在一起的人。

看著光影浮沈,李棲源輕嘆了一口氣:“道友已在外侯多時了,請進。”

他說完,樓梯間一人緩緩走了上來,他腳步不急不緩,四平八穩,帶著些許恭敬的笑意,他朝李棲源鄭重行了一禮:

“道君到此,晚輩未曾登門拜訪,還望前輩見諒。”

李棲源指了指自己身側的茶桌對面:“坐。”

他收回了望著窗外的目光,坐在了茶桌前,擡手斟了杯茶,推向了對面,來人坐在了對面。

他看著眼前的茶盞,沒有端茶,李棲源擡眸看他溫和說道:“這般年紀便能做的一島之主,道友也算是少年英才。”

來人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笑了笑說道:“聽聞道君來此,晚輩受寵若驚,便立馬來迎您了,只是道君駕臨,何不告知?晚輩定然親自駕車相迎。”

李棲源笑得客氣:“路過此地,聽聞近日桃風島熱鬧,便來瞧瞧。”

他端起茶盞,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說道:“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晚輩江緹靈,不曾遠迎,望道君見諒。”江緹靈放下茶盞,極為認真地看著李棲源。

“我與師妹不請自來,應該是請江家主見諒才是。”李棲源淡笑著回答。

江緹靈沒有意外,他不動聲色地將雙手放下,端正地坐在桌前:“聖女殿下竟也來了?聽聞殿下已是多年不曾下雲峰,原是我桃風島如此三生有幸,殿下下山竟是來我這西海旁的小島之上。”

李棲源微笑:“下山散心罷了,只是前些日子,金水宗宗主來問道宗,說是這西海的魔修齊聚,竟弄了個什麽魔尊出來。”

他擡眸似笑非笑地看向江緹靈:“莫宗主更是提及這位魔尊來歷,原是姓江,名為緒之,不知江家主可有耳聞?”

江緹靈笑著低下頭,掩去了臉色:“若是那位魔尊,晚輩也曾耳聞,只是,雖是姓江,卻與我桃風島無半分關系,道君多慮了。”

李棲源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那為何近些年鮫族不與桃風島來往了?”

江緹靈擡起頭,眼中有幾分憤怒,只是下一刻便消失不見:“道君說笑,鮫族與問道宗的淵源,晚輩還是知曉的。”

“所以你不恨本座嗎?”餘斯嵐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

江緹靈愕然回頭,在他身後,餘斯嵐穿著月白色長裙,穿著很不規矩,像是胡亂套上去的,很是不羈,她倚靠在推門上,腰間杏紅綢帶輕輕晃蕩著,勾勒出她的纖細腰身,她望著江緹靈輕笑,攝人心魂。

江緹靈楞在原地,沒甚反應,李棲源擡頭,放下手中茶盞有些無奈:“不是說休息去了嗎?”

“沒睡好。”餘斯嵐走到他身邊坐下,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她一邊倒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本座殺了你的叔父,想來,你應當是恨極了本座才是。”

江緹靈回神,隨即起身鄭重地向餘斯嵐行了一個大禮:“晚輩見過聖女殿下。”

餘斯嵐嗯了一聲,指了指對面的座椅:“坐。”

江緹靈坐下,沒有言語,餘斯嵐擡眸:“江緒之這個名字代表的意義,我想你明白,你叔父死的時候,你應當已經出生了才對。”

江緹靈久久沒有言語,最後還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聖女殿下,江緒之已經與我江家再無半分關系。”

餘斯嵐淡淡地說道:“那就告訴本座他與江家有關系的時候。”

江緹靈再次陷入沈默,李棲源在一旁善意地提醒:“江家主,你應該明白,無論是你,還是整個桃風島,對問道宗而言都不值一提。”

江緹靈楞了一下,眼中有不甘劃過,最後還是遲疑著開了口:“他是叔父帶回來的孩子,只是八十年前,我父親去世時,我才知道,他身懷鮫珠,我知叔父與鮫族的些許往事,便擅自做主將他趕出了江家。”

他苦笑地看向餘斯嵐:“聖女殿下,我江家不過西海海畔的一個小小世家,不敢與問道宗爭鋒,自然不敢留他在江家的,可若我讓我下狠手殺了他,同處多年,我也做不到。”

餘斯嵐神情平淡,她轉頭看向李棲源:“去看看。”

李棲源點頭,看向江緹靈溫聲說道:“江家主,那我與師妹便在島上叨擾幾日。”

江緹靈低下頭:“晚輩知曉,只是,若道君與殿下願意,可下榻我江家宅邸……”

“本座會在江家主繼位禮時到場的,江家主且安心,這幾日,容我師兄妹二人看一看這桃風島。”餘斯嵐打斷了他,她掩嘴打了個哈欠,狀若無意地說道,“江家主,玉佩很不錯。”

江緹靈低頭,在他腰間,掛著一枚玉佩,很是精致,那是白玉雕琢而成的江家家徽,靈力充沛,顯然是一件不錯的法器。

江緹靈頓了一下,隨即恭敬回答:“若是殿下喜歡,晚輩明日便讓人送些來。”

餘斯嵐搖頭:“君子不奪人所好,不用了,你且回吧,本座乏了。”

江緹靈起身朝二人行禮作揖:“殿下好生休息,道君安好,晚輩告辭。”

待他走後,李棲源不解地望向餘斯嵐:“斯嵐?”

餘斯嵐卻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窗外,天上冷月高懸,清冷月光若水,她望著月亮,嘟囔了一句:

“這玉佩是魔道一人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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