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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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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餘斯嵐進了房間之後,也沒有再出面,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高高在上的聖女,她要是出去,外面那群弟子也定然不自在,而她也不喜歡和人說話。

比起和人相處,她更喜歡一個人待著,看話本子也好,打坐也好,就算是什麽也不做,只是坐著發呆她也覺得這比和人打交道舒服。

她翻開帶的話本子,只是剛看了幾頁,她卻突然擡起頭,她感覺到一股天機的鎖定了自己,她低頭手中掐訣正要掩去自己的氣息,卻住了手,她嘆了口氣,手訣松開。

隨手拿出一枚銅錢放在自己的手上,她默默地將銅錢翻了個面,食指按在上面說道:“別算了,我出雲峰了,隔一段時間就算,你煩不煩啊?”

說完,她擡頭叫葉知桓:“葉知桓,進來。”

不多時,葉知桓打開門走了進來,餘斯嵐將手中的話本子甩給他,葉知桓十分熟練地接住,然後自己找了把凳子,坐在餘斯嵐的一邊,從納戒之中摸出來幾碟零嘴放在桌上。

餘斯嵐一手拋著銅錢,一手拈著零嘴往嘴裏丟,葉知桓見狀笑了笑,低頭開始念起那話本子上的內容來。

依舊是些什麽富家小姐愛上窮書生的故事,他這段時間早已經習慣,此刻早沒有第一次念時的羞怯。

聽著他好聽的聲音,餘斯嵐玩著銅錢,感受到那股天機漸漸消散,她哼了一聲,收起了銅錢。

聽見她哼聲,葉知桓趕緊停了下來,以為自己哪裏念錯了,餘斯嵐撇了他一眼說道:“繼續。”

葉知桓見她沒有異樣,才放下心來。

本來作為問道宗弟子,他怎麽也得出去和其他弟子熟悉一番,商量此次秘境試煉的問題才對,可他身份上卻有些特殊,屬於雲峰。

雲峰沒有弟子,他是餘斯嵐唯一的徒弟,也就有了許多特權,這些商量後的結果,張長老都會在他空閑時親自告訴他。

至於餘斯嵐,沒有她的話,沒有一個人去打擾她,整個飛舟上的人,都當做了她不在這艘飛舟上一樣。

到達秘境時,已經是兩日後了。

已經有宗門先於問道宗到了,已經將居所布置好,而處於秘境最好的那個位置是留著的。

張長老也沒有客氣,直接命人將飛舟停在了那處,看見了問道宗的飛舟,就有人上前迎接。

餘斯嵐沒有出面,這種情況還輪不到她出面,她也不想看一群跪在自己面前高呼什麽聖女。

張長老和人寒暄一通後,祭出法寶,那法寶在落地的一瞬間,化作了一處金碧輝煌的行宮,坐落在山間,其中有人影往來,皆是侍奉的傀儡。

吩咐弟子布置好之後,張長老才回到飛舟去請餘斯嵐,餘斯嵐應了一聲,她掐訣過去,她並不想和另外宗門的人打交道。

就在她剛進入行宮的時候,又有宗門到了,是青雲門的人,餘斯嵐有感應似的擡頭。

跟在她身後的葉知桓不知發生了什麽,也跟著擡頭,沒看見什麽,他就看向餘斯嵐,卻看見餘斯嵐的臉上有幾分不耐煩,他頗為不解。

“聖女殿下,不出來與我見一見嗎?”一個聲音穿透了山間,在各宗之間回蕩,不少人詫異地望向說話的方向。

青雲門的飛舟之上,一個穿著長衫的青年站在最前方,他面容清俊,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可偏偏有著一頭白發。

有宗門的領路人臉色微變,低聲道:“他怎麽來了?”

不怪他們奇怪,這只是一個秘境試煉,而來人卻是青雲門的鬼相士,被尊為合相令,諸葛邰,傳聞他那一頭白發便是因洩露天機而造成的。

餘斯嵐長長地嘆了口氣,駕雲而起,眾人更是驚愕,他們沒想到,只是一個試煉,連這位聖女都來了。

有人不解:“這試煉是較以往有什麽不同嗎?為何連聖女都來了?”

餘斯嵐現身,眾人自然無一不向她彎腰行禮的:“見過聖女殿下。”

餘斯嵐無奈,只是擡擡手:“諸位不必多禮,本座此行只是為了放松些心情,各位也不必拘束。”

她擡了手,其他人也開始笑著打招呼,餘斯嵐瞪了一眼諸葛邰,對葉知桓傳音道:“你先去忙吧,我和故人見一見。”

和眾人簡單寒暄了幾句,餘斯嵐才踏上了青雲門的飛舟,諸葛邰站在最前方向她拱拱手:“聖女殿下。”

他身後的一眾弟子也跟著彎腰行禮:“見過聖女殿下。”

餘斯嵐擡手:“不必多禮。”

她走向諸葛邰,諸葛邰朝她笑了笑,朝飛舟裏做了個請的姿勢:“聖女殿下,請。”

餘斯嵐走在了前面,諸葛邰落後她半步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飛舟。

隨意尋了個地方坐下,諸葛邰擡手布下結界,端正的模樣一下子就變了,他坐在餘斯嵐的身邊,語氣幽幽地說道:“你收了個徒弟。”

餘斯嵐隨口回答:“不是徒弟,只是一個侍奉,而且他有些不一樣。”

諸葛邰表情幽怨:“他有什麽不一樣?”

餘斯嵐撇了他一眼,沒說話,諸葛邰望著她,眼中帶著繾眷的愛意:“你更強了。”

餘斯嵐接話,他低頭苦澀地笑了笑:“你還是這樣,有的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沒有心?看不到我的半點真心。”

餘斯嵐沈默了一下隨後問道:“你來幹什麽?”

諸葛邰那苦澀的笑容只存在了一會兒,聽聞餘斯嵐的話,他笑了笑,摸出一枚銅錢:“我算了你的地運,知道你會來這次試煉,所以我就來了。”

餘斯嵐擡眼看著他的滿頭白發:“只是我的行蹤,值得你拿命來算?”

“當然值得。”他專註地看著餘斯嵐,“嵐嵐,若是得你真心,就算要我算盡天下又有何妨?”

餘斯嵐皺眉,她起身:“若你如此說,那我便走了。”

諸葛邰頓住,然後立馬道歉:“對不起嵐嵐,我說錯了,我們快百年未見了,你再多坐一會兒。”

餘斯嵐沒有坐下,而是背對著他嘆了口氣:“我不見你,你比誰都清楚是因為什麽,諸葛邰,當年自我離開西海,你就應該明白,我與你本就不是一路人。”

諸葛邰深吸一口氣,他望著餘斯嵐的背影:“我們怎麽就不是一路人?餘斯嵐,我們相識於微末,我比誰都更先認識你,也比誰都更先愛上你,你告訴我,我們怎麽不是一路人?”

餘斯嵐回頭看他,有些無奈:“若你念的是彼時情誼,我從未忘卻,但卻無關情愛,我這百年未見你,你當真不明白,還是不願意去明白?”

“我只是不明白,我當初認識的那個餘斯嵐去哪裏了?”他眼中帶著糾結痛苦之色,“是不是,做了這個聖女,你便沒了情,沒了心?”

餘斯嵐低頭,她笑了笑:“諸葛邰,我是聖女不假,可你應該明白,這聖女之位,只因我乃是這仙門第一人我才是聖女,而非我是聖女,我才是仙門第一人。”

她眼神堅定:“你若覺得我是做了這聖女才會如此,那我告訴你不是,我確實沒有心,當年在西海歸來之後,我便失了心,如此,你當滿意了?”

她說完,轉身準備離開,諸葛邰卻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一拽拉入懷中,餘斯嵐反應極快,反之一掌將他拍出,她後退一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諸葛邰眼神帶著受傷的神情:“嵐嵐……”

餘斯嵐看著他眼神冷漠:“別動手動腳的,我不想傷你,你若是有心,便離我遠些,如今我不想和青雲門扯上關系。”

諸葛邰苦笑:“不想和青雲門扯上關系?還是只是不想和我扯上關系?”

餘斯嵐平淡地回答:“都有。”

“你竟如此狠心?”

“對。”

餘斯嵐回答的冷漠,她再次轉身離開,這次,諸葛邰沒有再伸手去攔她,餘斯嵐走到門口,腳步微頓。

“以後別再算我的運了,你承受不住天機反噬的。”

諸葛邰對著她的背影倔強道:“我就要算,我算的是我的嵐嵐,而不是如今的聖女。”

餘斯嵐不和他說了,袖袍一卷,消失在飛舟之上:“隨你。”

望著餘斯嵐離開的方向,諸葛邰長長地嘆了口氣,頹廢地坐下,他一頭白發垂下,他隨手撈起一縷,看著手中銀絲,他沈默不語。

餘斯嵐回到問道宗的行宮時,葉知桓還在等她,她有些奇怪:“不是叫你去忙嗎?”

葉知桓笑了笑:“長老說弟子不用去,所以弟子便還是在此處等殿下回來。”

他眼中有好奇:“殿下,剛剛那白發青年,便是傳聞中青雲門的鬼相士,諸葛邰前輩嗎?”

餘斯嵐點頭:“是,怎麽了?”

葉知桓帶著向往:“他看起來不像傳聞中那般,殿下與那位前輩是舊識嗎?”

餘斯嵐楞了一下,隨即嗯了一聲,她帶著回憶說道:“我與他相識許多年了,這是這近百年未見了,如今來了,便見上一面。”

她嘴角掛起了淺淺的笑意,對著葉知桓搖搖頭:“此處無事,你且回吧。”

葉知桓應了一聲,想再說些什麽,可看著餘斯嵐的模樣,他還是什麽也沒有說,低著頭離開了。

餘斯嵐站在原地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青雲門的飛舟早已經落地,現在也看不見了,擡頭也只能看見一片藍天。

她似是心情不錯,腳尖輕踮了一下,去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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