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失的左臂

“我只想請你幫我，讓我投胎。”

“我為什麽要幫你！莊喜已經死了！你想解脫，那他的命算什麽！”

莊賀猛地擡起頭瞪著對方，須臾又移開了視線。

他恨莊家，恨雙荀，更恨自己。死的本該是他，所以他連替莊喜報仇的理由都找不到。

以前他可以蒙騙自己，把責任推給隱身於問題之後的雙荀，等有朝一日他定要讓那鬼魂飛魄散。

現今真見到了，他不得不承認，他做不到。

莊家是始作俑者，由不得雙荀。如果雙荀有生前的記憶，強行被留在人世也是一遍遍受回憶磋磨。

可惜他是莊家人，一樣不是什麽善人。比起幫雙荀投胎，他更想借雙荀之手贖罪。既然莊家舍不得他，他就用相同的方式去結束。

雙荀垂下眼睛，“你認為該死的是你嗎？”

如果當初莊家直說要他的命去維系家族的命，他或許會同意。誰會在乎一個素不相識的已死之人。

“動手，報覆莊家的機會都擺在你面前了，你在猶豫什麽。”

雙荀眉頭擰緊了，“莊家借死人運有錯，但不是將我禁錮在陽世的人，更和我的死無關，我沒想過報覆。同樣之於李飛，前世今生，我明白他們不是一個人，他本性不壞，迫不得已我不想殺他，所以利用他故意引你來找我。”

這同鬼少女口中莊喜因需要繼續困住雙荀、讓其不能轉世而死的說法不一樣，而且他在莊鎮河書房看到的那本書也是關於如何縛靈。

“莊喜，我記得那個孩子，他是替你死的，但當初是他央求莊鎮河自願要替你。”

“什麽……？”他呆楞地緊盯著對方。

真真假假，他開始分辨不清了。雙荀可能在說謊，只是誘騙他，掙脫禁錮後會出爾反爾，肆意屠殺。

“要說恨，不可能不恨，即便我最恨的人已經死了，可是其他人或許還活著。不想報覆也不可能，但我走不出這裏，沒機會找出他們。五十年來，莊喜並不是第一個，你不一定不是下一個，我繼續等待覆仇只會讓更多人因我而死，讓自己被記憶折磨。莊賀，我懇請你，請你幫我。”

他突然想起莊喜死前說的話來，如果我變成鬼，哥哥你會害怕我嗎？

雙荀所說應該為真。

頭腦清明些許，他想到，“你不是被封在天臺嗎？為什麽還需要我才能去。”

“不，天臺僅僅是莊家布置借運的地方。”

說著雙荀對他伸出手。

猶豫一瞬，他搭上那雙蒼白的手，借力起身，他的手卻墜空了。

雙荀漠然看著自己的左手，“使不上力。”

“是……”

“嗯，是他將我困在這裏的方式。我的左手臂被藏了起來。能去的地方我已經找遍，只有這棟樓天臺，我進不去，手臂應該就在那裏。”

若莊家真是雙荀被困在陽世無法投胎的參與者，雙荀不知道真相則對莊家以後有利，再如何他也不想讓莊家滅門。

“好，我幫你。我需要做準備，這期間你要保證不傷害任何人，否則我隨時可以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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