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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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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玩人

陸一又做回了他的同桌,但兩人關系是秘密,連馬占清都不能知道。

——無聊。

李飛側躺在手臂上,將寫了文字的紙條推到陸一眼底下。

陸一的上唇微微翹起,如果不略顯蒼白,應當是唇線分明的嘴。

不知哪來的微風,他的紙條被吹了回來,正好貼在他嘴巴上。

——為什麽不理我啊,我真的很無聊,我們談戀愛你就這樣對我不聞不問嗎?

已經習慣了的,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停住片刻。

——你想做什麽?

陸一的字工整秀麗。相較,真是難為對方能看清自己寫的是什麽。

陸一的手細長白皙。他遺傳他媽的黃皮與之沒法比。

他放慢筆速,盡量一筆一畫有頭有尾。

——你怕血嗎?我看電視上,鬼被帶有陽氣的血碰到會受傷。

只要是活人的血就算有陽氣吧,他不懂。

陸一頓住,想起了什麽似的。

——不會。

——那你的頭低一點。

陸一的眼睛轉回去,沒理他。

——看我,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用力咬在自己的下唇,食指沾了沾,卻被陸一偏頭躲開。

李飛心臟像被人抓緊了,沈下臉,“你覺得我很臟嗎?”

眼前忽然發黑,眼睛適應後,他正處在一片刺眼的空間裏,這個空間被白光包裹著,望不到頭。

“同學在上課,有什麽話你在這裏說。”

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真神奇,這是哪兒?”他從座位上站起身,四下張望行走。

陸一又不理他。

“是你一直生活的地方嗎?”

“生活?生活……”陸一反覆念叨這兩個字,隨後漆黑的瞳孔對著他,“阿飛,你不記得嗎?我已經死了。”

陸一漠然地註視著他時,他沒來由的會有些緊張犯怵,“我不在乎,鬼也是以另一種方式活著吧。”

鬼行事冤有頭債有主,反而常常,人才是最讓人畏懼的存在,尤其在一段無法割舍的關系裏時。

“我可以親你嗎?”

“不行,我不喜歡。”

他答應了陸一不會做對方不喜歡的事。

“只是不喜歡和我?”

陸一再次的沈默讓他胸口如同壓著塊巨石,推不開,喘不過氣。

陸一不喜歡他。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捕捉到對方眼神中的糾結,他輕輕提起嘴角,“那我們能牽手嗎?”

陸一思索了會兒,“會有機會的。”

隨著放課人流離開教學樓,他跟著陸一在校園裏閑逛。

即使陸一說不用陪,盡管兩人也沒什麽話說。

有人在後頭喊他。

馬占清加急腳步掃開人群沖過來,“怎麽不等我!害我找你半天。”

“我……”李飛扭頭,旁邊的人已經不見了,“我想自己散散步怎麽了。”

“還有功夫散步,你媽不是讓你準時回家嗎?”

李飛渾身一顫,皺了皺眉,“啊……是……”

不死心地回頭再看一眼,陸一真的不見了。

和馬占清在路口分開後,在面前最後一段路,他突然加速,拼了命的騎,腳蹬子都差點蹬飛。

到了一處外墻斑駁的自建樓前,直接扔下自行車,沿著外側生銹的旋轉樓梯往二樓奔。

手剛放在門把上,吱扭一聲,鐵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濃重的香水味道,混合著潮濕炎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人,都怕鬼,他,更怕眼前的人。

女人將自己打扮的一絲不茍。長發服服帖帖地盤在腦袋上,眼皮上塗了大地色眼影,連接著長長的假睫毛,嘴巴抹了層豬油一樣,粉亮粉亮的。

粉底液遮住了她全身的原生膚色,白臉,白頸,白……

李飛眉頭緊擰,偏開頭。

她又穿著這樣的衣服。

“媽……”

一個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他的臉上。

“別喊我媽!你跟誰浪去了,家都不要了?”

他輕而易舉抓住再次襲來的手,推著女人往門裏去,“媽,媽,別在外面吵,去裏面打。”

“今天媽媽打扮的漂不漂亮?”女人裙擺下的雙腿在他面前晃了晃。

“漂亮。”

“看著我!你怎麽不看我!你在說謊對不對!”女人薅住他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臉上的憤怒一下變成哀怨,“你怎麽能對我說謊,我對你那麽好,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了,你怎麽可以背叛我。”

“沒有,我怎麽會騙你呢。”他扯出一個笑容安撫。同樣的話,不知道聽過、說過多少次,感覺已經麻木了。

“去洗澡,身上全是外面狐貍精的味兒,真難聞。”

李飛哆嗦著去抱女人的腿,“媽,別這樣……我錯了,我錯了,不會再有下次,真的,你打我吧,你使勁打我吧。”

女人彎下腰與他額頭相抵,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你們男人啊,記吃不記打,話,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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