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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鳧水運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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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鳧水運銀

連日的晴天讓揚州城內大大小小的河流水位回到了原來的樣子,晝夜間已經有了溫差,太陽落山後有涼意。

除了沈念安和蕭鈺,馮如洗和觀棋對這趟目的毫不知情。

他們跟著沈念安一路往庫房後走,來到後門處,沈念安和蕭鈺齊發力打開了石門,四人來到後門外的平臺處。

沈念安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流轉,她脫掉外衣,連同手裏的折扇一並丟給了觀棋。

馮如洗忙轉過了身,非禮勿視。自打他知道東家是個女的,行事就變得拘謹起來。

觀棋明了她的意圖,搶先一步道:“女公子,我去吧?”

“你在這守著。”沈念安給她眼神提示。

在場雖有三人,可她完全信任的人只有她,一旦發生變故,自己的性命全在她手裏。

觀棋還欲爭辯,沈念安已經往臺階上去。

她探了探水溫,又鞠了水打濕自己的脖頸和胳膊,再用腳踩了踩,縱身一躍,一個猛子紮進水裏,撲騰幾下很快消失不見。

觀棋緊緊抱著她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平靜得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

蕭鈺扭頭問她,“你家女公子會鳧水?”

“女公子鳧水一向很好。”觀棋緊抿著唇,不卑不亢道。

在揚州城經營那些年,跟水上討生活沒什麽兩樣,鳧水是最基本的技能,她和聽書鳧水的本事還是女公子親自教的。

縱使再不知,此時馮如洗也猜到了一二。他來到觀棋身側,在她耳旁低語,“東家是覺得銀子在?”他指了指河,後邊的話沒再說。

觀棋睨了他一眼,不再說話,默認了。

馮如洗悄悄瞥了眼蕭鈺,發現這位大人並沒註意到他,一雙眼睛直盯著平靜的水面。

綠油油的河水看不到底下動靜。

蕭大人和東家的關系很微妙啊……

沈念安在水底下停留了足足一炷香時間,出水時腦門上還掛著幾片樹葉,她兩手從下巴往上抹,甩了甩頭發上的水。

蕭鈺搶先一步到臺階上,朝她伸出了手。

沈念安不忸怩,抓著他的手上岸。在水下待了這麽久,體力消耗不小,加之渾身上下濕透了,總感覺有股力量在把自己往下拽。

水往下滴進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蕭鈺及時將人接住,摟著她的肩膀往上去。

觀棋忙將手裏的外衣給她披上。

在岸上感覺不到,水裏也不太冷,一出水卻覺得渾身哪哪都冷,沈念安縮了縮身子。

蕭鈺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摟著她往院裏去,“先去客棧。”

沈念安欲出口的話被他打斷,見他神色緊張,就差要把她整個人抱著走。沈念安給了觀棋一個安心的眼神,“你們也一起。”

錢莊距離客棧不過幾個鋪子的距離,沈念安回到客棧,要了熱水洗漱,半個時辰後換了身幹爽的衣裳出門。

觀棋在聽書的房間待著,馮如洗賴在那跟她一起,沈念安出來後,三人一起往斜對面蕭鈺的房間去。

蕭鈺聽到敲門聲後打開門,桌子上放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姜茶。

“過來把姜湯喝了。”蕭鈺給她拉了個椅子,就放在姜茶前。

沈念安盯著眼前一大碗姜茶,吞了吞口水,這麽一大碗,她怎麽可能吃得完?

觀棋默默坐在尋了張凳子坐在她邊上,心裏對蕭鈺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今日實在太忙,她都忘了給女公子準備預防風寒之物,蕭大人卻記著。

沈念安一頭長發還沒完全幹,松散地垂在身後,臉上紅撲撲的,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嗔。

她自己卻全無察覺,只攪動手裏的勺子。

馮如洗全程跟在觀棋身邊,眼觀鼻鼻觀心,正對面就是蕭鈺,完全不敢斜視。

“水下都看清了?”

即便他什麽都不說,也哪兒都不看,蕭鈺仍覺得他礙眼,仿佛馮如洗就不該出現在這屋子裏,只想盡早把人打發出去。

沈念安慢吞吞喝了一勺姜湯,微微點頭,“嗯,共二十五個箱子,都在下邊。”

她只數了一下箱子,並沒打開了看。一則撬開箱子太麻煩,二來會給拖箱子增加難度。

“馮掌櫃,竹子和船都準備好了?”

突然被點名,馮如洗坐直了身子,“都準備好了!”

“東家不打算直接撈上來?”

沈念安擺了擺手,“此處房屋密集,人多眼雜,出了城再說。”

馮如洗和觀棋負責備好打撈要用的一應用具,留二人在客棧用膳被馮如洗拒絕,他拽著觀棋消失在房間裏。

蕭鈺眉頭輕挑,暗道這人總算順眼了回。

觀棋離開時吩咐了客棧夥計送膳食上樓,房間裏只剩下沈念安和蕭鈺兩人。

他拿過沈念安手裏的勺子,把碗往邊上推了推,“你打算借著水流,把箱子運到城外,打撈上來送去山莊?”

沈念安掏出帕子擦嘴,沒打算瞞他,“護城河流經的第一座山就是望月山,山莊有地庫,存放更安全。”

蕭鈺想問她個問題,到嘴邊的話又被忍了回去。

恰逢夥計端來飯菜,兩人這才把精力放到了美食上。

飯後沒一會兒,聽書跑來了客棧,給她匯報了府衙發生了事情,以及離開時黃刺史的殷切囑咐。

沈念安深知這一切都是某人的功勞,心下暗笑,“事情解決完,自然要請他吃頓飯,好好答謝。”

“你去吃點東西,吃完回去山莊,安排好一切可用的車,到山下準備接應。”

“記住,找可靠的人。”

聽書已經見過了觀棋,得知了事情經過,也曉得此事重大,凳子沒坐熱就起身往離開。

沈念安回房間睡了一覺,晚膳時蕭鈺去敲門,兩人用過晚膳後一道往錢莊去。

再到錢莊後院時,不僅有很多竹子,河邊綁了艘搖櫓船。

“東家,一切準備就緒。”馮如洗領著觀棋站在一邊,觀棋換了身短打,做好了跟她一起下水的準備。

“挑幾根大的竹子斜放在水裏。”沈念安指了指水裏,連著一排都要求放入竹子。

底下除了箱子沒有別的支點,她們要將那麽多箱子綁上繩子,竹子可以做個依靠。

搖櫓船裏備了幹凈毯子和衣服,以防著涼。

馮如洗一人搬動竹子的動作太慢,蕭鈺一手拽起一根,三兩下就扔進了水裏,全按照她的要求放好。

沈念安和觀棋脫了外衣,沈入水裏。

護城河的水並不幹凈,前段時間大雨清洗了一波,河底長滿了水草和青苔,打滑和絆倒是常事。加之水下看不清,二人再冒出水面時,一個箱子也沒捆上繩子。

“怎麽樣怎麽樣?”馮如洗待在岸上,一看到人冒出水面就開始問。

沈念安眼睛都睜不開,兩只手緊緊抱住竹子,“底下太黑,箱子太滑,沒結果。”

蕭鈺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困難,抓起地上的繩子,三兩下打成了結,只需把兩根繩子在水下系在一起就可以完成。

“我們試試。”沈念安接過他遞來的繩子,給了觀棋一個眼神,兩人再次消失在水面。

這回她們很快就露出了水面。

沈念安仍閉著眼,毫不吝嗇讚許,“大人,這個法子可行!”

蕭鈺是個行動派,這個法子既然可行,說幹就幹,麻溜又打起了結。兩手來去幾下就打好了一個。

馮如洗見他速度,自己也學著打結,結果倒騰了半天,始終沒有一個成功,根本不能用。

他想問又不敢問,一直拿著繩子杵在那。

“你把竹竿備好!”蕭鈺頭也不擡道。

“啊?哦!”馮如洗聽得一楞,回過神後丟掉手裏的繩子,二話不說把竹竿拉出來。

他剛出院子就聽到沈念安的聲音傳了上來,“竹竿。”

“竹竿來了!”他的聲音裏帶著上揚的調調,高興溢於言表。

沈念安接過竹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將竹竿斜放入水中,單腳踩在上邊,以便觀棋把繩子往竹竿上套。

總算有了第一根竹竿,沈念安單手拎著竹竿,往搖櫓船邊游去。

她在水裏,無法將竹竿舉過頭頂。蕭鈺見了丟下手裏的活,跳到搖櫓船上接過竹竿放好。

“要不要上來歇會兒?”蕭鈺擡手拿下她頭上的青苔,眼裏無盡心疼,他從沒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無用。

若他會鳧水,也不至於晚上讓兩個姑娘下水。

沈念安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揮了揮手,一頭紮進水裏。她恨不得趕緊搞完,結束這邊的事,去趕下一趟。

縱使有蕭鈺和馮如洗的全力配合,人的體力是有限的,越往後她們的動作越慢。二十五個箱子全部套完上岸,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

沈念安和觀棋上岸的頭一件事就是換衣服,在這水裏泡了一遭,渾身上下難受得緊。

替換的衣服全放在錢莊通往後院的回廊處,沈念安和觀棋同去,留下的蕭鈺跟馮如洗一起善後。

待她二人換好衣裳出來,直奔搖櫓船,四人一道順水行舟,直往城外去。

馮如洗搖櫓,沈念安和觀棋裹著毯子坐在一邊,蕭鈺坐在對面。船上靜悄悄的,大家都看著水面。

“啊秋!”觀棋打了個噴嚏,拿手揉了揉鼻子。

沈念安把身上的毯子勻了出來,全裹在她身上。

“女公子……”說話聲已經帶上了鼻音。

“好生裹著,別染風……啊秋!”話還沒說完,沈念安也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這一下不得了,她連打了三個噴嚏才停下來,只覺腦袋嗡嗡的,好似進了水。

蕭鈺眼皮直跳,脫下外衣給她披上,“我去搖會兒!”

馮如洗那點力氣實在太慢,得趕緊出城,回去收拾一下,再這麽熬下去只會加重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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