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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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白蕊華震驚不已的看向柳文秋。

對於女兒時隔許久的發言,受寵若驚的同時覺得有些難以招架。

磨蹭半天才溫聲開口:“可是,小秋……”

“我自己去也沒問題,柳維茄的話,就讓他繼續在家裏管家好了。”

白蕊華看一眼柳文秋,又看一眼柳維茄。

她本來就不讚同這個男人跟著去的。

今天柳文秋又正好這麽說了,想想也是個改變計劃的好機會,於是不再說話。

“真的沒問題嗎?”柳逸畫看向柳文秋。

“……嗯……”柳文秋點點頭。

柳維茄沒有做出什麽反應,因為他還在考慮關於柳英凡和舒然的婚事。

所以自然也沒有註意到,他的沈思神態統統落入對面人眼中。

恍惚間,艱難的一餐結束。

柳英凡和舒然回到家。

舒然一直興致勃勃的和柳英凡說著話,就像往常一樣。

如果不是腦海裏平白多出了新的關於柳維茄的畫面,這一天於柳英凡而言一定又是平淡且乏味的度過。

而現在,他可以回想這些片段,慢慢體味與柳維茄的接觸,仿佛他還在自己身邊。

這樣做真的不對,在看到舒然滿懷憧憬的眼神時,柳英凡又開始了自責。

可是他就好像徹底失控了,無論怎麽勸說自己都無法把柳維茄的形象從腦袋裏徹底拔除。

舒然還在滔滔不絕的與柳英凡規劃未來的一切,他甚至拿出電腦,把之後需要做的事情一件件的列了個清單。

柳英凡草草一看,長長的一篇,從選定禮服到拍結婚照,決定禮堂再到賓客名單,菜式種類等等一應俱全,事情之多是馬上能讓人覺得頭暈的程度,不禁思考舒然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這份清單的。

“雖說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但柳叔今天說得也對,這也是件需要家庭合作的大事,所以有些事還是需要他幫忙。”

本來柳英凡一直在附和,聽到這句後突然發起了楞。

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看出他的疑問,舒然身體靠近,把電腦也挪到他面前。

“你看,不如我劃分一下,除了我們自己做主的部分,哪些拜托柳叔,哪些讓我父母去做。”

柳英凡聽著舒然一連串的話,心中感慨。

事情馬上要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他卻還是在猶豫

恨透了優柔寡斷的自己。

從前的隨性與斷然在他身上竟然不剩分毫了。

一般看到這麽多步驟,都會被勸退的吧,尤其對於他們這種婚姻來說。

可是舒然卻一筆一筆的記錄下來,而且還很有耐心滿懷熱情的做著種種計劃。

除了羞愧和自責,柳英凡已經沒有任何其餘的感受。

只能在內心的煎熬中持久的走神。

這天柳逸畫約客戶出門打高爾夫球,剛拿好球具走到別墅的停車位附近,就看見柳維茄望著那幾棵梧桐樹發呆。

他打開車子後備箱,放好球具,柳維茄恰好察覺了他的存在,於是走過來問好。

柳逸畫略微幾眼就把他看穿,但還是明知故問。

“在做什麽?”

“德叔說這些樹需要剪枝,我先來看看……”

柳逸畫隨便瞧了那幾棵樹。

“你看著辦吧。”

柳維茄點頭稱是。

直到柳逸畫開車離去,柳維茄還站在原地。

不知不覺離少爺宣布結婚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他不知道時間怎麽過的這麽快,也沒有想到他居然連去找他的勇氣都沒有。

何止是勇氣,他只是區區一個管家,給柳家打工的人,既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

順著路走到門口的保安室,本想多走走散心後繞著回去的。

可是剛到那,保安就走出門叫住了他。

“何管家,今天收了封寄給老爺的信,剛剛忘了給他,我一會兒還有事請假呢……你能幫我交給老爺嗎?”

柳維茄挑眉,這個時代居然還有人寄信嗎?想了想卻還是接過來並應允了保安的請求。

那確實是一個信封,但是摸起來卻感覺裏面是硬質的卡紙。

他仔細看了一下信封上的內容。

信是從城裏寄過來的。

寄信人那裏赫然寫著舒然兩個字。

有什麽事不能打電話發消息說呢?

或者就算來一趟也不是多花時間的事。

柳維茄一邊往別墅裏面走,一邊猜測信封袋的內容物主題。

走到半路就看見打著傘正準備出門的白蕊華。

“呦。”白蕊華招呼他一聲。“手裏拿的什麽啊?”

“是寄給老爺的信。”

“信?真稀奇。”白蕊華也感嘆起來。

柳維茄輕輕點頭。

“誰寄的?”

“舒然,少爺……”

白蕊華一楞,明顯有些驚訝。

不過思索片刻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麽。

“快打開!我看看!應該是結婚的請柬吧!”

柳維茄通身一震,靠著多年的情緒□□經驗把胸中的激動狠狠壓了下去,費力的把手中的信封遞給白蕊華。

如果是平時,他絕不會這麽做的。

可是今天,他也想馬上知道這封信的內容。

私心罕見的占領了他的職業道德。

白蕊華撕開封口,從裏面拿出一張紅色的請柬來。

明晃晃的晨光之下,紅色的卡紙那樣耀眼,上面一個大大的喜字被精美的紙雕圍繞,紙雕的縫隙下面,露出內裏灑滿金箔的信紙來。

展開那張請柬,灑脫的手寫字映入眼簾。

那不是少爺的字。

柳維茄心臟砰砰直跳,壓抑不住的感覺席卷全身。

好像當你自認為才華出眾卻看到似乎不如你的人在世間大放異彩,心中那種焦躁不安是難以形容的。那時候你就會一直憤怒,一直不平,總覺得你才是最適合的那個人,可是偏偏沒有被看見。

你的優點像一把把刀子,通過和假想敵的對比一下下刺中你的心,讓你想要馬上彈起來,像上天索要遭受不公正待遇後的補償。

柳維茄正難以壓抑這種感覺。

他回想自己和少爺之間的點點滴滴,不禁和舒然做起了對比。

論時間,他和少爺相處時間最長。論喜愛程度,少爺曾經多次直接間接的向他表白。論互相的了解程度,他對少爺的一切都刻骨銘心……

可如今,站在他身旁的,竟然是他了!

白蕊華在一旁興致勃勃的八卦,柳維茄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他對自己的反應感到驚恐和詫異。

明明之前都很平靜,明明已經自我暗示了無數次,還是不可避免的對他產生了這種絕對不該有的感情。

柳維茄覺得很憤怒,他無法忍受這樣一個自己。

拼命壓抑心中洶湧澎湃的感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柳維茄依舊如往常一樣,把那封信放到了柳逸畫書房的桌子上。然後若無其事的下樓去,試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之中。

曾經,工作可以使他忘記一切,但是今天,這個魔法失靈了。

事實上,通過吳阿姨這個內場紅人,柳家別墅上上下下的傭人都已經知道柳家少爺要和男人結婚的事了。

所以茶餘飯後難免會談起這件事。

而柳維茄作為新任管家,大多數的工作時間都要和家裏的傭人打交道,想要完全充耳不聞是不可能的。

今天婚期已定的消息又隨著請柬的到來不脛而走,議論空前。

柳維茄感覺格外的有壓力。

勉強支撐了一整天,晚上已經是筋疲力盡。

淩晨一點多,剛剛洗漱完畢的柳維茄躺在床上難以安眠,拿起手機就看見柳逸畫給他發的消息。

柳逸畫要他去柳英凡之前住過的別墅裏拿一樣東西。

柳維茄震驚之餘有些奇怪。

之前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才搬到這邊來,哪有什麽東西可拿。

而且柳逸畫之前明明說過已經把那座別墅賣掉了才對。

柳維茄問出自己的疑慮。

柳逸畫只是說,那所別墅一直沒賣出去。

有些東西是之前負責收尾工作的傭人忘了拿。

思考了許久也沒明白柳逸畫的動機,柳維茄只好應允。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柳維茄將信將疑的按照指示來到回憶滿滿的別墅裏。

許久沒人住的房子,四處透著寂靜與淒涼。

柳維茄拿出從柳逸畫那裏得來的鑰匙,剛要開門卻發現院門未鎖。

這也是最後離開的傭人們的疏忽嗎?

柳維茄緩步朝裏走,原本植被蔥郁修剪得宜的院子裏如今長滿了雜草,一群在景觀樹上安了家的鳥兒見到他一團喧鬧的散了,遠遠站在柵欄上看著他。

數年間,已經物是人非。

他一邊感慨著,一邊在腦海裏回憶那些畫面。

不知不覺走到了玄關的地方。

微微敞開的大門讓他從回憶中驚醒並且驟然警覺起來,懷疑會不會是進了小偷。

柳維茄在門口旁邊廢棄的鞋架裏,找到一小截鋼管。

他拿著那個有些可笑的棍子,緩步走進客廳,一邊還拿起手機隨時準備報警。

可是走了一圈都是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室內回響。

就在他慢慢放下警惕不知不覺穿過那個室外走廊走到花園邊上的時候,輕輕的嘎吱聲吸引了他的註意。

已經繁茂雜亂到需要好好修剪一番才能入眼的花草叢中,柳英凡的身影就那麽出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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