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相信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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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相信你麽
“來了啊，不怕我在這向您動手嗎？”拉帕蹲在門前抽煙，許是兩天沒合眼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出口的話很快被淹沒在雪夜中。
“你不會的。”法洛撐著黑傘居高臨下地立於他面前與他對視，擋住了那刺骨的寒風，“這是你與琪卡莎相遇的地方吧，她不會想看到你那麽做的。”
拉帕冷笑起來並未否認，“您真是對我調查得很透徹呢。”
“拉帕先生，只穿一件白汗衫很冷吧？”
“哪有人心冷啊……我們都是聰明人，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們的交易——您答應我的該兌現了吧？”
“當然。”法洛收起傘站到他身側，淡淡開口，“我已經盜取了弗爾裏的賬號，曝光弗爾裏生平惡行的帖子將在五時發布。”
“其實我並不太在意這個。”拉帕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飄雪，“您說過我將那張字條放入弗爾裏的衣兜就把琪卡莎生前戴的那枚戒指給我的。”他已經借亞特諾蘭創造的機會親手將弗爾裏推下了高樓，但還不夠，他想要找回那枚戒指才能安心。
“昂，我還以為你忘了。”法洛笑道，抽出手帕將裏面包著的一枚樸素金戒指遞給了他，“滿意了麽？”
拉帕攥緊了戒指捂在心口，它並不是很值錢，可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法洛眉梢一挑，同意了他的請求。
“您是怎麽從地下市場裏找到它的？自從它被弗爾裏丟進地下市場裏流轉，我已經找了它一年多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說我花了重金尋物你信麽？”
拉帕擡眸看著眼前這位年齡與氣質迥異的年輕人，呆楞一瞬，不禁自嘲般感慨道:“有錢真好。”
法洛望著飄雪，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的輕聲附和道:“是啊……有錢真好……”
雪夜靜謐，偶有沙沙聲響，除了雪夜之中那似鈍了的風刀無情地刮著二人的臉頰之外，一切都顯得那樣歲月靜好。
良久，法洛開口打破雪夜的平靜，“今後怎麽打算？”
“我想去見琪卡莎了。”
“想好了？”
“嗯。”
法洛沒有說話，撐起傘丟給他一罐小瓶子，神情漠然道:“一到三顆是正常劑量，再往上翻倍多了是致死量，你真想清了？”
“謝謝，亞特諾蘭。”
“別急著謝我，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
“少爺，您真要這麽做嗎？”
“是不是很沒人性？”
“少爺……”
我只是覺得您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他不想看法洛在仇恨之中越陷越深……
“奧爾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或許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奧爾德沒有說話，他清楚法洛的秉性——果斷、執著，即使知道是錯的，他也會一錯到底，因為沒有人教過他如何回頭也沒有人值得他回頭。
二人站於遠處林中，親眼看著拉帕在屋前服下一大把藥物不知道多久後倒地不起。法洛見狀邁出腳步，“奧爾德，看著心裏難受的話，就回去吧。”
“我想陪您。”
法洛淡淡地笑了，在奧爾德看不見的角度。
你無法一直陪伴在我身側啊，奧爾德，你有你自己的前程。
他喉間一緊，終是沒能說出這句話。
拉帕迷離之際，只覺有一陣皮靴踩在雪地上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入他的耳中。他用盡精神力氣撐開眼皮，入眼的卻只是一雙簡潔的黑色鞋頭。他擡不起更多的目光了，手中緊攥著的戒指不知何時被人奪走，他艱難地向那雙皮靴的主人伸出手——“還給…我……求求…你……”
“抱歉，多利·拉帕先生，這一條線索是要留給我親愛的游戲玩家的，留在你手上就輪不到他了。”
“你……亞特……還…”
他再也沒有說完那句話，但這不重要，因為法洛心裏清楚。等一切結束，他會把欠下的一切償還的，而不是現在。他帶走了那罐內物所剩無幾的小瓶子，至於那枚戒指……他打算等當地警員來現場勘查後再回來置放。
“少爺，通話記錄。”
“留著吧，給點提示。”
——
久遠的思緒被眼前犀利的碧眸拉回，法洛回過神來，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一步接著一步走到法斯克身側的。
沒了往日吊兒郎當嬉皮笑臉脾性的法斯克倒是讓他不習慣了，法洛心底暗想該是他找到他留的提示了。
“好巧，斯帝洛克。”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法斯克望著他平靜的臉似乎想找出什麽破綻，但他沒能成功，法洛的神情太過自然簡直無懈可擊，他深呼了口氣態度軟下來，“怎麽不接電話？”
“我說過我很少使用它的。”法洛走進甜品店，他本來就是想來買點心作下午茶的，“一塊拿鐵小圓外加一杯熱可可，打包謝謝。”他瞟了一眼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大型犬科動物，內心糾結了一下作出妥協，“算了，各要兩份。”
……
法洛將打包好的點心遞給身後的法斯克，他動作一頓，解釋道：“我的待客之道……嗯，並且我聽到你肚子在抗議了。”
法斯克順手接過，也不窘道，他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擋住眼前人的去路，“不請我上去坐坐麽？朋友。”
“……”
二人一齊進門，法斯克緊隨其後上了樓梯，他聽法洛解釋說客廳在二樓，一樓是他作心理咨詢室用的，房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但要和亞特諾蘭這種大貴族聯系在一起，就會顯得過分牽強。覆古式的裝修風格，從這點看來很符合法斯克對法洛上世紀古板心理學家的印象。
家具很新，甚至可以用一塵不染來形容，書架上的書書角沒有明顯的磨損，法斯克隨手抽出一本翻閱開來，書頁雖有翻閱痕跡但並不深。法洛這人可不像是會把書買回來純純作裝飾品的人。這裏的一切看起來完全沒有生活了十年的歲月痕跡。
“在聯邦十年你都住這？”
法洛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抿了一口熱可可，沒有答話。
“或許我們該談談，洛。”
法斯克在他正對面坐下，十指交叉，手肘靠在膝蓋上方，氣氛一時有些冷凝沈悶，只有桌上開了蓋的熱可可在冒著熱氣。
他打開手機點開相冊中的一張照片，將屏幕朝向法洛，“認識這個人麽？”
“多利·拉帕。”
“怎麽認識的？”
“唔……一年前他的妻子離世，他有些抑郁來找過我。”
“記這麽清楚？嗯？”法斯克望著垂眸的法洛，暫時看不出異常。
“可能是因為前些天還有聯系吧，他向我預約了明天下午的心理咨詢時間。”他擡眸對上法斯克探究的雙眼，平靜得不像話。
一個下定決心自殺的人，怎麽會去預約時間和活人打交道？要麽是他的推理方向錯了，要麽就是……亞特諾蘭撒謊了。
兩人互相對視卻都不出聲，空氣之中隱隱醞釀出了某種平靜卻又詭譎的氣氛，沈默數十秒後，法斯克突然開口，“多利·拉帕是索瑪·弗爾裏的管家，一周多前弗爾裏墜樓身亡，後經我調查他是被拉帕推下窗臺去的。而三天前的早晨，多利·拉怕被發現死於摩爾斯雪山櫻花帶盡頭的木屋前，你與拉帕在前一天有過聯系且又恰巧出現在摩爾斯雪山，身為心理咨詢師的你很有可能會被認為擁有唆使拉帕犯罪並對拉帕進行滅口的嫌疑。”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法洛輕笑一聲，“阿爾法警探又希望我給你怎樣的回覆？”
“作為朋友，你的為人告訴我你不會這麽做……”他起身打算將原先隨手抽出擱在桌上的那本書置回書架，“又或許你這麽做有什麽苦衷。”
“斯帝洛克，其實你並不信任我——這種事情很簡單，你心裏是怎麽想的，真相就是什麽樣的。”
“你希望我信任你麽？”
法洛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又抿了一口熱可可，緩緩開口：“你永遠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
法斯克放書的動作一頓，法洛續道，“你手上那本書裏寫的，有空可以看看。”
直至一切結束後，再次翻閱這本書時的法斯克才知道這句話的後文是——“可當你真正走過他走過的路時，你連路過都會覺得難過。有時候你所看到的，並非事實真相，你了解的，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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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啊，不怕我在這向您動手嗎？”拉帕蹲在門前抽煙，許是兩天沒合眼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出口的話很快被淹沒在雪夜中。
“你不會的。”法洛撐著黑傘居高臨下地立於他面前與他對視，擋住了那刺骨的寒風，“這是你與琪卡莎相遇的地方吧，她不會想看到你那麽做的。”
拉帕冷笑起來並未否認，“您真是對我調查得很透徹呢。”
“拉帕先生，只穿一件白汗衫很冷吧？”
“哪有人心冷啊……我們都是聰明人，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們的交易——您答應我的該兌現了吧？”
“當然。”法洛收起傘站到他身側，淡淡開口，“我已經盜取了弗爾裏的賬號，曝光弗爾裏生平惡行的帖子將在五時發布。”
“其實我並不太在意這個。”拉帕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飄雪，“您說過我將那張字條放入弗爾裏的衣兜就把琪卡莎生前戴的那枚戒指給我的。”他已經借亞特諾蘭創造的機會親手將弗爾裏推下了高樓，但還不夠，他想要找回那枚戒指才能安心。
“昂，我還以為你忘了。”法洛笑道，抽出手帕將裏面包著的一枚樸素金戒指遞給了他，“滿意了麽？”
拉帕攥緊了戒指捂在心口，它並不是很值錢，可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法洛眉梢一挑，同意了他的請求。
“您是怎麽從地下市場裏找到它的？自從它被弗爾裏丟進地下市場裏流轉，我已經找了它一年多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說我花了重金尋物你信麽？”
拉帕擡眸看著眼前這位年齡與氣質迥異的年輕人，呆楞一瞬，不禁自嘲般感慨道:“有錢真好。”
法洛望著飄雪，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的輕聲附和道:“是啊……有錢真好……”
雪夜靜謐，偶有沙沙聲響，除了雪夜之中那似鈍了的風刀無情地刮著二人的臉頰之外，一切都顯得那樣歲月靜好。
良久，法洛開口打破雪夜的平靜，“今後怎麽打算？”
“我想去見琪卡莎了。”
“想好了？”
“嗯。”
法洛沒有說話，撐起傘丟給他一罐小瓶子，神情漠然道:“一到三顆是正常劑量，再往上翻倍多了是致死量，你真想清了？”
“謝謝，亞特諾蘭。”
“別急著謝我，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
“少爺，您真要這麽做嗎？”
“是不是很沒人性？”
“少爺……”
我只是覺得您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他不想看法洛在仇恨之中越陷越深……
“奧爾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或許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奧爾德沒有說話，他清楚法洛的秉性——果斷、執著，即使知道是錯的，他也會一錯到底，因為沒有人教過他如何回頭也沒有人值得他回頭。
二人站於遠處林中，親眼看著拉帕在屋前服下一大把藥物不知道多久後倒地不起。法洛見狀邁出腳步，“奧爾德，看著心裏難受的話，就回去吧。”
“我想陪您。”
法洛淡淡地笑了，在奧爾德看不見的角度。
你無法一直陪伴在我身側啊，奧爾德，你有你自己的前程。
他喉間一緊，終是沒能說出這句話。
拉帕迷離之際，只覺有一陣皮靴踩在雪地上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入他的耳中。他用盡精神力氣撐開眼皮，入眼的卻只是一雙簡潔的黑色鞋頭。他擡不起更多的目光了，手中緊攥著的戒指不知何時被人奪走，他艱難地向那雙皮靴的主人伸出手——“還給…我……求求…你……”
“抱歉，多利·拉帕先生，這一條線索是要留給我親愛的游戲玩家的，留在你手上就輪不到他了。”
“你……亞特……還…”
他再也沒有說完那句話，但這不重要，因為法洛心裏清楚。等一切結束，他會把欠下的一切償還的，而不是現在。他帶走了那罐內物所剩無幾的小瓶子，至於那枚戒指……他打算等當地警員來現場勘查後再回來置放。
“少爺，通話記錄。”
“留著吧，給點提示。”
——
久遠的思緒被眼前犀利的碧眸拉回，法洛回過神來，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一步接著一步走到法斯克身側的。
沒了往日吊兒郎當嬉皮笑臉脾性的法斯克倒是讓他不習慣了，法洛心底暗想該是他找到他留的提示了。
“好巧，斯帝洛克。”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法斯克望著他平靜的臉似乎想找出什麽破綻，但他沒能成功，法洛的神情太過自然簡直無懈可擊，他深呼了口氣態度軟下來，“怎麽不接電話？”
“我說過我很少使用它的。”法洛走進甜品店，他本來就是想來買點心作下午茶的，“一塊拿鐵小圓外加一杯熱可可，打包謝謝。”他瞟了一眼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大型犬科動物，內心糾結了一下作出妥協，“算了，各要兩份。”
……
法洛將打包好的點心遞給身後的法斯克，他動作一頓，解釋道：“我的待客之道……嗯，並且我聽到你肚子在抗議了。”
法斯克順手接過，也不窘道，他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擋住眼前人的去路，“不請我上去坐坐麽？朋友。”
“……”
二人一齊進門，法斯克緊隨其後上了樓梯，他聽法洛解釋說客廳在二樓，一樓是他作心理咨詢室用的，房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但要和亞特諾蘭這種大貴族聯系在一起，就會顯得過分牽強。覆古式的裝修風格，從這點看來很符合法斯克對法洛上世紀古板心理學家的印象。
家具很新，甚至可以用一塵不染來形容，書架上的書書角沒有明顯的磨損，法斯克隨手抽出一本翻閱開來，書頁雖有翻閱痕跡但並不深。法洛這人可不像是會把書買回來純純作裝飾品的人。這裏的一切看起來完全沒有生活了十年的歲月痕跡。
“在聯邦十年你都住這？”
法洛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抿了一口熱可可，沒有答話。
“或許我們該談談，洛。”
法斯克在他正對面坐下，十指交叉，手肘靠在膝蓋上方，氣氛一時有些冷凝沈悶，只有桌上開了蓋的熱可可在冒著熱氣。
他打開手機點開相冊中的一張照片，將屏幕朝向法洛，“認識這個人麽？”
“多利·拉帕。”
“怎麽認識的？”
“唔……一年前他的妻子離世，他有些抑郁來找過我。”
“記這麽清楚？嗯？”法斯克望著垂眸的法洛，暫時看不出異常。
“可能是因為前些天還有聯系吧，他向我預約了明天下午的心理咨詢時間。”他擡眸對上法斯克探究的雙眼，平靜得不像話。
一個下定決心自殺的人，怎麽會去預約時間和活人打交道？要麽是他的推理方向錯了，要麽就是……亞特諾蘭撒謊了。
兩人互相對視卻都不出聲，空氣之中隱隱醞釀出了某種平靜卻又詭譎的氣氛，沈默數十秒後，法斯克突然開口，“多利·拉帕是索瑪·弗爾裏的管家，一周多前弗爾裏墜樓身亡，後經我調查他是被拉帕推下窗臺去的。而三天前的早晨，多利·拉怕被發現死於摩爾斯雪山櫻花帶盡頭的木屋前，你與拉帕在前一天有過聯系且又恰巧出現在摩爾斯雪山，身為心理咨詢師的你很有可能會被認為擁有唆使拉帕犯罪並對拉帕進行滅口的嫌疑。”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法洛輕笑一聲，“阿爾法警探又希望我給你怎樣的回覆？”
“作為朋友，你的為人告訴我你不會這麽做……”他起身打算將原先隨手抽出擱在桌上的那本書置回書架，“又或許你這麽做有什麽苦衷。”
“斯帝洛克，其實你並不信任我——這種事情很簡單，你心裏是怎麽想的，真相就是什麽樣的。”
“你希望我信任你麽？”
法洛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又抿了一口熱可可，緩緩開口：“你永遠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
法斯克放書的動作一頓，法洛續道，“你手上那本書裏寫的，有空可以看看。”
直至一切結束後，再次翻閱這本書時的法斯克才知道這句話的後文是——“可當你真正走過他走過的路時，你連路過都會覺得難過。有時候你所看到的，並非事實真相，你了解的，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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