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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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霧氣彌漫的眼睛睜開來,深褐色的眼眸光芒點點。

周樺,不,現在是擺蓁蓁了,她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怒火,緊緊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沒有血色的手指硬是攥出了淡粉色。

她心疼,不只是為那個還在花季的少女,還為疼愛女兒卻還是留不住的莫知憶。

周樺怎麽能想到,自己不知是錯了誰的緣,今後要代替受盡委屈的蓁蓁活下去了,成為她。

“擺蓁蓁你好,我是周樺,無父無母無親人。今後可能你不會再聽到周樺這個名字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以後大概是要替你活下去,但不是怯懦委屈的活法”新的擺蓁蓁坐在床上小聲的說,不知是說給自己還是已經逝去的芳華少女。

她理清了自己現在的處境,這是一座佛教寺廟,名叫慈濟庵。

自己是被後媽送來,大概是想開始新生活,徹底擺脫這個累贅。

慈濟的住持年約六十,是個和藹老人,她對擺蓁蓁多有照顧,給了她法號,無念。

住持時常在講經的時候帶著她,希望她能開悟,了卻世間凡事。

哪知她還是想不開,上了吊,好在被人發現救了下來。

擺蓁蓁雖然是被後媽送來的,但是她自己也默認了這種結果。

每日在清苦的山上寫字畫畫,就像當初她媽媽一樣,同樣的不理俗世。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通電的慈濟庵生活說不上好,甚至很辛苦。

喝熱水都要生火煮,但就是這樣讓人心靜的地方,都沒能讓擺蓁蓁脫了她媽媽的老路。

“無念,你好些了嗎?”一個輕柔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原來是住持。

“呃呃……”擺蓁蓁指著自己的脖子。

“若是不能說服自己將世俗拋棄,那就活在世俗中,總有一種法子是會讓你有生的意願”主持坐在八仙桌前,慈愛的看著擺蓁蓁。

住持您不知道的是,原來的擺蓁蓁已經拋棄世俗了啊!用一種決絕的方式。

她口不能言,住持坐了片刻,說了些勸她的話就離去了。

擺蓁蓁坐在住持先前坐的那個位置,下午柔和的光線透過小小的窗戶,照在她瑩白消瘦的臉上,眼睛裏的光一閃一閃。

魂穿原來是這種感覺,擁有兩份記憶。

原主的十八年回憶被她全盤接受,感受她的開心和痛苦,她的思念與絕望。

不知道今夕何夕,也不知道現在要怎麽做。

原本的她小半輩子一直活得艱難,直到能夠養活自己的時候,才略好些。

忙忙碌碌,漸漸連捧腹大笑都許久沒有過。

現在身處此地,又經歷如此大變,合該待上一段日子,靜靜心,想想之後的日子。

夏季的山上蟲鳴鳥語,擺蓁蓁今天要上山挑水,倒也不是很遠。

她挑起扁擔,將袍子下面綁起來,順著踩出來的小路上了山腰。

在慈濟庵的這些日子她時常在想,一個剛成年的女孩兒,要有多絕望才能勇敢赴死,不懂但是心疼。

流水潺潺,鐵桶放入水流中,裝個半滿就提上來。

擺蓁蓁弓著身子剛要將扁擔搭上肩上,就聽到林中雜亂的聲響。

擡眼望去,竟還有白煙縷縷。

山中嚴禁煙火,何況現在是夏季,一不小心就會變成山火。

她看到那邊的越來越濃的煙一時慌了神,好在溪水叮咚醒了她的神。

趕緊挑起擔子,順著那煙的方向走去。

看著不遠,但等她到了的時候也不免滿頭大汗。

擺蓁蓁來到山上之後就沒走遠過,據她所知這山是一座沒有開發的山脈,所以在這裏的生活如同古代,電是沒有的,就是通訊也難。

這煙的源頭卻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此時翻滾倒扣在地上,車的前蓋冒著煙。

擺蓁蓁擦了把汗,知道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確認裏面有沒有人。

低頭看向車窗,玻璃早就碎了一地,裏面有個滿臉是血的男人,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繞去車的後面,車尾已經嚴重變形,借助那根扁擔,將後車廂撬了開來。

車的牌子她認識,以前陪著大老板在車展上見過,造價不菲。

難怪外面都成了這樣,裏面的東西還完好。

拎出兩個幹粉滅火器,對著裂開的車頭就是一陣狂噴,直到她覺得有可能起火的地方都噴了一遍,滅火器也空了。

“這人要怎麽弄出來呢?”小比丘尼繞著車窗來回踱步。

後面車廂的工具箱裏面有根短短的撬棍,費勁力氣,才把前門撬開。

小心翼翼的試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還活著,不過氣息微弱。

外面散落的玻璃被她攏到了一旁。

擺蓁蓁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身體,半個人都鉆進了車中。

瘦弱的背部頂著男人,鋒利的刀割斷了安全帶。

男人的身體突然下墜,壓得比丘尼憋紅了小臉。

慢慢將人拖了出來,擺平放在地上,擺蓁蓁累癱在地,大口喘著氣,只覺層疊的僧袍越發濕重。

檢查了一遍,男人身上沒有什麽大傷,就是一些淤青紅腫,最重的傷可能也是導致他昏迷不醒的原因,腦袋上有一條還在冒血的傷口,肉外翻,深可見骨。

內裏的僧袍割下一塊來,沾了水小心擦拭男人臉上的血跡。

有幾塊玻璃也被她小心撥了出來,工具箱裏的急救包早就被王妮兒拆得七零八落。

淡黃色的藥粉撒上去,立馬被血液沖掉,無奈只能將藥粉倒在紗布上,直接摁在傷口上面。

擺蓁蓁吸呲溜呲溜吸著氣完成了不專業的包紮,就是這樣看著很疼的包紮也沒能讓男人醒過來。

血透過紗布滲了出來,好在沒有流出來的跡象。

松了一口氣,坐在地上看著男人。

目測一八五左右,頭發短短,之前應該是用發蠟做了造型,可是現在亂七八糟。

即使衣服臟亂不堪,但還是可以看出來穿的考究精致,大概是高定西服。

手腕邊上露出來襯衫袖口,只剩了一枚袖扣,泛著光芒的黑色晶石彰顯著此人的富貴身家。

檢查傷口的時候擺蓁蓁就情不自禁吞咽著口水,原諒這少女殼子中的她是個沒碰過男色的老阿姨。

八塊腹肌沒有,但是有六塊。

腹部兩側深深地線條一路沒入了褲子,看得她差點把持不住。

這無疑是一具性感的男人軀體,至於長相。

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這身行頭浪費,只覺再精致的衣服給了這人,也只是陪襯。

緊閉的眼睛睫毛不是很濃密,但是很長。

能看到眼皮上淺淺的褶皺,想來睜開眼就是一雙深邃有神的眼。

眉毛形狀倒不是那種型男都具有的刻板劍眉,而是微微上挑,眉尾較長,左側的眉毛甚至還斷掉了一點,本來有些溫柔的眉眼,因著這一道留白讓人覺得不太溫柔。

鼻子挺翹,山根飽滿,按著公司女孩們的八卦,這人某方面應是能力卓越。

嘴巴倒是看著能言善道的那種,薄又唇線清晰。

下巴才是讓擺蓁蓁有些心跳加速的地方,亞洲人不常有的美人溝,讓睡美人更添美色。

擺蓁蓁欣賞了一會兒男人的美貌,用紗布沾了一點水在男人蒼白的唇上,然後走人。

當然不是放任不管,而是她這小身板肯定是搬不動的,光是將男人弄出車就累個半死,更不用說把他扛下山了。

“慧明師叔,住持講經結束了嗎?”擺蓁蓁回到了慈濟庵,找人問道。

“主持就在她的房舍內,你幹什麽去了?怎麽滿頭大汗?”

“我有事找住持,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她擺手急忙朝住持的屋子跑去。

“無念自從被救後,性子倒是沒有以前那麽悶了”這位師太看著跑走的人喃喃說道。

“怎麽?”住持看到滿頭大汗的擺蓁蓁不解。

“住持,我剛才去打水,山中有一人不知怎的,連車帶人掉在了山腰,我將那男人拖出了車外,現在還躺在山上”

“如此?那還是得去帶回來。山上危險,不能見死不救”住持聽到也是一驚,這慈濟所在的山可以說是荒郊野嶺了,就是別人說的驢友都不曾見到一個,怎麽會有人開車進來呢?

主持帶著幾個平日在庵中做粗活的女尼,擡著一個門板,上了山。

交代在庵中的慧明,東邊最側的廂房收拾一間出來,待會好讓那男子先住下。

慈濟庵不大,只有五十來個女尼,經濟來源就是山下村子的地。

地都租給了村民耕種,他們只要每年將一些糧食送上山,並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就好。

時不時住持也會帶人下山講經給人做法,庵中的日子倒是過得去。

慈濟庵占地不大,坐北朝南,布局正如傳統佛教寺廟一般。

寺院的山門為並列的三座拱門組成,門樓檐角飛翹。

門側紅墻寫有“南無阿彌陀佛”六個大字。

寺內殿堂聳立,樹木成蔭,雖然小卻讓人心生敬畏。

慈濟庵的廟宇已經上百年,因為收到的供奉越來越少,再加上地方偏遠,住持遠離俗世,無錢修繕,導致進了裏面還是有種破敗感。

進門左右有鼓樓和鐘樓,因著慈濟庵規模不大,也就沒有天王殿。

大雄寶殿是整個廟宇的中心,寶殿雖說有些舊了,但還是莊嚴雄壯,畫棟雕梁。

殿內正中供奉釋迦牟尼佛主,兩側為十八羅漢,殿後供奉觀世音菩薩像。

最後面就是一個小小的藏經閣,藏經閣前蒼松翠柏,古樹參天,無一不訴說著這座廟宇的歷史。

寺院建有東西廂房數十間,分別為禪堂、齋堂、起居室等。

大多空置著,據住持說,過去的慈濟庵那也是有眾多香客來修行,廂房總是不夠住,要是想來,那得要提前說好才行,現在人們忙於俗世,竟是讓這裏空落的很。

一眾人到了山腰處,住持看見那車沒說什麽,地上躺著的人面色發紅,眉緊緊皺著,明顯是正在發熱。

幾人將男子擡上門板,帶回慈濟庵。

庵中幾年前來了一個居士,聽說在俗世中是醫生,現被住持請來,為男子檢查。

“阿彌陀福,住持。這位施主昏迷不醒,我把脈只得血脈淤塞導致,況還發著熱,我只能給他降溫,這人還是要趕緊送到醫院才行”居士看了之後,對著住持無奈說道,傷到了頭可不是小事。

“我們不知此人身份,按說應該找他的家人將他接走才是”住持也很為難,不說他們這些人大多沒去過城市中,就是帶這人去看病也是囊中羞澀。

“住持,您莫怪我”擺蓁蓁先是雙手合十,向住持微低頭。

就見這小比丘尼將床上男子的外套解開,在裏面摸了起來。

房間裏等著不少女尼,俱都嘴中念著阿彌陀福,閉眼低頭。

小比丘尼的手在外套中摸索了兩下,就找了想要的東西。

一只手機,只不過這手機現在屏幕蛛網滿布,不知還能不能用。

住持看到無念找到了這施主的手機,倒是不怪她魯莽不合規矩的舉動。

“指紋解鎖,手機倒是還能用”蓁蓁擺弄著手機,小心看了一眼住持,將那男子的手捉起來挨個試。

“阿彌陀佛”住持捏著串珠假裝沒看見。

叮的一聲解了鎖,細白的小手在手機上劃來劃去。

這人的手機裏面也太幹凈了,整個就像新買的一樣,屏保壁紙全是自定義。

打開她需要的通訊錄,裏面竟然只有兩個號碼。

一個備註為秦念,另一個幹脆沒有備註。

她直接點上了秦念的名字,接通了電話。

幾乎是剛打過去,那邊就秒接。

“哥?你什麽情況,電話不接,林助理說你去了鄰市,打去你要見面的公司那裏,卻說沒見到你。你現在在哪?”電話另一側的人接通後就劈裏啪啦一頓說。

“阿彌陀福,施主莫急,我這裏是A市郊區的慈濟庵,電話的主人像是遭了車禍,被我庵救回,現在昏迷不醒,希望您速來將這位施主送往醫院,遲了不知會有什麽變故”擺蓁蓁等那頭說完,看了一眼住持,不緊不慢的說道。

“……”

“施、施主?啊!是,我是他妹妹,您說我哥出了車禍,現在怎麽樣了?”另一頭的女聲先是一頓,然後又急忙問。

“這位施主頭受了傷,傷口比較嚴重,現在我庵的居士已經給他降了溫,但還是昏迷,這裏的條件有限,所以希望您能快速來接人”擺蓁蓁聽到那邊的人還搞不懂狀況,只好再次提醒她來接人。

“啊,是是是,我這就去,麻煩你們了”那頭的女子說完就掛了電話,也沒仔細問地址。

後來擺蓁蓁倒是知道為什麽沒問了。

慈濟庵離山腳不算近,但是也就過了一個多小時,嗚嗚嗚的報警聲傳遍了整個山頭。

有客到。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假出家人和假正經的溫馨小故事。喜歡請收藏,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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