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登船

關燈
第四章 登船

“對…對不起,大人。”鐘離景鑰哆嗦著,一副被嚇到的模樣。

送他來這兒的女人說過:一四六是一個沒什麽情緒起伏的人,一旦一四六情緒表露出憤怒,那鐘離景鑰一定要適當的表現出恐懼,並且一定要眼睛盯著一四六表現恐懼。

果然,一四六立刻松開了鐘離景鑰,他扶額,甩了甩頭,好像是想要把腦中想起的人暫時忘掉。

鐘離景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否應該上前關心一四六。

正在鐘離景鑰糾結時,一四六已經放下手,直起腰背,臉上又恢覆了冷靜。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來這。”

鐘離景鑰將解釋自己不是主動來到這裏的話咽回了肚子裏,他垂眸點了點頭。

一四六看著鐘離景鑰這喪氣的模樣,心中不忍,於是上前將鐘離景鑰的腦袋摟靠在自己頸窩。

鐘離景鑰楞住,只聽一四六放柔了聲音說:“沒有我的陪同,別一個人到書屋。”

“......是,大人。”鐘離景鑰總覺得此刻的一四六好脆弱,就像是失去最最最珍愛禮物的小孩子,整個人都要碎掉了。

莫名的,心裏發酸的鐘離景鑰伸手想回抱一四六,卻在手要觸碰到一四六背脊之時,脖子處一刺疼,便失去了知覺。

小雨珠順著樹葉的中脈滴落,太陽躲開雲層透過窗戶照進了城堡。

鐘離景鑰手指動了動,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臥室。

有風從未關緊的窗戶縫隙中溜進來,鐘離景鑰摸著有些酸痛的脖子,坐起身,擡眼就看見坐在床對面的一四六。

“你睡了很久。”一四六交疊著長腿坐在暗處的椅子上,一雙藍眼睛像星辰一般閃著光芒。

鐘離景鑰朝一四六頷首,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惑:“大人,請問我怎麽回到房間的?”

一四六從黑暗中走出來,他平靜的陳訴:“昨晚暴雨,你不是一直都在房間睡覺嗎。”

“啊?”鐘離景鑰不確定的問:“我...一直都在房間睡覺嗎?”

一四六毫無波瀾的睨著鐘離景鑰:“不然呢?”

鐘離景鑰的腦海裏走馬燈似的快速閃過看到的黃皮書內容,不對,他昨晚明明是去了書屋的,但一四六為何說自己一直在房間裏?

一四六出言打斷鐘離景鑰的思考:“你是不是做噩夢了,‘九色香’才從你的體內清除,可能會給你留下一點後遺癥,讓你混淆夢境與現實。”

鐘離景鑰順從的點頭:“我的頭昏昏沈沈的,大概夢境已經混淆了。”

一四六垂下眼簾,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空氣靜默了良久,鐘離景鑰準備出言打破這份沈寂,卻聽見一四六說:“他不會如此。”

“什麽?”鐘離景鑰聽得很清楚,連忙問道:“大人,你說的‘他’是誰?”

一四六只是擡眸看了一眼鐘離景鑰,便來到窗邊打開了窗戶,他盯著窗外,語氣淡淡的說:“收拾一下,該啟程了。”

鐘離景鑰疑惑道:“啟程?大人,我們要去哪裏啊?”

一四六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喙:“京都。”

“京都?”鐘離景鑰很是不解:“我們要去京都?可……”

“要想治你的病癥,必須得去尋得你的病因。”一四六嚴肅的打斷:“所以,我們得去京都找你曾經的殺手組織基地。”

聞言,鐘離景鑰露出進退兩難的表情,他很想治好自己的病,可是若是回到之前的殺手組織基地,他還有命活著嘛?

畢竟他在京都可是樹了不少敵人,想殺他的人誇張些講:那可是已經從京都排隊到了黑鴉冢城堡。

“你不需要有多餘的擔心。”一四六似是察覺到了鐘離景鑰的心事,溫聲說道:“我會與你同行,必定會保護好你的安全。”

鐘離景鑰呼出一口氣,有一四六這句話,他自然不再有害怕之事。

“多謝大人。”鐘離景鑰感激道:“其實我沒有什麽需要收拾的。”

“那就馬上啟程。”一四六表現的比鐘離景鑰還要積極。

鐘離景鑰視線瞥向窗外,他弱弱道:“可是外面的天氣,好似又要下雨。”

“最近是暴雨天。”一四六將手伸出窗外,感受著風速,說道:“若是想等一個晴天,恐怕得耽誤大半個月。”

鐘離景鑰點了點頭說:“若是如此,大人,我們出發吧。”

鐘離景鑰跟著一四六出了城堡來到碼頭,看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面,鐘離景鑰在想是不是應該提醒一四六需要提前準備離開黑鴉冢的船只。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只見一四六朝碼頭下扔了兩塊銀色的石頭,地面突然晃動起來。

接著,碼頭朝兩邊分開,一只巨大的海輪露出了海面。

如瀑布般飛濺海水襲來,鐘離景鑰本能的擋在一四六身前,可走到一四六前面還未站定,腰就被一四六扣住,旋轉一圈後,鐘離景鑰跌進了一四六的懷中。

又是超自然的一幕,令鐘離景鑰瞪大了眼睛:一四六單手向上舉著,一道無形的圓弧墻壁擋住了潑來的海水。

水流奔走,鐘離景鑰和一四六竟然沒有沾濕一點衣物。

鐘離景鑰這下子完全放下了回京都的心中擔憂,一四六很強,比他想象中更強。

“走吧。”被巨輪帶出來的海水盡數落地,一四六松開鐘離景鑰,獨自往巨輪走去。

鐘離景鑰看著一四六的偉岸背影,莫名感到心安,好似他顛簸風雨的人生終於有了保護傘。

巨輪豪華卻陳舊,登上船後的鐘離景鑰有瞬間的目眩,恍惚間,他有種自己來過這裏的感覺。

但很快鐘離景鑰被這種熟悉感歸為錯覺,他出生在京都,也一直是一個陸地殺手,來黑鴉冢求醫是他人生十八年來頭一次出海。

“阿鑰,去把帆拉起來。”一四六細聲吩咐道。

鐘離景鑰反應了一會兒才恍然一四六是在叫自己:“是。”

有些褪色的米白色帆布上布滿了灰塵,揚帆塵飛後,鐘離景鑰一回身,恰好看見一四六一頭紮進了海裏。

鐘離景鑰一驚,立馬跑到欄桿朝漸漸平靜的漣漪呼喚一四六:“大人!一四六大人?!”

畢竟在鐘離景鑰的意識裏,一四六已經是厲害的只需要揮揮手就能取出水中的錨。沒有理由需要親自跳海啊?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鐘離景鑰突然想起關於黑鴉少年怕海水的傳說:“一四六大人不會窒息在海水裏吧?畢竟他的體質好像是不能接觸海水的??”

“黑鴉只是被惡魔海域的海巖之氣克制,並不是怕海水。”清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鐘離景鑰眼睛一亮,快速回身,站在他面前的一四六全身依舊幹爽。

“大人!”擔憂的石頭終於落下,鐘離景鑰高興的抱住一四六,呼氣說道:“我以為您出事了!嚇壞我了!!”

一四六顯然沒有料到鐘離景鑰的突然擁抱,他僵硬的擡手拍了拍鐘離景鑰的肩膀,輕輕寬慰:“抱歉,我應該事先給你說一聲。”

鐘離景鑰自知自己有些越界,便立刻向後退去,可他忘了身後是欄桿,且輪船現在正在啟動,本來就有些頭暈的鐘離景鑰一下子向海裏栽去。

“當心些!”好在一四六及時的握住了鐘離景鑰的腰肢,才沒讓他立刻變成落湯雞。

“多謝大人…”鐘離景鑰臉上不自覺的燒起來,此刻的他與一四六的距離極近,近到他的臉頰能感受到一四六呼出的溫熱氣體。

一四六看著鐘離景鑰的表現皺了皺眉,他看鐘離景鑰已站好,便頭也不回的往船艙走去。

鐘離景鑰摸了摸自己的臉,好燙……

船上的廚房有許多幹奶酪與面包,鐘離景鑰隨手拿了一個看了看保質期,發現日期還很新鮮,想必也是朱霖然為一四六準備的,好像朱霖然早早的就知道一四六即將離開黑鴉冢。

又或是,朱霖然一直便期待著一四六離開黑鴉冢。

有一四六在的巨輪很輕松的就通過了黑鴉冢外的亂流,鐘離景鑰跑出船艙,到甲板上向遠處眺,亂流之處依然是雷電交錯,而巨輪已經行駛到了晴朗天空下的平靜海面。

鐘離景鑰覺得新奇,便想著和一四六分享自己現在的感想,但一四六自從登船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船上的房間內,鐘離景鑰去送了好幾次食物,一四六都說的不需要。

無奈,鐘離景鑰只能自己自娛自樂,好在他本就不是一個害怕孤獨之人。

船在海上行駛了三日,終於看到了港口的影子。

蹲在瞭望臺旁的鐘離景鑰興奮至極,站起身就想去告訴一四六這個好消息,可他剛一轉身就疑似被“一堵墻”給撞了回來。

“大人?”鐘離景鑰揉著自己的額頭,欣喜道:“您出來啦?”

一四六換了一身銀灰色的西服,看上去好像是五十年前的老款式,但穿在一四六的身上倒是有種覆古的時髦感。

一四六沒有回答鐘離景鑰,甚至連一點眼神也沒有分給鐘離精鑰。他只是直直的看著碼頭,眼眸中滿是冰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