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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這就是你看到朕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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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這就是你看到朕的態度?

宋諾有些尷尬地笑笑,原來以為連秋對他深有敵意,其實她還挺關心自己的。

“我怕娘娘晚上回來,而且我一個丫鬟睡在主子床上總是不像話的,所以醒來後就自己回了房。”

連秋釋然地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就多慮了。”

連秋神秘兮兮地湊近宋諾,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昨晚啊,娘娘一直在清輝殿,到今早才回來的。”

宋諾不解地看著她,清輝殿是韓曜的寢宮,每次招寢都在那兒,即使蘇晚晴昨天留那兒了,也正常吧。

像是看出了宋諾的疑問,連秋眼睛笑的彎彎的,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

“清輝殿平常是不允許妃嬪留宿的,娘娘可是第一人,可見皇上對我們娘娘有多寵愛,說不定,以後娘娘還會當皇後呢。”

“皇上還沒有皇後嗎?”宋諾驚訝地問出了聲。

不過想想,進宮後確實沒聽過有提到皇後。

連秋對宋諾少見多怪的樣子不以為然,但還是詳細對他講明了。

“皇上還沒冊立皇後,原來品級最高的就是娘娘和容妃,現在嘛,娘娘基本上就是後宮之主了。”

宋諾楞楞地點了點頭,看來,韓曜對蘇晚晴倒真不錯,別看他薄情寡然的樣子,原來也有真情意切的一面。

接下來幾天,宋諾成了個真真正正的大閑人。

自從容妃那件事後,連秋對宋諾殷勤有加,這不用他碰,那不用他幹,一個勁地勸他多躺幾天好好休息。

宋諾無奈,只好躺回床上,繼續“養病”。

蘇晚晴也來看過宋諾好幾回,可一看到他仍然綁著繃帶的肩膀,就忍不住眼淚汪汪。

打那之後,她對宋諾更加親切,有時還會和宋諾說說私房話,較之主仆,他們兩人倒更像是朋友。

韓曜在那晚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想想他也不會那麽好心,難道要他學蘇晚晴來探病?簡直是妄想。

躺到第四天,宋諾決定繼續他艱巨的任務——去淩風閣找書。

哎,這幾天睡得太多了,以至於宋諾一到晚上精神就特別好。

順著禦花園的小道,宋諾輕輕松松到了淩風閣。

令人意外的是,閣外竟然沒有侍衛把守。

宋諾這才想起來韓曜現在允許他光明正大地進去了,只是自己在那天之後沒再來過。

先不管那麽多,宋諾迅速打開門,端了盞燈,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

上回是他找到哪兒了?

宋諾邊想邊往裏走,穿過一個又一個高大的書架,當走到第四個書架時,突然發現面前站著一個人。

宋諾嚇了一大跳,但並沒有叫出聲,因為他清楚地看到了來人的臉。

沒好氣得把燭臺往地上一放,也不看他,徑直開始翻書。

來人對於宋諾完全把他當空氣似乎很不滿,走近了幾步,聲音中壓抑著薄怒。

“這就是你看到朕的態度?”

宋諾眼皮都不拾,緩緩開口:“皇上只說讓我來找書,可沒說讓我來跪拜您。”

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宋諾翻書的聲音清晰可聞。

突然,宋諾有些後悔對韓曜這麽說話了,畢竟他是皇帝,習慣了別人對他頂禮膜拜,怎能忍受有人如此藐視他?

宋諾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又逞一時口舌之快,好果子吃得還不夠多嗎?

然而,就在宋諾猶豫要不要補救一下時,韓曜卻突然笑出了聲。

宋諾疑惑地看向他,怎麽也想不通,有人被損了,還可以發笑,真是怪人。

韓曜慢慢止住笑,劍眉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彎下腰湊近宋諾,漂亮的丹鳳眼閃著危險的光,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開口:“你是第一個敢這麽跟聯說話的人。”

他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噴在宋諾耳邊,使宋諾頭皮發麻。

宋諾不著痕跡地撇開頭,淡淡開口:“謝皇上誇獎。”

“哈哈哈哈......”韓曜又一次笑了起來。

宋諾忍無可忍地站起身,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

“餵,我說你好好的寢宮不呆,不會就是來這發笑的吧?如果你真的是很閑,還不如來幫我找書。”

聽了宋諾的話,韓曜果然止住了笑,但眼裏的笑意仍在。

煞有介事地瞅著架上的書,他一本正經地說道:“要怎麽找?”

啊?宋諾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位大哥還真把他的話當真了?

宋諾頭痛地托上額頭,嘴角也有些抽搐。

“皇上,請不要折煞草民的陽壽了,您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韓曜疑惑地看著宋諾,完全沒有走的意思。

宋諾嘆了口氣,無奈地走到他身邊,想將他往外推,可推了半天,他紋絲不動。

宋諾眉毛一豎,聲音大了起來。

“韓曜,你究竟想怎樣。”

韓曜一瞬間楞掉,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微瞇眼眸看著宋諾。

完了。

一時腦熱,又說了不該說的話,居然還直呼皇帝名諱,真該狠狠掌自己一個嘴巴。

宋諾訕笑著退開兩步,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討好些:“皇上,您看這也不早了,您日理萬機,還是早一些回寢宮休息吧。”

“你的傷好了?”韓曜已經恢覆了常色,波瀾不起地開口。

啊?這回換宋諾腦子短路了,完全跟不上這位帝王的跳躍思維。

“嗯......差不多了吧。”回過神來,宋諾有些支支唔唔道。

“那跟朕來個地方。”韓曜扔下這句話,自顧自地往外走去,宋諾沒辦法,只得跟上腳步。

出了淩風閣,韓曜一直往前走,就在宋諾疑惑他要將自己帶到哪兒去時,他們已到了一個門口。

推門進去,繞過屏風,穿過一個小間,眼前一下子明亮了起來。此時宋諾才發現,韓曜居然把他帶進了上書房,而剛才他們走的門正是上書房的後門。

在一個書架前站定,韓曜伸出手,轉動了書架上的一個青花瓷瓶。了,在宋諾不解想要問他要做何時。

“轟隆隆——”

書架緩緩向旁邊移開了,一個約高兩米,寬一米的通道赫然出現在面前。

密道?

像是知道宋諾在想什麽,韓曜輕點了下頭,臉上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聲音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了。

“走吧。”然後身影沒入通道。

宋諾楞了片刻,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跟著韓曜走進密道,才發現它是延伸向下的。通道兩邊點著白色的紗燈,將有些狹小的空間照得很明亮,韓曜走在前面,始終沈默不語。

宋諾很想問他,究竟要把自己帶到哪兒去,可是他不敢。

對於這個皇帝,他是真看不懂。

於是,窄窄的通道裏只回蕩著宋諾和韓曜的腳步聲,突兀而詭異。

還好並沒有走太久,韓曜就在一扇已經退色的朱漆門前停了腳步,宋諾詫異地看著他推門進去,只好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然而當宋諾走進那扇朱門後,他終於知道韓曜為什麽要帶他來這兒了。

“原來這裏還有這麽書啊。”宋諾驚嘆出聲。

門後面是一間寬敞的石室,裏面擺放著三個大書架,每個書架上的書都積滿了灰塵,看來已經很久沒入進來過了。

“這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書?”宋諾邊問,一邊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書,拍掉上面的灰塵,隨手翻閱。

“這裏是......”

突然書從宋諾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你怎麽了?”韓曜說到一半的話停了下來,出聲詢問,他走到宋諾的面前,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書,但在看到宋諾的神情時楞住了。

宋諾顫抖著雙唇,一時之間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即使不看,宋諾也能想象自己現在的臉色有多慘白。

因為,他在那本書上看到了六個格外熟悉的字......孝武皇帝本紀。

“為什麽這裏會有簡體書?”

宋諾沖上前去,抓住韓曜的衣襟,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你果然認得這些字。”

他這句話並不是疑問句。

手腕一緊,韓曜鉗制住宋諾的雙手,將他們從他的衣襟上扯下,眼眸微瞇,聲音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般,遙遠而飄渺。

“這是孝武皇帝年間,留下的宮廷古籍。”

孝武皇帝?宋諾疑惑地看向韓曜,難道是他的祖先?

像是猜出了宋諾心中所想,韓曜繼續道:“孝武皇帝是千年前第一個一統天行大陸的皇帝,若不嚴格來說,他也是朕的先祖,當時天行大路上共有十個國家,各國之間長年累月的打仗,民不聊生,就在那時出現了一對夫妻,男子英明神武,女子神秘美麗,而在短短五年內,男子就統一了整個天行,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完成大一統的帝王,也就是孝武皇帝。”

“那女子呢?”宋諾不禁追問道,話一出口,自己都覺詫異,明明韓曜在對他講的是孝武皇帝,他卻更加關心那個神秘女子。

韓曜眼中明顯露出懷疑之色,但他還是緩緩道來了。

“女子在孝武皇帝登基後,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皇後,謚號毓寧。”

“那這些書......”

“是皇後生前集人編寫的。”

聽韓曜講到這,腦中總覺有這麽想法在紫繞著自己,可怎麽也理不出頭緒。

楞楞地看著韓曜,宋諾不知如何是好。

韓曜看出了宋諾的異常,松開他的手,踱近書架,將剛才掉落的書放回了書架,覆又緩緩開口。

“知道朕為什麽帶你來這嗎?”

“覺得我會認得這裏的書?”宋諾反問道。

在天行大陸上看見簡體字,他是不是該拍手稱慶自己擺脫了文盲的尷尬局面。

“這是其一。”韓曜一反常態的嚴肅。

印象中他多是笑著的,有時笑得慵懶,有時笑得邪氣,可基本上沒見過他這麽的一本正經。

“還有什麽原因?”宋諾警覺地問道。

韓曜嘴角勾起了一抹略有嘲諷的笑,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諾的腳,聲音才又淡淡響起。

“那日送昏迷的你回碧霄宮,朕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也許那並不只是一個傳說。”

“你究竟什麽意思?”宋諾有些郁悶地看著他。

韓曜似自言自語的話,把他再一次成功搞暈了。

“你腳底有一新月胎記?”韓曜瞇著眼眸問宋諾。

新月?

胎記他有,硬說是新月形狀也說的過去。

“你怎麽知道?”宋諾想清楚後反問,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擺明了在套他的話。

當初覺冥看到他腳底的胎記反應也很大,難道他的胎記有什麽特殊含義?

“傳說,毓寧皇後腳底也有一新月胎記。”

“那又怎樣?你可別跟我說,我是什麽皇後的轉世。”宋諾緊緊盯著韓曜,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韓曜突然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宋諾的問題,朝門口踱去了。

眼看就要出門,他卻突然停了下來,背對著宋諾說道:“從今天起,你就在這找吧,也許你要的書就在這裏面。”

說完,人就消失在了朱門後。

宋諾憤憤地看了看面前的三個書架,不禁腹誹,一個個都說話只說半句,這樣吊人胃口很好玩嗎?

接下來的幾天晚上,宋諾都進入石室去找書。

韓曜沒再來過,但應該已經吩咐好了一切,不然,當他大搖大擺走進上書房時,北初不會當作沒看見的。

傷好了之後,宋諾又回到蘇晚晴身邊伺候她,只是不用再大清早起來了,每天也就跟在她身邊,有時端個水,有時遞個茶,輕輕松松也不吃力。

這天,蘇晚晴在臨窗作畫時,宋諾才發覺已經是春天了。

“小諾,你看看我這幅畫作的怎樣?”

蘇晚晴擱下畫筆,對宋諾莞爾一笑。

私下無人時,她從不把他當丫鬟看,宋諾也從不把她當主子,於是說話隨意親切了許多。

宋諾湊上前去,仔細看了看蘇晚睛的畫,綠芽新抽的柳枝上,一對黃鵬緊挨著腦袋,栩栩如生。

宋諾抿唇一笑:“‘黃鸝啼鳴春日早’,好一派初春盎然景致,晚晴,你究竟是不是人間女子?怎麽樣樣精通,該不會是天上跑下來的仙女吧?”

“小諾取笑我。”蘇晚睛嗔怒道。

“怎麽會呢?我可說的是實話。”宋諾笑吟吟地著著她。

蘇晚晴忽想到了什麽,斂了笑看宋諾:“剛聽小諾的詩別致異常,不知下句是何?”

宋諾笑得燦爛,脫口而出;“春風吹拂綠柳梢。”

“黃鸝啼鳴春日早,春風吹拂綠柳梢。”

蘇晚晴微楞,低聲重覆了一遍,然後雙靨生花,聲音也因興奮而清脆了許多。

“小諾,我看你才是深藏不露呢。竟能作出這等妙詩。”

宋諾含蓄的笑了笑。

晚上在石室繼續找書,沒呆多久,就聽到有腳步聲進來了。

宋諾也不擡頭,繼續查找著,聲音淡淡響起:“皇上好興致。”

“怎麽找了這麽多天,還沒找到?”韓曜走近了宋諾,聲音在邊上響起。

宋諾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皇上等不及了?”

“那倒不至於。”韓曜離開了幾步,看著滿架的書,聲音清淡:“這些書寫了些什麽?”

“不過是些歌功頌德的書。”宋諾警了他一眼,手指一指身後。

“這個架上是關於風土人情的書,最後一個架我還沒看。”

為什麽會找這麽慢?因為看得懂了,所以有時看到好玩的,一看就忘了時間唄。

韓曜沒再說話,人卻站在那兒不動了。

過了片刻,宋諾實在好奇他究竟在幹什麽,於是偏轉頭看向他。

不料,才擡眸,竟與他四目相對。

韓曜的眼睛確實長得漂亮,和江淮之明亮溫和的眼眸不同,他的眼梢更多一點風情,讓人為之一怔。

許是被他這樣看著覺得尷尬,宋諾不著痕跡地撇開了頭,繞過他走到第三個書架前,抽出了最上面的一本書。

心中不禁有些悵然,江淮之也曾這樣認真地看過自己,然而,自己已經離開他近兩個月了,之前約定,自己在錦州等他來,如果他現在已經脫身,也該到錦州了吧。

“你的鐲子在發光。”韓曜不知何時已經跟了過來,站在宋諾邊上,眼神覆雜。

宋諾楞楞地低頭,發現黑玉瑾確實在發光。

難道說......宋諾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中的書,普通的青灰色封面,看不出有任何特別之處,只是封面上沒有字罷了。

然而,當宋諾翻開第一頁時,書瞬間進發出強烈的金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青灰色的外殼脫落,顯出了它本來的面目。

果然是他見過的那本無字古籍。

宋諾興奮地擡頭想告訴韓曜,我已經找到了。

怎料擡起頭後,身邊早已沒有了韓曜,也沒有了書架,一切都消失了,只餘一片金光籠罩。

宋諾茫然四顧,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難道他要穿越回去了?金色的光芒越來越耀眼,宋諾的意識也開始模糊,到最後只感覺有一道光直射眉心。

又暈?他都暈過多少回了?宋諾心中暗罵,僅有的一點意識也終於消失

這次睜眼前,宋諾在心裏暗暗祈禱,讓他穿回去吧。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檢驗他的祈禱是否靈驗。

可現實總是殘酷的,當宋諾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明黃色的帳頂,宋諾無奈地嘆出一口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實在覺得這樣下去也於事無補,於是一個挺身坐了起來,卻發現眼前的景象很不對勁。

異常寬大的床,繡滿飛龍的明黃色的床幃和被褥無疑顯示出了這裏主人的身份。

掀開帳子,偌大的宮殿空無一人,宋諾楞了許久都緩不過神,直到看到一扇緊閉的朱色大門。

躡手躡腳地下了床,鋪著暗紅色地毯的地面倒也察覺不出涼。

宋諾赤著腳走到門邊,拉了拉門,發現拉不動,應該是被鎖住了。

透過門縫,能夠看到的外面區域沒有一個人。

宋諾頹然地靠著門,努力回想究竟發生了什麽。

記得自己發現了古籍,然後暈倒在石室裏,當時韓曜在場,應該是他把自己帶出來的。

可是,他為什麽把自己帶到他的寢宮來呢?而且還要將自己反鎖在裏面?

過了很久,仍理不出頭緒,宋諾站直身,準備再找找有無其它出路,卻突然聽見一聲怒吼從門後傳來,宋諾將耳朵湊近了門縫。

“不可以!”這聲音,竟然是......覺冥?

“為什麽不可以?他本該是我衛國的皇後。”韓曜的聲音懶懶地響起,但蘊含其中的壓迫力卻給人講不出的威儀。

“他是男的。”覺冥大聲力爭。

“朕知道。”韓曜依舊是那散漫的語氣。

覺冥沈默了,宋諾屏氣凝神,想聽清楚覺冥和韓曜究竟在講什麽,可空曠的宮殿中,再也沒有聲音傳來了。

過了會兒,韓曜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語調似乎輕松了許多,即使不看,他也能想象現在這位皇帝臉上掛著的招牌式笑容。

“還請祭司大人早作準備,三日,三日後如何?那天好像是吉日呢。”

然後是輕輕的腳步聲傳來,應該是韓曜步下臺階吧,宮殿再次陷入了寧靜。

宋諾滑坐在地上,反反覆覆地想著剛才覺冥和韓曜的對話。

他們在說什麽?冊立皇後嗎?男皇後?韓曜至今未立皇後他曾聽說過,可是,為什麽覺冥的反應會那麽大?

哦對,男皇後,他要是祭司他也瘋。

在宋諾渾渾噩噩地想著這些時,韓曜已經步下臺階走到了覺冥的面前,微笑著湊到他耳邊,輕輕吐出了一句話,覺冥臉色瞬變,不可思議地看向韓曜。

韓曜笑得更甚,但眼中閃出嗜血的光芒,可是這些宋諾都不知道。

當朱色的大門撞到宋諾後背時,宋諾才意識到,有人進來了。

宋諾從地上站起身,退到幾步開外,看著韓曜推門進入,看到宋諾後,韓曜沒有一點異樣,臉上甚至還帶著點點柔和的笑容。

“醒了?”他悠然地走入,在殿裏一張雕花木椅上坐下。

“我為什麽會在這兒?”宋諾正了色,警惕地看著男人。

韓曜撲哧一笑,放下才端起的茶盞,勾起嘴角,笑吟吟地看向宋諾。

“是朕救了你,難道你就以這樣的態度對朕?”

宋諾一時語塞,想起昏迷前的事,應該是他救了自己,自己怎麽一看到他就像刺猬似的,渾身戒備了呢。

“謝謝你,書我也替你找到了,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很快恢覆常態,宋諾言簡意賅地表明了立場。

韓曜斂起了笑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宋諾,看得宋諾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不會想殺人滅口吧?”

宋諾有些惶恐地問道,心中不安起來。

他好像並沒有允諾自己找到書後不殺自己的,完了完了。

韓曜看了宋諾很久,然後臉上綻放出一個異常燦爛的笑,站起身,走到宋諾面前,聲音才緩緩響起:“你這人,腦袋裏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麽?”

語氣竟是說不出的寵溺。

宋諾疑感地睜大眼睛,對他突如其來的溫柔難以置信,問的小心翼翼:“你的意思是......不會殺我?”

韓曜輕搖了下頭,笑容轉為無奈。

“怎麽下床來,也不把鞋穿好?”他口風一轉,忽然說道。

宋諾低頭看看光光的腳,再偏轉頭看向床邊,確實有雙絲履靜靜擱在那兒。

剛才光顧著好奇韓曜的寢宮,竟忘了穿了。

快速跑到床邊,將鞋穿上。

韓曜微笑著看宋諾光著腳在他宮裏亂跑,倒也不說什麽。

待穿好鞋,人放松了下來,膽子也大了。

悠哉地環視周圍,看著他金碧輝煌的寢殿,口沒道攔了起來。

“這是清輝殿?你就是在這招寢妃嬪的?”話一出口,自己都後悔。

看著一臉錯愕的韓曜,訕訕笑道:“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韓曜楞了數秒,然後大笑了起來,漸漸止住笑後,靠近了一步,俯下身湊到宋諾耳邊,溫溫熱熱的氣息噴在他耳根,語調暧昧。

“或者,你想留下來試試?”

緋色一路紅到脖子根,宋諾連忙退開兩步,拉開了與他距離,笑得尷尬,出口的話竟斷斷續續的。

“不用了.......我沒.......那意思.......你還是找別人吧。”

韓曜又一次笑出了聲,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興味十足地看著宋諾。

“不用急,你有的是機會來這裏。”

宋諾當場楞住,試圖聽懂他的話。

“你宋諾什麽意思?”

“因為你即將是我衛國的皇後。”

“別開玩笑了。”宋諾訕笑著退後。一邊擺手一邊安慰自己,肯定是他幻聽了。

然而,韓曜長手一勾,宋諾又被他拉回了身邊。

宋諾擡眸看他,眼中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不是.......騙我?你剛才和覺冥說的,就是這個?”

該死,宋諾怎麽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啊。

韓曜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點頭。

“為什麽?我只是一個宮女,你沒理由冊立我為皇後的,你究竟想幹什麽?”宋諾瞪著韓曜,這裏面肯定有陰謀。

韓曜凝視了宋諾很久,臉上重新漾起一個笑容,眼中漣漪點點,覆雜莫測。

“果然是個不一般的人。”韓曜似自言自語般,聲音淡淡的:“理由的話,是......”

宋諾光顧著聽韓曜說話,沒料到韓曜突然俯下身,吻向了他的眉心,溫濕的感覺使他渾身一顫。

“你幹嗎?”

宋諾猛地推開他,揚起右手就要揍他一拳。

手腕一緊,尚未落下就在空中被韓曜抓了個正著,一個扭身,連同另一只手一起被壓在了身後。

“韓曜,你究竟想怎樣?”宋諾憤然怒道。

韓曜沒有回答宋諾,而是將宋諾推到了一塊大銅鏡前,聲音淡的聽不出情緒。

“你看看鏡中的自己吧。”

宋諾疑惑地擡頭看向鏡中。

鏡中是一張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只是這張臉的眉心,此時卻有一抹紅色,異常醒目。

“這是什麽?”宋諾震驚地靠近銅鏡,早已重獲自由的右手,輕輕撫上眉心,聲音有絲顫抖。

“破星的印記。”韓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冽微寒。

宋諾轉過身看著他,等待他的解釋。

“上古典籍中有記載,毓寧皇後乃破星降世,得破星者,得天下。”

宋諾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古人都這麽迷信嗎?笑得肚子都疼了,許久才站直身,面上含笑,語氣盡量放平緩。

“皇上,你可別告訴我,我是什麽破星轉世,得到我就可以得到天下,實話跟你說了,兵法計謀、治國戰略,我樣樣不通,你若娶了我,只會多一個好吃懶做的累贅,你可想清楚了,別到時後悔。”

“你自有異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韓戳不理睬宋諾的挑釁,淡淡回答。

“你真要讓我當皇後?”宋諾不信邪地又問了一遍。

“是。”韓曜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是男的,你知道的。”

“這是自然。”韓曜絲毫不在意的說道。

“你覺得百官會承認一個男皇後嗎?”宋諾質問他。

“他們不知道就行了。”

宋諾頹然地垮下臉,誰能來告訴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居然被人逼婚了,當的還是皇後?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哎——”

宋諾第一百零一次嘆氣。史上有他這樣穿越的嗎?從一小宮女直接躍升為皇後?是不是太誇張了些?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麻雀變鳳凰?

坐在無影宮的梳妝鏡前,宋諾看向鏡中的自己,看了十幾年的臉再熟悉不過了。

可眉心的那點紅,卻讓他怎麽看怎麽不舒服。那抹特別的紅不會顯的女氣,卻妖冶。

抓起絹帕,往眉心狠狠擦去,可直擦到眉間紅了一片,那點殷紅依舊沒有一點掉色的跡象。

奇怪,這是什麽點上去的?宋諾湊近了鏡子,仔細研究。

“娘娘。”身後一大群宮女一句“娘娘”喊得宋諾頭腦發漲。

每次,韓曜說的不讓百官知道,就是讓他繼續女裝。

宋諾知道後氣的牙癢癢。

現在聽到宮女的聲音,更是煩躁,他一拂梳妝臺,“乒乒乓乓”,各種首飾物件滾了一地。

“我說了不行,回去告訴韓曜,不行就是不行。”

宋諾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床前,氣憤地坐下。

看著仍跪在地上的十多個宮女以及她們手中捧著的鳳冠霞帔,頭痛到不行。

那日離開清輝殿後,韓曜就派人將他送到了無影宮。

據說,這是歷代皇後的寢宮。

看著不比韓曜寢宮差太多的無影宮,宋諾只能無奈暗嘆,韓曜這回是玩真的了。

開始兩日,倒還清凈,韓曜也沒再出現,每天只有幾個宮女按時給他送來豐盛的飯菜。

可到了第三日天未亮,十幾個宮女、太監就浩浩蕩蕩地進了無影宮,把尚在會周公的宋諾從床上拖了起來,沐浴熏香,宋諾一直昏昏沈沈地任他們擺弄,直到被摁到梳妝臺前,才睜開仍然沈重的眼皮,瞥了身後一眼。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你們要幹嗎?”

宋諾從凳子上跳了起來,轉身看向面前十多個宮女。

“娘娘,奴婢已經跟您說過了,今日是大婚之日,奴婢們是來伺候娘娘更衣打扮的。”

一個著翠綠色衣服的宮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說道。

宋諾仔細地和想了一下,昨晚北初倒是來過,還帶了份什麽聖旨,可是沒念兩句,就被他不耐煩地喝止了。

當時看北初有怒不敢言的樣子只覺好笑,也沒管他之前念了什麽,最後他將聖旨雙手奉承給了自己,只說了句“請娘娘做好準備”,就退出了無影宮。

現在想來,難道他昨天來念得是大婚聖旨?

宋諾訕笑著對面前翠綠色衣裙的宮女說道,“你們別和我開玩笑了,你回去幫我告訴韓曜,就說我是不可能嫁給他的,讓他重新考慮一下,好不好啊?”

一聽宋諾的話,面前十多個宮女全跪了下來。

“娘娘開恩,請娘娘盡快更衣梳妝,若誤了吉時,奴婢們擔當不起。”翠綠色衣裙的宮女開口說道。

宋諾苦口婆心地再次開導她,可半小時後,看著仍跪了滿地的宮女,宋諾只能頹然地坐在梳妝臺前發呆。

直到她們又一聲“娘娘”,把宋諾的魂喊了回來,宋諾才發現問題並沒有解決。

這才有了剛剛砸東西的一幕。

宋諾沖著面前的十多個宮女大喊,早已失了先前的好脾氣。

“請娘娘盡快更衣妝扮。”

怎麽一直是這句話?

他半小時的好言相勸,她每次都只這麽回自己,害他到後來都懷疑,她是不是只會說這一句話。

不想再理面前這群難纏的宮女,宋諾鞋子一蹬,側身往裏躺下,闔眼睡覺,看誰厲害。

但是沒躺下多久,門口就傳來內侍大聲的通報。

“北將軍到。”

北初?莫不是韓曜讓他來架他去的?心中這樣想著,宋諾依舊躺著,一動不動。

“怎麽娘娘還未更衣?”

北初冷冷問道,使偌大的無影宮溫度驟降。

“奴婢該死。”翠綠色衣裙的宮女驚恐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沒用的東西,全部拖下去斬了。”

北初的聲音如惡魔一般,宋諾不禁也打了個寒戰。

身後傳來侍衛的沈重腳步聲,宮女們一個個餵嚶哭了起來,頓時心裏煩躁難耐。

“住手。”忍無可忍地從床上坐起,大聲喝止正在拖拉宮女的侍衛。

北初大手一揮,待衛們全部停下了動作,站立在一側。

“娘娘有何吩咐?”北初面不改色,冰冷的面容讓宋諾看了心中一瑟。

“你憑什麽殺她們,她們沒做錯什麽啊。”

“回娘娘,皇上有旨,未能侍奉好娘娘的宮人,一律處斬。”

“可是......”宋諾的話未說完,就被北初打斷了。

“請娘娘稍候,臣馬上遣其他宮人來替娘娘更衣梳妝。”

說完,一個眼色,侍衛們又開始拖拉宮女,宮女們又一次哭開了,一個個癱軟在地,任憑侍衛拽起,拖向外面。

“等等。”眼看一個宮女即將被帶出門外,宋諾連忙出聲制止。

“不要別人,就她們好了。”

說完,狠下心,快步走到鏡前坐下,催促道,“還不快放人過來?誤了吉時,誰擔待?”

侍衛們終於停了下來,宮女們一個個驚恐未定,面面相覷。

“娘娘已經開口了,你們還楞著幹嗎?”

北初聲音冰冷,嚇得宮女們連忙爬起身,簇擁到宋諾身邊。

北初冷冷看了一眼,便領著侍衛退到了門外。

宋諾麻木地坐著任宮女們擺弄,心裏憤憤然,卻無辦法。

待一個時辰後,宋諾站起身,只覺頭重異常,身體也僵硬了。

他望向鏡中,只見自己身著大紅宮裝,玉帶錦袍,高髻雲鬢,珠釵鳳冠,耀眼得讓人陌生。

他自嘲地笑起來,這還是他嗎?

由宮女扶著邁出一步,他竟走得險些跌倒,回頭一瞧,只見長長的裙擺被踩在了腳下。

他心下郁悶無比,就算成婚,也不用讓他穿著這身行頭去吧,還不把人累死。

出了無影宮,由宮女攙扶著上了鸞車,宋諾卻對即將前往的目的地一無所知。

雖然剛才梳妝時,翠綠色衣裙的宮女有講大婚程序,但他心神恍惚,一句都未聽進。

他心想,管它呢,到時再說吧,反正他沒打算真嫁給韓曜。

行了一程,下鸞車時,宋諾發現面前是一祭臺。

他擡眸看去,高高的祭臺上,此時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飛龍黃袍加身的韓曜,而另一個是白衣廣袖,飄飄如仙的覺冥。

由宮女攙扶著步上祭臺,宋諾心中疑惑起來,這衛國的婚禮真是奇怪,怎麽好端端地跑祭臺來了,究竟要做什麽?他後悔剛才沒好好聽流程。

步上祭臺後,宮女將宋諾送至韓曜身側,與他並肩站立面向立於最高端的覺冥。

金色的流蘇珠簾擋住了部分視線,卻依然可以清楚看到覺冥冷肅的臉以及眼中閃過的覆雜神色。

“請皇上皇後滴血盟誓。”覺冥的聲音從高處傳來,肅穆而深沈。

一個侍女端上了一個托盤,跪在了宋諾和韓曜面前。

托盤上有一個玉器,弧形廣口,像是一個放大了的碗,此刻裏面盛著透明清澈的液體。

旁邊則是一把嵌著寶石的匕首,金光閃閃,晃得人眼暈。

韓曜跨前一步,拿起匕首就往腕上一劃,鮮血迅速溢出,滴入玉器中,將原本清澈的液體染成了鮮紅色。

宋諾驚恐地看著玉器,還未回過神來,韓曜已將匕首遞到了他的面前,面上含笑。

宋諾怔怔地看著韓曜,隨即拼命搖頭。

這不是割腕嗎?他可不幹。

他退卻著想逃跑,卻被韓曜一把拉住,拽到了身前。

未等他反抗,匕首一劃,他的腕上也冒出了鮮血,滴入了器皿中,與韓曜的鮮血融為一色。

宋諾感到手上隱隱的痛楚,大驚失色地想用手去捂,卻被韓曜攔下了。

他疑惑地看著韓曜,不明白為什麽對方似乎一點也不驚慌。

但令他更為詫異的是,手上的刀痕竟然迅速消失不見,細腕白皙,就像從未被劃破一般。

“臣等祝皇上、皇後百年好合,福澤蒼生!”

震耳欲聾的聲音從祭臺下傳來,使宋諾驚得猛一顫抖。

他回頭看向祭臺下方,只見密密麻麻跪滿了各色朝服的官員,一個個俯首彎腰,行著跪拜大禮。

宋諾額頭降下三條黑線,剛才怎麽不知道,下面還有這麽多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大禮結束後,宋諾坐在清輝殿中,心中焦急異常。

他被送來清輝殿後,就一直沒有機會和韓曜解釋自己本無嫁他的意思。

看著宮內宮外站著的宮女侍衛,他心中幹著急,想逃卻無處可逃。

卸下了沈重的鳳冠霞帔,宋諾的身體和腦袋總算重獲解放。

但剛進來的幾名嬤嬤一直在旁邊喋喋不休,他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娘娘,過會兒切不可對皇上.......”

嬤嬤的話還沒說完,宋諾就感到越來越不對勁。

他猛地打斷嬤嬤的話,大聲吼道:“不要說了,都給我出去。”

殿內的宮人全部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這時,韓曜身著明黃龍袍含笑走入殿內。

“什麽事情惹得皇後如此氣憤?”

他詢問著。

宮人們齊聲請安,聲音震耳。

宋諾指著身邊跪著的嬤嬤們,冷冷開口:“都讓她們出去,我不想看見她們。”

他氣結地發現這些嬤嬤們雖然年紀大,卻深谙此道,對他進行各種教導。

韓曜忍笑使了個眼色,宮女和嬤嬤們都退了下去。

只有一個端著酒的宮女猶豫了一下,但最終也默默退了出去。

偌大的宮殿裏只剩下宋諾和韓曜兩人。

宋諾氣急敗壞地沖到韓曜面前,聲音洪亮:“韓曜,我告訴你,我不會嫁給你的,你快點放了我。”

韓曜的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可是,宋諾已經是朕的皇後了,大禮都已行過,百官見證,已經沒法改了。”

宋諾驚訝得合不攏嘴。

大禮?他怎麽不知道和韓曜拜過天地?

韓曜似乎看出了宋諾心中的疑惑,笑容越發燦爛:“剛才在祭臺上滴血盟誓,血融一體,便是得到了天神的同意,就已禮成,宋諾你現在已經是衛國的皇後了。”

宋諾頓時感到無言以對。

剛才那個就是結婚儀式?

怎麽和他以前從書上看到的古代婚禮一點也不一樣?

他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跟人結了婚都不知道,這算不算騙婚?

“這個......那個......”宋諾語無倫次,不知該如何解釋。

韓曜悠然地在床沿坐下,饒有興趣地看著宋諾。

被韓曜看得渾身不舒服,宋諾退開兩步,想和他保持距離。

“皇後怕朕嗎?剛才未及喝交杯酒就急急遣退宮人,朕還以為皇後迫不及待了呢。”

宋諾瞬間感到一陣當機,韓曜剛才說了什麽?他怎麽會有不好的預感。

環顧四周,發現已無一人,難道接下來是要洞房?

宋諾背後冷汗直冒,韓曜依然不動,笑得那叫一欠扁,眼中閃著促狹的光。

就這樣僵持了很久,韓曜懶懶開口,才打破了這份沈寂。

“不要這麽緊張。朕不會拿你怎樣的,坐過來吧。”他拍拍身側,示意宋諾坐過去。

宋諾的腦袋立即搖得像撥浪鼓,慢慢向後退去。

韓曜似乎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慢慢走近宋諾,宋諾退一步,他進一步,直到碰及桌子,宋諾已無路可退。

宋諾對他嘿嘿一笑,試圖逃出他的挾制,未及閃人,卻被韓曜長手一拉,鎖在胸前。

“你放開我。”宋諾掙脫不得,眉頭緊鎖。

“若朕說不放呢?”韓曜笑得越發得意。

宋諾氣急,擡起右腳就狠狠踩下,可腳還沒落地,人倒先騰了空。

“你幹什麽?”

韓曜將宋諾攔腰抱在懷中,宋諾驚慌地欲掙紮,卻被韓曜在胸前輕點了幾下,手腳再也動彈不得。

宋諾心中一片冰涼,怎麽不知道韓曜也有武功?

韓曜將宋諾抱至床邊坐下,卻未將他放置在床上。宋諾害怕地緊盯著韓曜,出口聲音已經顫抖。

“你究竟想怎樣?”

韓曜狡黠一笑,伸手勾起宋諾的下顎。

指腹輕輕拂過臉頰、眼睛、鼻子,以及眉心的那抹殷紅,最後停留在唇上輕輕摩挲。

宋諾僵硬著身體,緊張地看著韓曜,額上已滲出細細的汗珠。

“江淮之是否吻過你呢?”韓曜的聲音緩緩響起,聽不出喜怒。

江淮之。

聽到這個名字,宋諾心中一痛,眼裏不禁蒙上了氤氳水霧。

韓曜漂亮的風眼微瞇起來,聲音也不覆先前輕緩柔和了。

“原來,他於你,果然是不同的。”

說完,薄唇狠狠壓下來,像是懲罰般,沒有一點憐惜之意。

宋諾緊閉雙唇,瞪大了眼睛,不讓韓曜侵占更多。

怎料韓曜突然攬腰將宋諾壓向他,手驟然收緊,箍得宋諾骨頭咯咯作響,驚慌地呼叫出聲,韓曜靈巧的舌趁機長驅直入,眸中閃過一抹得意的笑。

宋諾眼中的水霧越來越重,最後在眼角處匯聚成水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也許是撫在宋諾臉上的手觸碰到了那一片冰涼。

韓曜終於移開唇,擡起頭來看宋諾,本已變深變沈的眼眸慢慢恢覆常色,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中似有了點憐惜。

他放開宋諾,聲音帶著一點沙啞,緩緩開口,“這是一點小小的懲罰,要記住,從今日起,你是朕的皇後。”

說完解開了宋諾的穴道,站起身走至桌旁,離宋諾遠遠地坐下。

宋諾驚魂甫定地看著韓曜,不解他居然這麽輕易就放過了自己,心下依然駭然,所以仍然僵硬了身體坐在床沿上,不敢輕舉妄動。

“按理也該來了。”

韓曜似自言自語般地開口。這麽說著,殿外隱約傳來腳步聲,隨即,北初的聲音響了起來。

“皇上,覺冥大人命人送了賀禮來。”

韓曜勾起嘴角說道:“拿進來吧。”

北初步入殿中,跪地雙手奉上一個玉色瓷瓶,便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殿外。

韓曜拿著瓷瓶細細端詳,臉上的笑說不出的古怪。

突然,他輕輕一拋,便將瓷瓶準確無誤地丟入宋諾懷中,淡淡開口:“吃下它吧。”

“這是什麽?”宋諾警覺地問道。

“穿腸散的解藥。”

宋諾頓時怔住,不可思議地看向韓曜。

“你怎麽知道?”話一出口,聲音不自覺地顫抖。

“呵呵......覺冥以為他做的事我會不知嗎?”韓曜嘲諷地笑起來,聲音有了點殘酷:“破星未開啟天門前不可出事,你對他還有用處,他怎會輕易讓你死?”

“天門?那是什麽?”宋諾脫口而出。

韓曜笑了一下,聲音懶懶響起。

“天門是通往異世界的大門,據說千年前,正是由於毓寧皇後開啟了天門,獲得了來自異世界的神力相助,孝武皇帝才能在短短五年內一統天行。上次你摸到古籍,已正式繼承了鏡寧皇後的異能,你眉間的朱砂就是最好的證明,不過,現在的你還沒法開啟天門,因為沒有三聖石和新月劍。待根據古籍找到三聖石和新月劍,你才可去仙林聖境開啟天門。”

宋諾震驚地聽著韓曜娓娓道來這些上古隱秘,終於明白了覺冥抓他來衛國,讓他潛進宮尋古籍以及韓曜發現他後依然放任他繼續尋書的原因。

原來,他在他們眼中有著巨大的利用價值,恐怕這次的婚禮和解藥也不過是韓曜早已策劃好的一步棋。

這樣,宋諾就能擺脫覺冥的控制,但受限於身份的轉變,只能乖乖為韓曜效力了。

想到此,宋諾覺得既好笑又無奈。

他,宋諾,跑到天行大陸來,轉瞬竟成了衛國皇後?破星降世?還可能會影響天行未來局勢的走向發展,對他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越想越好笑,宋諾大笑出聲,笑得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韓曜眼神覆雜地看著宋諾,並未說話。

宋諾慢慢止住笑,目光犀利地投向韓曜,出口的話也滿含嘲諷。

“如此說來,宋諾該謝謝皇上良苦用心了?若不用大婚來要挾,覺冥怎會輕易就把解藥交出來?我又怎可能被皇上名正言順地收為己用?我猜猜那日皇上和覺冥說了什麽。以解藥換取我安全,直到開啟天門?或是我真成了你的皇後,讓破星失去利用價值?只可惜不管覺冥選哪條,都已盡在你掌握。而且像他那樣心高氣傲的人怎會輕易放棄機會,和你弄到玉石俱焚?我之前還自以為魅力了得,惹得皇上逼婚、騙婚什麽都用上了,原來不過是皇上的一步棋,皇上果然高明呢。”

聽了宋諾的話,韓曜臉上顯出慍怒,但並沒有反駁。

看來,宋諾的猜想八九不離十。

他拍拍衣服輕松地站起來,既然韓曜為了利益答應了覺冥不會碰他,那他暫時絕無危險了。

想及此,宋諾挑釁地走到韓曜面前,笑得燦爛。

“皇上,我有個建議,面上,我依舊可以當你有名無實的皇後,但你要給我足夠的自由。什麽三聖石、新月劍,我會幫你找,其他時間就別來煩我了。對了,當了皇後是不是還要管理後宮,每天向太後請安?這些你也別讓我做,我可沒心思和其他人玩手段,讓她們也別來煩我,這樣,我會乖乖配合你。不過,我集齊東西開啟天門後,你要保證我的生命安全,並且放了我,你看如何?”

好不容易擺脫了覺冥,還解了毒,宋諾可不想被人威脅。

要他幫忙做事,可以,至少要以同盟的身份。以皇後的虛名來誘惑他,他可不稀罕。

“其他的我可以答應,放你走不行。”韓曜沈著臉。

“那你請別人去找三聖石、新月劍和開天門了。”宋諾負氣說道。

“你在跟朕討價還價嗎?”韓曜微瞇了眼眸站了起來。

“我可不敢。你是皇帝,誰有膽子和你討價還價。大婚只是想牽制覺冥,等我起完了作用,對你也就沒意義了,放了我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不行。”韓曜斬釘截鐵地答道。

“為什麽?”宋諾急了起來,“難道你到時要殺我?那樣的話,你現在就殺了我好了,我不會去開天門的。”

韓曜用手撫了撫額頭,似乎很氣憤,也很無奈。

“那你究竟要怎樣?”他深吸口氣,吐出這句話。

“我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和離開衛國。”

“你就這麽不想當這皇後?”韓曜盯住宋諾的眼睛,迫近他說道。

“是。”宋諾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韓曜陰沈著臉,目光灼灼,宋諾不以為意,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與他四目相對。這樣僵持了片刻,他廣袖一拂,負手背對宋諾站立,冷冷開口:“來人,送皇後娘娘回宮。”

北初走了進來,對宋諾做了個請的姿勢。

宋諾望了一眼韓曜氣得有些發抖的背影,轉身向外走去,快跨出宮門時,他微頓了腳步,淡淡留下一句話。

“請皇上好好考慮,我會等三天,三天後希望皇上能給我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宋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清輝殿。

接下來的兩天,宋諾在無影宮中異常平靜地度過。

韓曜對他提出的,免去向太後請安和管理後宮事務的要求倒是答應了下來,大婚第二日就對外宣布皇後偶感風寒,不許任何人前去打擾,也免去每日必行的請安規矩,宮中各項事務仍由太後做主,蘇淑妃協助。

宋諾成了真正的大閑人。

只是,他要求離開的事韓曜遲遲沒有給出回覆。

到了第三日,宋諾有些焦急了。

其實對於韓曜那天的行為言語,他心中不是不知。只是他很難相信一個帝王僅僅見過他數次,就對他產生好感而要立他為後,想長久地將他留在身邊。

韓曜,他從未看懂過,亦不敢肯定那是真心或是另一場陰謀,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盡早離開,有多遠躲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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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諾此刻正站在無影宮的窗邊,望著外面藍藍的天,心中思緒萬千。

他的貼身侍女翠兒輕輕地將一件紅色披風圍上他的肩頭,輕聲提醒道:“娘娘,春寒料峭,小心著涼。”

翠兒,就是那個在大婚當日領了一群宮女來伺候宋諾更衣打扮的宮女,她身著翠綠色衣裙,清新脫俗。

大婚過後,她和另外七名宮女留在了無影宮,成了宋諾的貼身侍女。

宋諾對翠兒報以一笑,但心情並未因此變得輕松。

他依然支著下巴靠在窗邊,心中卻在想著皇帝韓曜是否會答應他的要求。

“娘娘是在盼皇上來嗎?”翠兒輕聲問道,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自大婚當日救了那些宮女後,她們對宋諾感恩戴德,而翠兒更是對他感激敬仰,服侍時也是盡心盡力,沒有一點怠慢。

宋諾輕嘆口氣,沒有回答。

或許在這些小宮女眼裏,他和那些每天盼著多受恩寵的後宮妃嬪沒有太大不同,所以三天沒見皇帝,難免傷愁哀嘆。

然而,她們並未看到宋諾與韓曜之間的真實關系,以及他們之間的種種糾葛。

就在宋諾百無聊賴地看天發呆時,門口內侍大聲通報了:“皇上駕到。”

宋諾立即站了起來,心中忐忑不安。

總算來了,不知韓曜是否會答應他的要求。

翠兒和其他宮女都在抿嘴輕笑,大概以為這位娘娘聽見皇上來,興奮得緊張吧。

韓曜踏進無影宮時,宋諾已經換了一身水藍色衣衫,素面朝天,披散著長發,只拿一根藍色絲帶在腦後松松紮著。

他悠閑地坐在桌前品茶,樣子隨便得根本不像一個皇後,對皇上的到來也沒有恭敬迎接的意思。

“果然一點皇後的樣子都沒有。”韓曜蹙眉說道,然後揮了揮手,所有宮人都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皇上請坐吧。”宋諾嘴角一勾,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位子。

韓曜也未拒絕,徑直在宋諾對面坐下,然後鳳眼看向他,似有考究。

“你考慮得如何了?”宋諾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的條件朕可以答應”,韓曜一反常態的平靜,臉上波瀾不驚,“不過,在開啟天門前,你依然是朕的皇後,必要的場合你還是要出席的,多少也該註意點樣子。”

一聽韓曜的話,宋諾心中一喜。

沒想到他這麽爽快就答應了,他該不該懷疑韓曜話的可信度?都說口說無憑,還是立字據吧。

這麽想著,宋諾走到了書桌前,攤開宣紙,拿起毛筆剛想往上寫,一想不對。

“韓曜,你過來下。”宋諾招呼道。

韓曜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宋諾會直呼他的名字,但並未發作,皺著眉頭走到了宋諾的身邊。

“你想幹什麽?”韓曜問道。

“我說,你來寫。”宋諾把手一橫,將筆遞到韓曜面前。

韓曜面露不解,但還是把筆接了過去。

“宋諾答應韓曜,做他名義上的皇後,直到開啟天門。之後,韓曜需還他自由,將他送離皇宮,不得加害,不得反悔。”

宋諾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等待韓曜動筆。可韓曜卻怔在那兒,眼中漸漸燃起火苗。

“你居然......”韓曜氣得臉有些微紅。

看到韓曜也有被氣成這樣的時候,宋諾頓時心情大好。

“皇上,你雖答應了我,可是口說無憑,你好歹讓我安心一些,給我張書面證明吧。”宋諾說得理所應當。

韓曜的雙眼都快冒出火來,卻也不再說什麽,拿起筆一揮,不一會兒幾行蒼勁有力的字就躍然紙上。寫完後他把筆往桌上一扔,離開書桌重新坐回了廳中。

宋諾拿起紙來仔細端詳著上面的字句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雖然看不懂上面的字但看韓曜的反應應該不可能偷天換日。

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收好然後笑瞇瞇地坐回桌前說道:“今天開始我就可以幫你解讀古籍了書呢?帶來了嗎?”

早些找到三聖石和新月劍開了天門他也能早些離開這兒。至於誰來統一天行可不關他的事。他在心裏補充道。

韓曜沈默地看了宋諾一眼開口道:“北初,把書拿進來。”

北初捧了古籍進來放在桌上然後恭敬地退了下去。

“你先看看吧。”韓曜把書推到宋諾面前,淡淡開口。

宋諾把書拿起來,仔細地看著。

這本就是宋諾在圖書館看到的無字古籍,也就是在石室裏找到的毓寧皇後留下的上古遺書。

前兩回,都未在封面上看見任何字,可這次,宋諾卻清楚地看到了四個飄逸的行草——凝曉日記。

凝曉?是毓寧皇後的名字嗎?

宋諾疑惑地盯著那四個字,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怎麽了?”韓曜詢問道,臉上似有一閃而過的擔憂。

“沒事。”宋諾輕輕一笑,翻開了書頁。

一排排娟秀的字映入眼簾,這不是拿毛筆寫上去的,看起來更像是鋼筆或是簽字筆的痕跡。難道.......

宋諾緊張得看著書上的內容,一頁一頁往後翻。

“xxxx年9月21日晴

今天是我來到天行的第五天。從蔡婆婆那兒,我知道了,我所在的地方是在梁國邊境,這裏一點也不太平。好像梁國正在和明國打仗。我運氣好衰啊,怎麽跑到這麽個亂世來了?老天真是對我太不公平了。”

“xxxx年10月12日陰

上我今天在山谷裏遇到一個男子,他的臉讓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眼睛了。我想不通古代怎麽有長這麽好看的人。按理說,古代人的基因應該還沒進化完全,好看不到哪兒去才對啊?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xxxx年11月1日陰

玄翊到仙林聖境來原來是為了新月劍,那是蔡婆婆留給我的唯一東西,我不能輕易借人。可玄翊似乎很著急地在找它,我該怎麽辦好呢?”

越往下看,宋諾的手抖得愈加厲害,手心也滲出了汗。

這個凝曉,這個毓寧皇後,莫非和他一樣,也是穿越來的?

可是她穿在了一千年前,她回去了嗎?

宋諾急急地往後翻看,但書到了一半,下來就是一片空白。

他翻到最後幾頁,畫像還在,發髻繁覆,衣袂翻飛,而人的面容上,依舊沒有五官,這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了?”韓曜有些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宋諾恍惚地回過神來看向他,一時不知該怎麽開口。

“書有什麽問題嗎?”韓曜蹙眉問道。

“你看過這本書嗎?”宋諾緊張地問韓曜。

“看過,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

“書的後面......沒有了。你也知道?”宋諾顫抖著聲音問。

“沒有了是什麽意思?”韓曜的聲音陡然提高。猛然搶過宋諾手中的書翻看起來,眼中漸漸露出不解之色。

“不是有嗎?難道它上面沒有寫明三聖石和新月劍的下落?”

“不是。”

“那是沒有寫明開啟天門的方法?”

宋諾輕輕搖頭。

原來他不光看不懂書的內容,連看到的內容都與他不同。

“那你怎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韓曜蹙眉疑惑地看著我。

宋諾拾頭看他,神情木然。

他該怎麽說?穿越的時候看到了老鄉寫的日記?可是後半部分好像遺失了?

於是,宋諾仍然找不到方法回去?

這話說出來有人信嗎?

“沒什麽。”過了許久,宋諾才平覆下心情,緩緩開口,聲音飄渺:“書上寫三聖石和新月劍被埋在青黛山腳下莫枯洞中,但畢竟是一千年前,現在還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聽了宋諾的話,韓曜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立即喚來北初,吩咐了些什麽,北初便躬身出去了。

宋諾仍然呆坐著,到後來連韓曜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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