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昏君

關燈
第2章 昏君

帝王的目光從廿一身上滑過時極其漠然,但卻十分溫柔地落在了綿延的紗帳上,然後他細致地整理起來,將它擺出了一個熟悉的褶皺。

和剛才……幾乎分毫不差。

廿一:“……”

而就在這時,帝王像方才註意到他,屈尊降貴地分出一個字的時間。

他指著廿一,對侍衛道:“斬。”

此刻,廿一只有最多三息、一句話的機會。

不然,他恐怕就又要回地府報到了。

——三。

他飛快地回想著醒來後看到的寢殿場景。

茶案上有未完的殘局,兩側各有一盞茶水,看起來就像兩人對弈一般。

這是帝王寢宮,其中一個下棋人自然是君王,那另一人呢?

難道是他附身的這位仁兄?

他幾乎瞬間便打消了這個看似合理其實太自作多情的想法。

首先,皇帝剛才說斬的語氣和拍死只蟲子沒什麽區別,雖然醒來的地方著實暧昧,但充其量就是個卑賤男寵,不然也不會說斬就斬。

另外,而棋盤上的另一個對弈人……棋風現心性,他方才掃了眼殘局。

此人淩厲狡詭,和君主對弈亦分毫不讓,看起來不是個權臣也是個妲己。

不可能是自己附身的這位嬌柔少年。

信息還不夠。

——二…

侍衛劍鋒劃已刮破皮膚,廿一聞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但生死關頭,刀斧加身,他發現自己竟冷靜異常。

而帝王不僅看起來像個昏君,也一點都不講究避諱。竟像要侍衛就在這寢殿中將人斬首的模樣。

為了方便割喉,侍衛將廿一的身體按壓更低,他的視線正好落在了床邊的帷帳上。

窗欞開,有風入。但這輕如蟬翼的薄紗,竟然絲毫不動。

——因為,床榻四邊竟有幾根韌性十足的絲線,將薄紗的幾個邊角牢牢固定……將這紗簾強行固定在一個特定的角度、形態、褶皺上。

接下來,他註意到了更多細節。

不遠處的茶幾上,放著的那兩盞茶,在冬日也無蒸騰熱氣。

還要帝王的那句話。

——弄亂寢殿,當誅。

罪名不是不敬犯上,違背規矩,而是……弄亂寢殿?

廿一附身的這具身體胸膛赤裸、只著薄紗,因興奮而生理性分泌出的汗水,從披散在赤裸後背的長發下滲出,劃過刀尖。

在即將被斬首的最後一瞬間,他想通了所有關節。

涼透的茶、被固定形態的淩亂帷帳,弄亂寢殿的罪名……只有一個原因。

——一個可憐又可怖的原因。

他擡眸,看向帝王,用出生死間一句話的機會。

“臣……”

這個字習慣性脫口而出時,廿一自己都有些訝異,而更讓他好奇的是,帝王的目光竟也忽然銳利起來,仿佛直到這時才忽然註意到他這個砧板上的活物。

對於一個皇帝,每天在他面前稱臣的人想必沒有上千也有幾百,這個自稱本身自然沒什麽特別的。但偏生廿一語氣輕緩、姿態從容散漫,甚至還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於是,一個卑稱不僅不帶一點卑微,反而竟有幾分針鋒相對的意味。

這人甚至還不怕死地擡起頭註視帝王,淡聲道:“陛下,我有辦法讓你想的那個人回來。“

殘局旁涼透的茶。

被固定在一個淩亂形態的床帷。

甚至定的罪責也非其他,而是弄亂寢殿。

答案非常清晰了。

這寢宮其實是個大型的“標本”。

——帝王在通過它緬懷一個人,這個人曾和他肆意對弈,隱於他的床幃之間,扯亂床帳。

時間仿佛靜止,窸窣一聲輕響,是又一支焚香燃斷了。

不知過了多久,帝王輕輕擡了下眉,“呵”了一聲。

連廿一都拿不準他這個語氣詞的含義,只是覺得這喜怒莫測的昏君仿佛忽然鮮活起來,一樣是紅色的長袍,原先只像個鬼魅,如今卻竟有了種明艷的少年氣。

帝王甚至竟然笑了。他垂著頭,微微掩著嘴,低低笑著,紅燭的光籠罩他漆黑的發,照亮他眼下那點紅痕。

常人笑是讚許親和,他笑起來,卻有種妖異的驚心動魄。

他的臣子們恐怕並不會太想看到他笑。

不過,也直到這時,他才稍微有點像個活人。

很巧,也是在這時候,廿一忽然想起了帝王的名字。

趙潯。

帝王趙潯走近了。

他俯身低頭,目光像釘子一樣,仿佛要定住人的魂魄。

廿一忽然覺得心頭驀然有種異樣的感覺,既像悵然又像喜悅,難以分辨。心跳卻莫名其妙地快了起來,仿佛要跳出這具他尚且陌生的軀殼。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前究竟是什麽人,但恐怕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所以即使死了這麽久,還是習慣面上保持不動聲色,不讓人看透情緒。

他本能的盡力平覆心跳。下一瞬間,卻差點沒繃住。

廿一後頸驀然一痛,趙潯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脖頸,這是一個完全壓制的姿勢,可以說是要殺人……

——也可以說是……某些偏好強勢者在行事前的助興之舉。

--------------------

求預收~下一本都耽感情流【白晝已焚】CP1503002

我有一個天賦:能在夢中預知未來。十年前,我借此能力作局作戲,代替本該站在祁晝身邊的人,騙他對我多看一眼。

父親曾警告我:“不要為任何人改變未來,否則你會一無所有。”

我一點也沒聽進去,結果,假的就是假的。我最後被棄如敝履,家破人亡。

十年來,我自以為已將祁晝忘得一幹二凈。

直到我再次做了預言夢,夢到他將囚禁我,用匕首殺死我。

我要吸取教訓,先下手為強,殺了他。

酒吧,我跪在他腳邊,誘他帶走了我。

聽說,那夜他原本是來緬懷一個叫周灼的死人。

那是我十年前的名字。

最後,我才知道預言夢的後半段

——他將匕首遞給我,對準了他自己的心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