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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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卡卡西又換了新的目標。

寬容。

做一個領導者要寬容待蟲, 把集體放在首位。

這麽一想,心裏郁結的地方散去不少。

鴻星是機甲系二年級一班的尖子生,系內第六, 院內第九。

曾經被神智不清的卡卡西騷擾的,正是他的弟弟。

弟弟差點被卡卡西毀去名聲, 他自然對卡卡西厭惡至極,看到卡卡西就壓抑不住自己的嫌惡。

“餵,你笑得比蟲shi還難看,能別笑了嗎?怪惡心的。”

鴻星的臉又白又小,典型的瓜子臉大眼睛,在雌蟲當中很受歡迎。

前不久一個教官便對他大送殷勤,被鴻星拒絕過, 現在仍在追他。

蟲生贏家一樣的家夥, 每節課定時定點地在課間來到胖雄蟲的身邊,臉上掛著狠意的笑,一腳踩上卡卡西的桌子, 端著囂張明媚的艷麗謾罵:“啞巴了?不會說話了?”

他搖搖頭:“哈, 腦子和shi一樣的蟲, 語言確實應該退化到原始蟲的地步了。”

“哐當。”

“餵!”

身邊的一只雌蟲沖上去踹了桌子一腳,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你啞巴了!聽不見我們鴻星閣下講話嗎!”

雌蟲不敢對雄蟲直接進行傷害, 但他可以對這只不討喜的雄蟲增加一點壓力,反正卡卡西的家世沒有鴻星閣下好。

鴻星下意識皺了皺眉,這是他想對雄蟲做的事,但不需要別的蟲代他做。

而且,聲音磨得他耳朵疼。

“聽說你們機械班是真的只有一個進前十哦?”

鴻星揉了揉耳朵, 唇角高高勾起,又是那副放肆至極的笑:“誒呀, 我特地去求證了一下,搞錯了就不好了,結果還真是啊。”

“聽說進前十的就一個三年級的,二年級的去哪裏了?”

“難不成是有個廢物,老鼠屎毀了一鍋湯。”

“誒呀,糟糕,我不是故意說出這些話的。”

“廢物就是廢物,色.情狂一樣的蟲子,到哪裏都不受待見。”

鴻星純純是胡亂地發洩自己的怨念,有什麽說什麽,只要讓卡卡西不舒服就好了。

然而出蟲意料的,卡卡西沒有任何反應。

他一向佝僂的脊背挺直,目不斜視地看著手中的書,好似不動的泰山。

平時卡卡西會又氣又急地反駁,他們也可以順勢嘲笑他。

可看這小胖子一副嚴肅至極的表情,鴻星的胸口堵得慌。

無視我?

鴻星暗暗磨牙,誰給這醜雄蟲的膽子?

“上課了,都站在這裏做什麽?”

鴻星正要上手打掉他手中的書,聲音忽然從講臺處傳來,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蟲嚴厲的目光掃過臺下的眾蟲。

鴻星狠狠瞪了小胖子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死胖子,看我下課後怎麽收拾你,鴻星神情陰暗地想。

一下課,鴻星就猛地站起,欲要堵住這個不知死活的胖子。

胖子卻一溜煙地沖出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老師一起離開,只留下一個歡快的背影。

“卡卡西·馬當!”鴻星憤怒地大叫,手還維持著伸出去要抓的姿勢,聲音尖銳刺耳遠□□撞桌角的摩擦聲,甚至響徹走道。

從那天起,卡卡西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鰍,來的比誰都晚,跑得比誰都快。

他掐準了時間,還沒等他們說幾句,老師就抱著一打資料進門。

鴻星的氣上不去下不來,臉色愈發陰沈難看,顯然已經被這胖子所氣瘋。

“教你們的那個軍雌不是挺喜歡你的,叫他在課上給這臭蟲一點顏色看看唄。”

“嗯哼,不錯的主意。”

鴻星喝了口飲料,搖晃著玻璃杯,輕輕地合上眼:“但我不想給別的蟲不切實際的幻想,到時候糾纏上來,麻煩。”

“那你就收了唄,明面上不支持多婚,但養著玩玩也好。”

鴻星依舊合著眼皮:“不要,我有精神潔癖。”

“精神潔癖,哈,從雄蟲口中聽到這個詞真是……”

鴻星擡起眼輕瞥他一眼,交疊的小腿互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著:“我看從一只雌蟲口中聽到“養著玩玩”才叫有意思吧?”

“不要這麽說嘛,我也是遵循了大部分閣下的想法。”昏暗的燈光落在真皮做的沙發上,高級的杯具和果食昭示著兩個蟲所在地的不凡。

長發雌蟲微微笑著,紫色的淚痣在眼下發出淡色的光暈。

他的四肢修長,長相也是一等一的美艷,與鴻星相比毫不遜色,細長的手指勾住玻璃杯的高腳,晃動琥珀色的金液。

“不做餐飲工作者了?”

“不做了,賺錢賺夠了。”長發雌蟲聳了聳肩,輕笑一聲,又帶著香氣俯身上前,緊靠著鴻星的肩膀,眼底的暧昧在擴散:“真的不考慮和我們閣下合作嗎?”

“合什麽合,你們那蟲體實驗一樣的東西我才不想沾。”鴻星屁股往另一邊挪動,擺了擺手:“不用了,找你們下級家族去吧,你們閣下那麽多合作夥伴,應該不缺我這一個。”

“您再考慮一下吧,這樣傷了我們兩個家族的和氣?”長發雌蟲笑容依舊漂亮卻不達眼底。

鴻星眼神不耐:“不做,如果是為了這事,下次你也別找我了。”

長發雌蟲喝了口酒水,貼在玻璃杯壁的手指神經質地抽動,在放下酒杯的那一刻,笑容癲狂似得裂開:“您別後悔就好呢。”

*

鴻星終是被氣出病來了。

看著胖子借各種機會,和老師搭話離開,他連一點機會也沒有。

“去查查這小子的寢室在哪裏。”鴻星輕脆的嗓音變得沙啞低沈,全是這幾天怒火攻心引發的內火。

手下的蟲接令,很快找到了胖雄蟲的所在地。

當鴻星壓抑著怒氣,氣勢洶洶地敲門,打開房門的那一瞬,第一眼見到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你……”鴻星的第一反應是自己敲錯了門。

眼前的雄蟲外貌清俊,眉眼太過溫柔,整個蟲都像融於春風裏,一抹就化開,怎麽看都和卡卡西這個胖子沒關系。

“呃。”鴻星連忙尷尬地退出,擡起頭看了一眼牌子。

是這裏沒錯啊。

“您好,是要找誰嗎?”路卿溫聲詢問。

鴻星的身邊都是做派隨意的雄蟲,像死胖子一樣懦弱的雄蟲也不少,就是沒和這種雄蟲相處過。

“我找,嗯,我找那個,死……卡卡西,他在寢室嗎,現在?”鴻星磕磕絆絆地問。

“不在。”路卿微笑道:“可能是出去買吃的了。”

鴻星心臟砰砰直跳,蟲神啊,一個雄蟲聲音那麽好聽做什麽,耳朵都在發癢。

“您好?”路卿神色困惑地問:“您是還有什麽事需要幫助嗎?”

鴻星深吸一口氣,完全退出房間:“不,沒有了,謝謝閣下的幫助。”

鴻星倉皇逃離,打了個電話給手下,下達暫時結束欺負雄蟲的命令後,匆匆離開。

之後的幾天鴻星都沒有來上學,而卡卡西的日子反倒愈發難熬起來。

明面上,那群以鴻星為眾的雌蟲和雄蟲聽從鴻星的指令,不再欺負卡卡西。

實際上,大動作小動作不斷,甚至當眾拉住卡卡西不讓他離開。

幾次卡卡西還能靠速度加快成功離開,可後來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抓住。

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作沒看見。

鴻星骨子裏有自己的原則,除了口頭上的和不痛不癢的肢體動作,做不出太出格的事,但不代表別的蟲做不出來。

當卡卡西背著大大小小的傷回來時,路卿正在備考。

老爺子一直很關心他的學業,甚至聲稱要靠關系將路卿直接送到校隊去。

路卿自然是不願意。

卡卡西渾身上下穿得嚴嚴實實,洗完澡裹著厚厚的衣服上床。

他以為路卿不會發現,卻不知自己在合眼的那一刻,床下的雄蟲用昏沈的目光看向他。

第二天,他帶著一身傷去上體能課。

因為太胖,他的體能成績總是不高,身邊也沒有結伴的朋友,短短兩小時的時間就變得格外難熬。

他本想咬咬牙,像往常一樣堅持過去。

教官卻顯然盯上了他,時不時經過他的身旁,聲色俱厲地指出他的不足。

久而久之,卡卡西也有些體力不支。

要維持一個單膝跪地且腳掌著地的姿勢對他來說本來就很難,粗壯的小腿和肥胖的肚腩抵著大腿,硬生生壓上他的胃,引起一陣陣反胃,呼吸都開始不暢。

然而,曾經視而不見的教官開始關註他的姿勢是否標準,脊背是否挺直,如果做得不好還要加時。

身旁傳來竊竊私語的笑聲,教官僅在聲音過於響的時候才出聲阻止。

“教官在放縱這些學生嘲笑自己。”

得出這個結論的卡卡西有些崩潰,汗水從他的額前流下,順著眼角流入眼睛,發出一陣刺痛。

但他不敢用手去擦汗,生怕教官又叫他延長跪地的時間。

“你沒吃飽飯?腰背挺直!”教官嚴厲斥責的聲音在他的頭頂上響起,卡卡西吸了吸鼻子,擡起眼看到教官一閃而過的鄙夷,突然有點想哭。

好想快點回寢室,吃路卿做的小點心啊。

卡卡西難過地想:只有路卿會鼓勵他,其他蟲都不會。

我得再加把勁,馬上就結束了!!卡卡西咬咬牙,幹脆閉上了眼睛。

“誰讓你閉著眼睛的?睜開眼,目視前方!”教官又是一聲吼。

卡卡西從來沒覺得教官是一個這麽喋喋不休的生物。

沈重的聲音打在他的耳膜上,發出悶響,卡卡西被汗水糊住的眼睛看到一雙手在空中劃過,是中場休息的訊號。

終於可以休息了嗎……卡卡西心裏開始雀躍,疲憊的身體仿佛也不再沈重。

“除了卡卡西,所有學生原地休息!”

卡卡西一楞:“什麽?”

轟鳴聲越來越大,這句話就是壓倒卡卡西的最後一根稻草,將他徹底壓入無盡的深淵。

“廢物,一輩子跪著吧。”

路過的雄蟲邊嘲笑著,邊踹了他一腳,卡卡西虛軟的身體順勢倒下,疲憊不堪地想著教官又會怎麽罵他。

然而,在他頭頂上傳來的不再是熟悉的斥責聲。

巨大的陰影落在他的身上,低沈的聲音恰時響起:“你在做什麽?”

一身暗色軍裝的雌蟲用沈沈的目光直直射向眼前有幾分慌亂的教官,唇角抿成一條繃直冷硬的線:“裏爾少校,請你告訴我,你現在是在虐待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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