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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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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奧拉心驚膽戰地從廚房的門背後走出。

這一出來得太突然, 太嚇蟲,把他的神經都嚇衰弱了。

不論是老大與那只軍雌的廝打,還是軍雌將路卿推入房內的場景。

奧拉被那雙紅色眼睛掃到的那一瞬, 還以為自己完蛋了。

所幸眼睛很快落在路卿的身上,隨後就是一場活片.子.。

誰能想到冰冷如機械的雌蟲能流露出那麽溫柔繾綣的愛意。

奧拉一楞。

對, 是愛意。

這麽瘋狂的眼神露出的竟是藕斷絲連的情意。

奧拉戰戰兢兢地躲到現在,被迎面進來的兩只蟲逮個正著。

他咽了口唾沫,直面老大冰涼刺骨的眼神,趴著椅背的身體不自主地抖如篩糠。

這是條件反射。

他怕被老大打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剛剛聽見我砸門聲為何不開門?”

路卿一離開,阿拉奇就沖著雌蟲興師問罪。

奧拉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他怕死所以沒出來能說嗎?

雌蟲看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閉上眼睛等死了,哪裏管得了給老大開門, 老大都打不過的蟲他怎麽敢招惹。

心裏是這麽想的嘴上卻不能這麽說, 奧拉眼珠子轉來轉去,想弄個雌蟲威脅他他誓死不從結果被扣在這裏的悲慘故事。

“死蜘蛛忙著註意小七,哪有空搭理你怎麽樣?”阿拉奇仿佛知道奧拉的心裏所想, 陰冷的視線定定地落在奧拉的身上, 深色的嘴唇向上彎著, 不像是笑, 更像是陰惻惻的威脅。

“說實話。”

“對不起老大我貪生怕死膽小如鼠忘恩負義我不應該有欺騙您的想法!”奧拉一哆嗦, 眼邊瞬間擠出幾滴熱淚,彎腰滑跪在他面前狠狠低下頭。

“老大,對不起!”

阿拉奇:“……你起來說話,我們星盜裏沒有動不動就跪下的規矩。”

奧拉擦擦淚:“老大,對不起。”

阿拉奇:“起來, 別讓老子說第三遍。”

奧拉麻溜地站起身,笑得一臉狗腿:“是, 老大。”

“這幾天我們要留在這裏,如果小七不願意,我們必須找個不遠的地方搬出去住,你有意見嗎?”阿拉奇瞇了瞇眼。

奧拉連忙搖頭:“沒有啊,沒有。”

他擺出一張嚴肅臉:“小七同學對我們那麽好,知恩圖報啊要。”

阿拉奇上下打量他,眸光陰暗不定讓奧拉有些心驚膽戰。

“老大……”奧拉抖著嗓子說話。

阿拉奇收回視線,聲音被刻意壓低顯得又啞又澀:“在我們飛船裏混了那麽久了,也沒讓你出去幹過苦活狩過獵,這次給你安排個任務……”

奧拉有不祥的預感:“什……什麽?”

阿拉奇笑得很淡,額前近乎逝去痕跡的疤痕在燈光下隱隱顯出彎折猙獰的形狀:“很簡單,只要……”



隔日,學校發布艾勒特少將回歸學校,繼續擔任機械班體能課教官的消息。

教室一片怨聲載道,代課的教官幽默又有趣,遠比艾勒特溫和親蟲,偶爾還能有課間休息。

要知道開學到現在他們還沒在體能課上擁有過休整活動時間。有蟲吐槽過,艾勒特是不是把休息的器官進化掉了,唯獨留下工作的器官,專註力時時刻刻放在他們身上,偷一點懶都會被抓住。

學校最近下達一條通知,要求加強學生的體能水平,課表上的體能課從原先的一周三節變成一周六節。

如今的同學與教官擡頭不見低頭見,聽見門外傳來沈穩有力的腳步,剎那間所有蟲正襟危坐,不敢發出一聲。

鋥亮的長靴率先步入教室映入無數雙眼睛之中,隨後是筆挺的藍黑色軍裝。

年輕的雌蟲教官手中空無一物,唯有一雙修長的白色手套置於前側,刀削般的臉冷硬地對著臺下的眾多學生,緩緩抽出桌案下的長棍。

“上課。”艾勒特也無需蟲應,只是簡單通告一聲便轉身在黑板上書寫幾個字。

字體風勁有力,一筆一劃如斧刻。

兩個小時後,體能課結束。

艾勒特收回教棍,銀幕也恰時關閉。

他永遠是極簡又利落的上課風格,反倒讓蟲提不起睡意。

隨著體能課增多的是基礎體能的理論課的重視與課時的延長,每周都會有兩節理論課。

艾勒特是測試最少,問題最多的教官,臺下巡視時於你身旁停頓的任意一秒都有可能是他叫你起來回答的信號。

所以沒有蟲敢翹他的課。

艾勒特不知道學生心中所想,也並不想了解他們內心的想法。

這一周以來他目光停留在某處的頻率越來越高,時間也越來越長。

為了學生的上課率,學校最近要求一部分專科需要排座位表,方便點名。

教室正正好好鋪滿40個座位,唯獨缺少那一只雄蟲,空缺的第二排空白格外明眼。

艾勒特從周一等到周五,眸光在時光的流逝下愈發暗淡。

那個空蕩蕩的位置昭示著不再回來的那只雄蟲,一周的時間胸腔似浸泡在濃濃的苦液中不斷攪和成粘稠的硫酸,將心臟腐蝕徹底,留不下一點殘渣。

第二周,艾勒特楞了一楞,當即鎖定住第二排本該是空位的地方,雄蟲正坐在桌前,面色如常地翻著手中的書。

以為是由於自己的原因導致路卿不願來上課的雌蟲暗暗心下一松。

介於之前發生的事,艾勒特不敢靠近路卿的家,生怕雄蟲會應激傷害到自己。

然而每次下課趕到路卿家門前的樹後,看到空無一蟲門庭冷落的街道,不知道是恰好錯開了時間,還是這一周路卿都未曾從家中出來,艾勒特無法克制自己的憂慮與焦躁。

或許他已經患上一種病癥,一日看不到路卿就會抓心撓肺地發疼。

課程進行順利,艾勒特來回在路卿的身旁來回踱步,卻沒有叫他起來回答問題,而是選擇叫動他附近的學生。

倒黴蛋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在為已經被抽到過而放下心來,下一秒一個個被拎起,磨磨蹭蹭憋出個四不像的答案再坐下。

地獄開局。

其他位列的蟲既同情又感激這批“見義勇為”的好同學們,至少吸引住艾勒特的全部火力,讓他們這群渾水摸魚的蟲可以順勢擺爛。

他們都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被點到或沒點到的原因完全是由於安靜坐在那兒上課的一只普通雄蟲罷了。

下課後,艾勒特回視那邊的長影。

端坐在陽光下的雄蟲宛如一副歲月靜好的殘卷,將溫柔融進書的光影之中,連耳側的發都撒上點點光暈。

一節課結束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但艾勒特深知自己的靠近會打破的現在的玻璃似的濾鏡與假面,只能收回黏著在雄蟲身上的目光,轉身離開。

看見煞星離去的學生松下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直很幹脆的教官在這裏遲遲不走,但至少現在他離開了。

對比其他同學的心驚膽戰,剛從巨巖村回歸的雄蟲正翻著手中的名冊。

上周路卿請下一周的假助力爺爺的農家樂新開業。

阿拉奇和奧拉與他一起回去,又一起回來,修完玉佩以後本應該沒有事回歸星盜團體的兩只蟲莫名在城市定居,成為他身邊的兩只跟屁蟲,時不時跟著他。

最有趣的是——

“嘿嘿嘿,各位同學好,我是那個……呃……我叫奧拉,是從其他星球轉學過來的插班生。”奧拉撓頭傻笑,他是星盜裏唯一一個擁有正常戶口的蟲,雖然長得畏畏縮縮,但身份星卡登記的是正兒八經的亞雌。

阿拉奇交給他的任務就是隨時跟在路卿身邊,做他的同班同學。

不想卷入愛恨情仇和情感糾紛的奧拉被迫成為一名苦逼學生,還要幫助老大□□情探測儀,實在是苦惱。

也不知道阿拉奇找了誰,只是做了一項簡單的測驗後便成功將他塞進這個機械班裏。

剛進機械班的奧拉戰戰兢兢,他無時無刻不在畏縮害怕一些外在事物,比如說那個瞥過他的紅眼雌蟲——誰能告訴他為啥會在路卿的班級裏出現,還是體能課老師!!!

“是沒帶書嗎?”溫潤的聲線在他的耳側響起。

一本攤開的書被推到他的眼前,粉白的指尖搭在書頁的上側,輕輕貼覆著側面,正好指在艾勒特講課的位置。

奧拉一看,上面還用黑色的水筆做了標記,典型的好好學生的書。

他應了一聲“是”,如釋重負地捏捏手指,拖拽著椅子屁顛顛地過來,可下一瞬又想到這節課是艾勒特的課,路卿更是老大的求偶對象,一時椅子卡在半路進退兩難。

“刺啦——”

雄蟲主動將椅子移到距離他不遠不近的一個距離,將書推得更近。

“這樣方便你看嗎?”路卿的聲音淡淡的,但和老大那種陰森的冷淡不太一樣,與艾勒特那種機械式的冷硬也不一樣,是那種趟著水的淡,清清涼涼的舒服。

“謝謝謝謝。”奧拉感動得差點要哭出來,在他孤立無援地游蕩於教室裏的時候,是路卿對他伸出第一只手。

路卿:“不用客氣,你也幫我修覆了我重要的東西。”

在亞雌埋頭看書時,路卿的雙眸看向奧拉的胸牌,在胸牌上的性別那欄停頓幾秒:“你是雌蟲?”

“啊,是。”奧拉想想自己在自我介紹的時候漏掉了介紹性別這一項,於是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對路卿笑笑:“看起來不太像是吧?”

“沒有。”路卿笑了笑。

奧拉看著路卿嘴角牽扯出的笑來,彎彎的很好看。

他有點理解老大喜歡路卿的原因了,這樣的雄蟲誰不喜歡啊,一句一句都像真的似的,沒有刻意營造出來的造作,反正他聽得很妥帖。

“嘿嘿,但很多兄弟都說我不太像只雌蟲,長得不壯實,臉也不漂亮。”奧拉翻著書,看到突然走過來的雌蟲猝然閉嘴。

影響他一只蟲也就算了,如果連帶路卿一起遭殃他會過意不去。

好在艾勒特沒有抽他倆起來回答問題,奧拉將原因歸結於他們的動靜很小,連教官都一齊被誆騙進去。

下一節是機械課。

愛德華剛一進來就註意到教室裏的新成員奧拉。

“你,新來的?”愛德華對著奧拉的方向勾了勾手指:“過來,正好拿你開刷……開課。”

奧拉:如果他沒有聽錯,愛德華說的是,開刷?

沒有教材和書的亞雌手忙腳亂,心裏又罵了一遍將他丟過來就不管不顧的阿拉奇,剛站起身,懷裏就被塞下一本書。

奧拉側過頭對路卿感激地笑笑,幫大忙了,還是路卿靠譜啊。

愛德華哼笑一聲:“在課上畫一遍S325機甲前肢器件的結構受力圖,讓我看看你在進我們班前有沒有好好預習過。”

奧拉抱著書,站在黑板前扭捏許久:“呃……”

愛德華挑起花白的眉:“幹什麽,嗯呃半天不拿筆?看就會了?”

“寫啊!”

奧拉:嗚嗚嗚好兇。

奧拉額頭沁出一滴一滴的冷汗,他來這所學校的任務完全是為了路卿,哪知道這些力啊結構的。

老大殺我!

“不會就翻書,這個都不知道?”

愛德華趕集似的催促聲驚得奧拉心下一跳,著急忙慌地翻書。

“第217頁翻到了沒?”

在翻了在翻了。

……

臺下的竊笑聲和吵鬧聲越來越大,任何機械班的蟲都知道,愛德華出的題目是書上沒有原題的。

幾乎每個被叫上去的蟲都沒有啥好結果,除了個別蟲。

愛德華不耐煩地擰起眉,重重地拍打桌面:“安靜!”

場下瞬間鴉雀無聲。

全班上下只留下奧拉翻書的聲音,終於在翻到的那一刻,奧拉看著那張用黑筆標註清晰的結構圖突然茅塞頓開。

哦——原來就是這個啊。

奧拉瞬間自信,拿起筆就往黑板上寫。

這次輪到臺下的蟲傻眼了,“噔噔噔”的寫字聲擲地有聲地過去,一張結構清晰的受力圖在黑板上繪出。

黑板白字,一條條線筆直地交錯,形成結構緊密的圖紙。

愛德華都有些訝異,先沈吟半晌,後伸出手說:“你剛剛看的217頁給我看一下。”

臺下的蟲當即松了口氣,什麽嘛,有答案啊。

有一只蟲就坐在路卿和奧拉身後。

他看著路卿和奧拉一起看了一天的教科書,以為他們倆很熟,這本教科書也是路卿借給奧拉的,於是好奇之下打破自己與那位貴族雄蟲的約定,悄悄問路卿究竟在書上寫了什麽東西。

然而路卿卻搖了搖頭:“沒有。”

那只雄蟲緊皺著眉心,狐疑道:“你別騙我,他一個新生怎麽會知道這道題目怎麽答,這可是大三學長都不一定會解的超級難題。”

路卿目視前方,不置可否。

完整的圖畫完,奧拉總算可以放下心來,只是愛德華要書的舉動令他有幾分忐忑。

是不是書上不允許寫筆記?

“嗯,你叫什麽名字?”然而預想到的斥責沒有發生,愛德華摸摸自己的白胡子,將書遞還給憨頭憨腦的亞雌。

奧拉“啊”了一聲,緊張地揪緊手指:“我我我我我我我叫叫叫。”

愛德華豎起眉毛:“磨磨唧唧,叫什麽!!”

“奧拉我叫奧拉!”奧拉立刻大聲地脫口而出。

愛德華嫌棄道:“嘖,這不就行了麽。”

“下去吧。”

奧拉連滾帶爬地跑下講臺。

坐到自己的位置,奧拉跳脫不已的心臟總算平靜了一些。

路卿適時遞過來一顆用金色糖紙包裹住的球,帶著清香的酸甜氣息透過糖紙傳遞到他的鼻尖,奧拉立刻收入掌心小聲道謝,然後揭開包裝紙一口含住。

奧拉睜大眼睛:“好吃——是草莓味的嗎?好像還有點花香?”

“有安心點嗎?”路卿問。

奧拉重重點頭:“嗯!”

這時愛德華輕咳兩下,視線幾經環顧之下,落在某處:“那麽,請下一位同學上來吧,科南。”

“……”

一批一批的蟲上去。

路卿是最後一個上臺的蟲。

他的速度在所有做題的蟲當中不算快也不算慢,剛好卡在中間檔的位置。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路卿的字很好看,筆畫也好看,愛德華眼底的笑意加深,面上卻還是裝作面無表情的樣子點頭:“下去吧,字寫得不錯。”

路卿對教授鞠了一躬,走下講臺。

一期輪下來,愛德華眼底的笑意又消失殆盡。

他面容嚴肅,視線遠遠地落在臺下的眾蟲身上,似乎是在看某一只蟲,又或者是一群蟲。

“你們,讓我很失望。”愛德華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從口中溢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臺下嘩然一片,完全不明白愛德華所言的含義在哪兒。

難不成就因為幾道題就失望?

“你們知道我為何要叫你們去黑板問題麽?”愛德華問。

奧拉疑惑道:“為啥?因為測驗我們的能力?”

路卿的黑眸泛著淡色的光:“是。”

“這位同學說的沒錯,是為了測驗。”愛德華長嘆一聲道。

奧拉幾瞬之間紅透了臉,他完全沒想到愛德華會在眾多討論聲中捕捉到自己那一句不重不響的話。

愛德華又問:“你們知道我為什麽無緣無故在課堂上測驗?”

眾蟲面面相覷,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茫然之色。

愛德華用指節敲了敲桌面:“你們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尼亞,放投影。”

金發的亞雌緩緩走來,手中拿著一只類似黑色細長的筆:“是,老師。”

“首先,我們看這張圖。”尼亞摁了一下黑筆,黑板上出現一張巨大的花色圖版。

有些大一蟲還未反應過來,而有些蟲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一瞬不瞬地盯著投影出的圖版,仿佛全身心都被吸了過去。

尼亞點頭:“是的,有些同學應該知道這是什麽。”

“四校聯賽。”

尼亞用筆指向圖版最上方的四個大字:“帝國最高級的學術賽事,唯獨在大學期間可以參加,選取的都是大三大四等高年級的學生。”

“為什麽教授會在課上對你們進行測驗?”尼亞嘴角噙著一抹笑:“因為今年特別增加了低年級組的賽道,誠邀出色的大一大二學生來參加今年的四校聯賽。”

“四校聯賽,顧名思義是由頂尖的四大高校共同創辦的賽事,分別是帝國軍事大學,帝國農業大學,帝國醫藥大學,帝國大學這四所。”

“當然,參加比賽的不限於這四所高校的學生,也有很多其他學校的尖子生來參加比賽。”

尼亞眨了眨眼,似乎是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有意放柔了音調說:“每個專業,要比的東西不同,賽道也不同,需要我們一齊比拼,第一學科最多的學校將會獲得軍部或科研中心的優先入選權。”

“由於今年的情況特殊,蟲數太多無法做到統一。”尼亞停頓片刻,而後道:“本來是全校統一的考試,縮減成二分之一的選拔性考試。”

“也就是說,這個班級要選出二分之一的蟲去參加校內比賽。”

“而我們班負責選拔的監管老師是愛德華·薩德裏安路亞教授。”尼亞微笑著看向愛德華,身為老蟲的助手,尼亞感到深深的榮幸,畢竟他可是機械這一領域的專家,更是在各個項目中獲得過非凡的成就,即便再怎麽固執和捉摸不透,也掩蓋不了他優秀的事實。

而且……尼亞的眸光在路卿的臉上流連反覆,心像浸了一塊蜜糖泛著甜味兒。

如果不是路卿還清他的債,還威脅那雄蟲使得他不敢動手動腳,他也不會拜在愛德華門下,跟著他學習機械有關的知識,成就現在的自己。

不論是未來還是現在,他怕是永遠都忘不了這只溫柔還有幾分奇怪可愛的雄蟲。

奧拉神色一凜,他的檢測雷達動了,在這位漂亮的助教哥哥身上動了。

他敢百分之八十地肯定,助教喜歡路卿。

路卿接過書時正好擡起眼,看到奧拉眼中的恨鐵不成鋼和苦惱之色輪流轉換,都快把自己轉成一只儍蟲。

“怎麽了?”路卿挑起眉問。

奧拉連連搖頭還牽動著擺手:“沒有沒有,啥事兒都沒有。”就是小路哥有點太受歡迎,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還在為自己沒被選上去做題而暗自竊喜的蟲一下子傻眼,做這題原來是為了參加含金量這麽高的一項比賽???

這下教室裏不安定的聲音多了起來。

如果是為了比賽,那他們可以做的呀,憑什麽要剝奪他們做題的機會?

有蟲就幹脆問出聲來,愛德華公平公正也不藏私,拿出一張密密麻麻印滿字的白紙,一字一頓地讀出聲:“亞克力,67分。李肖蘭,72分。侖伊斯,65分……”

一語畢,愛德華收起白紙,遞給身邊站立的亞雌:“這是幾次小測驗的平均分,如果你們不信可以讓助教開啟投影給你們看。”

愛德華搖搖頭:“你們以為我是隨便選擇學生上來做題的嗎?”

“只要是小測驗及格的,我都給予他上來答題的機會。”

愛德華似笑非笑地掃過那些叫囂最厲害,現在埋著頭一聲不吭的蟲道:“我也不是不想給你們其他同學一個機會,這樣吧,你們誰想試試看做題,可以現在就上來做。”

“題目都是往年四校聯賽的真題,每個同學做的都是真題,沒有偏頗。”

“來,誰先做第一個?”

場下的蟲鴉雀無聲。

愛德華笑著點頭:“好,沒有蟲上來了吧?”

“那等會兒也不許有怨言吶?”

“行,既然大家都不發聲,那我們就決定可以進入考試的名單,等會兒會發短信給各位同學。”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說好。”愛德華的目光逐漸犀利:“我們班的水平我可以說,真正能達到四校聯賽水平的不到五位。”

愛德華比了一個五的手勢。

“而其他班級據我所知,水平不錯的學生至少五位,甚至十幾個,這是歷年來都沒有過的情況。”

“要知道我們班是處於中游水準的,雖然達不到頂級也不差。”

“我真心希望各位同學能在接下來的時間好好磨練自身的水平,在不久以後能看到我們班有不少同學能前往四校聯賽一覽風景。”

*

一節課上得奧拉身心俱疲,不愧是頂級高校,東西嘎嘎難,需要反覆看才能理解。

還有一點,是奧拉來到這所學校才意識到的一件事。他身邊的雄蟲不僅是個萬蟲迷,還是個巨佬。

路卿對邊上雌蟲的想法一無所知。

他收拾好書,起身要走。

奧拉也猛地站起身,匆匆跟上。

“路卿同學,我今天又做了一些好吃的,想要你幫我看看……”迎面雀躍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僅說話的亞雌嚇了一跳,一出門就撞上蟲的奧拉也嚇了一跳。

唯有路卿眼神溫和,與往常並無不同。

書書打了一聲哈欠,抱著路卿的衣領從肩膀上晃晃悠悠地爬起來,黏糊糊地說:“誒呀,推廣度又漲了。”

它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因驚嚇而臉蛋微微發紅的亞雌,活像是丈母娘在看兒媳一般得慈祥:“福星啊福星,一來就帶好消息,照這樣下去,我們的推廣度即將突破第三頁挑戰的臨界值,比你那青梅竹馬的好多了!”

最後一聲頗有幾分埋怨與憤憤的味道。

要不是路路子及時自傷,那雌蟲怕不是霸王硬上弓,上了就跑,狂占路路子的便宜。

路卿拍拍書書的爪子,表示不宜多言。

等兩蟲等冷靜下來,心臟能平緩跳動時,路卿緩緩開口:“不好意思,我和我朋友還有事,明天再試吃可以嗎?”隨後對尼亞歉意地笑了笑。

“啊,hao……“

雄蟲的態度太好,令蟲生不出拒絕的念頭。尼亞正要被笑容迷惑順著就答應下來,理智突然回籠,連忙追上起步離開的兩蟲詢問:“中午了,你們是去吃飯嗎?”

尼亞偷偷打量路卿身旁的奧拉,一開始看這其貌不揚的臉還以為是雄蟲,湊近一看胸卡上標註的是雌蟲,路卿和一只雌蟲單獨出去,是要做什麽?

約會?共進午飯?

尼亞咬了咬唇瓣,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如果你們要吃午飯,我有一個推薦的地方,不知道閣下感不感興趣。”尼亞揚起明媚的笑來,恰好擠在兩蟲中間的地方。

偏偏他是側著身,手背後面,兩邊都不落下地左右微笑,倒生不出煩意,嬌俏的樣子多出幾分可愛。

“不用了不用了。”奧拉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擠走尼亞。

身為老大的愛情護航隊隊長,是時候該他出場了。

“怎麽不用了?你還沒聽過怎麽知道用不用?”尼亞將咯嘣作響的磨牙聲壓制在他言笑晏晏的唇下:“說不定路卿同學很想吃~”

“我們這個約好的,就有自己的想法呀,你這個突然闖進來說要換地方……”

“只是給你們提供一個選擇嘛,那地方我熟悉,能帶你們去……”

兩蟲看似滿面春風,實則火藥味極重。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引來不少關註。

路卿揉摁眉心,默不作聲地從兩蟲的風暴中心裏撤離,書書趴著路卿的肩膀上一邊看兩蟲吵鬧,一邊“咯咯咯”得笑。

直到兩蟲爭論到尾聲,他們才意識到路卿早已消失不見。

*

艾勒特站在三樓,居高臨下地看著雄蟲從教學樓中走出。

手中的傷已好全,脖頸處的咬痕早已消去。

狂風灌入雄蟲松垮的外套獵獵作響,露出毫無防備的後頸。

艾勒特用近乎癡迷而貪婪的目光,緊緊粘上那側凸起的喉結。

他曾俯臥在雄蟲的懷裏,用牙尖反覆啄咬著那一處柔軟的皮肉。雪白的皮膚被咬出點點痕跡,暈染出彩霞似的深紅,蔓延出受盡欺淩的破碎感。

那麽漂亮的顏色……

那麽溫暖的懷抱……

雌蟲盯著那處軟肉,似癲似狂地舔舐幹澀的嘴唇。眸底的紅在一瞬間調換出數種顏色,似割裂的巨網,在黑霧的侵染下一寸寸蔓延至整顆赤紅色的眼球。

“滴。”

艾勒特握著欄桿的手猝然收緊,前傾的前半身體恍然驚醒般得撤出懸浮的空中。

劇烈的喘息聲從急促起伏的胸腔中擴散。

雌蟲深吸一口氣,循聲著——抿唇拿出一個黑色的機體。

終端機的水滴聲鈴音喚醒了濃到滴血的紅眸,黑霧迅速四散而開,也印染上顯示屏幹凈的字眼。

路卿:那個快遞的訂單,是你送的嗎?

艾勒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胸腔劇烈擴張著,連摁著屏幕的拇指泛出碾壓後的慘白。

他定了定神,強摁住發顫的手指,在屏幕上斷斷續續地輸出四條回信。

Lu7in:是。

Lu7in:一個驚喜。

Lu7in:希望拆開後

Lu7in:您能喜歡。

路卿捧著手中的箱子,全然不知樓上有一只虎視眈眈的雌蟲在盯著他看。

箱子是寄到保安室附近的快遞區,而且是貴重包裝區。

摸摸箱子的材質,好像是最近研發出來的新材料,不像厚紙板一樣密度低材質柔軟,也不會像木板一樣過於硬直。據他所知是一種柔韌性和抗壓性都很不錯的材料,最近也被琢磨著用進機械機甲部分器件的包層。

而且箱子很大,兩只手臂張開才堪堪環住,令蟲忍不住猜測,什麽樣的東西會用那麽大的一個箱子包裹。

看守的老蟲昏昏欲睡,抱著一沓子書,埋頭趴在桌面上發出鼾聲,褶皺細瘦的刻薄臉是路卿和書書都異常熟悉的老雄蟲——路卿寢室樓下的管理員或者說是宿管叔叔。

書書小聲吐槽:“這老頭子究竟身兼多少職,怎麽哪哪兒都有他。”明明今天早上還看見過這只老雄蟲。

路卿抱著箱子走時,發出的窸窣聲微不可察,不知怎的驚動了熟睡中的老雄蟲。

老雄蟲睜開眼睛的速度奇快,落在快遞時渾濁的眼球瞬間變得犀利:“你的快遞?”

路卿:“是。”語罷輕手放下箱子,抽出一張單子。

老雄蟲身體猛然前傾。

他扒著單子看看,眼珠飛快轉動,沒看到有問題的信息,眼球的鋒芒瞬間又退得無影無蹤,俯下身撐著下巴,依舊是布滿斑駁的渾濁眼睛懶懶地耷拉著眼皮,仿佛剛才的精神勁兒瞬間被吸幹了吸盡了,懶洋洋地松開扒拉單子的手,隨意地揮了揮:“走吧走吧。”

老雄蟲活像不認識他們,不說話也不打招呼,趴在書上沒過多久又打起了鼾。

書書“嘿喲”了一聲,揮揮拳頭:這老蟲子很囂張啊。

路卿卻拍了拍書書的腦袋:“不是一個蟲,姓名牌是另一個。”

書書:“嗯?”

路卿輕瞥了老雄蟲一眼:“這位大叔的名字叫羅滿,和宿管不是一個名字。”

路卿轉身走後,老雄蟲突然擡起一只眼皮,看向雄蟲的方向嘀嘀咕咕:“用這麽好的材料裝這種東西……真不懂現在的年輕蟲。”說著說著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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