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準備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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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準備修文)

路卿的聲音淡淡的, 似乎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問話:“你不是喜歡酸甜口的東西嗎?”

見沈默久了又問:“不喜歡了嗎?”

艾勒特很難不去動容。

原來路卿一直都知道他愛吃什麽,他沒有提到過,也沒有說過, 路卿卻記下來,直至今日。

他對雄蟲所愛的, 一無所知,唯獨是那碗路卿祖父所做的糯米湯圓,被他反反覆覆地烹飪成型,以為能靠這個走進他心裏。

什麽都吃,那喜歡什麽?

艾勒特攥緊筷子,心如刀絞。

興致勃勃的自己在他面前什麽也不是。

“喜歡的,閣下。”雌蟲握著筷子, 眼睫在下眼臉在下一片陰影, 投落在肉片上,細嚼慢咽,似乎是要細細品嘗這份遲來的悔悟。

安飛宇見飯桌上流動的情緒不對, 笑著搗糨糊:“哈哈, 我路哥做飯是一絕, 習慣就好, 我第一次吃也是這樣, 扒著飯使勁折騰,差點還哭了——”

利爾弗在桌下握住安飛的手,暗示性地捏捏,安飛宇就自動合上了嘴巴。

艾勒特的神情雖看不出變化,但一段時間的凝固還是能察覺到他內心的不平靜。

不過是一片肉啊, 有什麽不平靜的?這麽好吃的嗎?

提到好吃,他突然能共感艾勒特的想法, 路哥做的確實美味,美味到把教官都幹沈默了。

安飛宇想得單純,以為利爾弗阻止他說話是怕他的話傷到教官的自尊心。

比如飯太好吃而流淚,確實挺傷威嚴的哈。

安飛宇這一個活寶和書書有同工異曲的妙處。

兩者都是“調動”氛圍的好手。

路卿斜睨他一眼:“落淚?”

沒看出來。

路哥會打趣他,會反問他,安飛宇也很高興,至少現在的他算路哥的蟲了吧?

一口一個副總,還不是被他持之以恒的蹭飯所感動——不再是這麽生硬禮貌的稱呼。

“誇張的修辭手法啦!誇張——”安飛宇拖長音調,軟糯的嗓音頗有種撒嬌耍潑的意味。

他對年長一點的蟲,總是喜歡用這種語氣說話,即便路卿晚上兩年才入的大學。

路卿夾上一塊方方正正看不出是什麽東西,送進安飛宇的碗中。

“吃吃看,芋香蓮心。”

潛臺詞,嘗一下他的最新作品。

做過長時間試吃嘉賓的安飛宇是這麽解讀的。

艾勒特卻心情低沈,他並不是路卿唯一一個夾菜的蟲。

對,他從來都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心思變敏感的雌蟲並沒有因小插曲而低落太久,他喜歡的雄蟲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他值得好的,應該有可以互相打趣和夾菜的朋友。

至少自己也曾被路卿夾過菜。

晚飯結束後,安飛宇又坐回柔軟的沙發上,一臉嚴肅地看電視,幸好高大挺拔的雌蟲並沒有停留太久,聞聲便和路卿一起去廚房洗碗。

他也想幫些忙,可看見教官無意識地犯慫,最後慫戰勝了自己的良心,幫忙擦擦桌子,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去看電視。

書書坐在安飛宇的旁邊看了一段時間的電視,又感覺無聊,飛去廚房找路卿玩兒。

水流嘩嘩作響,擊打在碗壁上。

書書壓縮成一張薄薄的紙,從縫隙中鉆進去,看見兩蟲在洗碗池前的背影在燈下迷糊界限,蜿蜒曲折地匯聚成一點,仿佛天生就該這般地靠在一起,如同影子不曾分開。

書書突然有點明白,哥哥姐姐所說的那些話的意義。

雖然它們就像是主神爸爸身上的一枚螺絲釘,游蕩又主宰各方小世界,天生位居高位導致它們生來缺少一些必要的情感,但隨著和宿主一同經歷各色事件,“內心”慢慢地充盈起來,能感受到宿主的喜,宿主的哀,宿主的痛,宿主的樂。

書書靜靜地飛上桌面,仰頭看著路卿平靜的側臉。

它好像能看出,宿主大大並不是表面上那麽平靜。

觸景生情了嗎?

書書擔憂地想,它沒有參與進路路子的童年,對他的往事並不清楚,也無法用外來書的角度開解他。

它還在學習和懵懂的階段呢。

“冰箱裏有布丁,我洗完碗幫你拿。”

路卿沒有擡頭,盯著碗上浮起的泡沫無聲地說。

書書搖了搖頭:“不是啦,我就是來看看你。”

書書飛上雄蟲的肩頭,趴在柔軟的衛衣上看著越來越多的泡沫擠滿整個水池,白花花的泡沫看起來很軟很舒服,路卿卻說:“不能鉆,臟。”

書書握拳,很好,不愧是路路子,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想法,然後悄咪咪縮回兜帽裏。

洗完碗,空氣中彌漫出洗潔劑的苦橘香。

艾勒特默默沖洗掉邊上的那些碗,擦幹再收入櫥櫃。

“閣下,我先走了。”心裏縱使再不舍,他也知道應該適當地保持距離,與路卿告別。

幾聲伶仃脆響,湯勺與湯勺互相碰撞。隨著咯吱的開門聲,櫥櫃被打開,艾勒特感受到身後有一道帶著溫熱的涼意貼上他的半邊身體,淡淡的茶香飄散至鼻尖。

……這一次不是他因貪念主動湊上路卿的身後。

猝然拋出來的念想讓雌蟲渾身的肌肉都崩緊,肩胛骨收縮出隆起的形狀,連皮膚的觸覺都感到敏感。

一寸一寸的熱意爬上耳垂,吐息就在他的耳邊回蕩:“回學校嗎?”

艾勒特蹭著吐息聲,紅色的眸漸深:“不是,回軍部。”

路卿:“好,我送你去路口。”

短暫的熱度消失在耳畔,路卿合上櫃門,後退幾步將挽在手臂的衣袖放下。

“不用。”夜裏他不放心雄蟲的安全,寧可少一些相處的時間。艾勒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些什麽,只是俯身行禮,最後邁開腿離開。

安飛宇正懶洋洋地趴著,看見一道身影從廚房走出,迅速坐起來,裝模作樣地擺姿勢,等餘光瞥到艾勒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這才松了口氣又懶懶地趴在雌君的大腿上。

路卿不久後跟著出來將門鎖上。

安飛宇悄咪咪地看著,從門前看到門後,看到最後與路卿的視線匯聚。

安飛宇:“……”

安飛宇:“呃……”

路卿淡淡地問:“九點半,還不走?”意思是,快點走,難不成想留下來過夜?

安飛宇立馬站起來:“走了走了,我現在就走。”

“這些帶上,你不是說很想吃嗎?”路卿從沙發邊提起一個紅色的禮品袋。

安飛宇伸出的腿又邁回來,感動地接過袋子:“謝謝路哥,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利爾弗對路卿點點頭,安飛宇和他道別後,與雌蟲一並離開。

客廳沈入寂靜,卻還留有煙火氣的餘溫。

路卿的心情還不錯,做客的蟲只有三位,但安飛宇的存在讓晚飯平添了幾分歡樂。

至少晚餐還算圓滿。

隔日清晨,回到學校的雄蟲卻得到一條消息。

他們的體能課教官因特殊原因,目前由另一位萊登上校代為上課。

預想著將自己親手所做的飯,親手送給路卿的雌蟲,沒有機會再履行這個諾言。

他被命令即日上戰場。

只能在臨行前,拋卻那些亂七八糟的營養午餐,獨留下包著菜肉餡的糯米團子,用保溫盒裝好,偷偷地放在路卿的桌面,貼上打印的字條。

路卿的指腹就覆在油墨幹涸的字面上,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保溫盒裏的糯米團子軟塌塌的,形狀不算好看,但看得出用心。

白糯的皮裏塞滿了圓滾滾的肉餡,擺放的方式也別有講究。

Lu7in留言說:抱歉,回家鄉處理一些事情,說好要多做一些,還是獻醜了。

路卿在私信中回覆:沒關系。

而對面是早已黑屏的頭像。

自那日起,直播少了一只一直默默看著他的蟲。

雖然知道多一只蟲少一只蟲,不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影響,目光還是會停留在黑掉的頭像上,留意那位最初陪伴他的粉絲有沒有來。

一個月後,路卿開啟新一輪的直播。

這次直播的重點在於帶動巨巖村的旅游業發展、打造“巨巖村牌農產品”的品牌效應。

任何問題在錢面前都不是問題。

路卿靠著星卡裏存下來的積蓄,招來幾批修路工隊,硬生生打通與城市連通的路徑。

直播間空前的火熱,大批大批粉絲慕名而來,只為參與直播間的抽獎活動。

為了公平起見,路卿根據加入粉絲團的時間設置獎項概率,陪伴時間越長的粉絲,中獎農家樂之行的概率會越大。

以至於每一個宣傳的粉絲都著急忙慌地招來自己的親朋好友,叫他們快點加群,以免中獎率下降。

幾百多的福利接連送出。

路卿的粉絲數一舉突破第三頁進入第四頁,讓有點肉的書書變得更加壯實充盈。

農家樂即將迎來第一批客蟲。

路卿和村民們交代好註意事項,第一天以普通蟲的身份觀察第一批預約過來的旅客會發生的突發事件。

可是,沒有。

接下來幾周,第二批旅客第三批旅客的到來,為村子灌入新的生機。甚至有旅客舍不得村裏熱情好客的雌蟲村民,留下來付費過夜,被村民拒絕。

村民是友好而真誠的,然而第四批的時候出現了意外。

來參與農家樂活動的粉絲中混入一些故意挑事的旅客,不僅肆意破壞,還大聲辱罵、挑刺。

曾經跟著貴族雄蟲布魯特一起落荒而逃的兩只雄蟲,穿著材質很好的衣服,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到自己的本家,對著曾經的雌君大肆謾罵。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賺幾個閑錢就能稱王稱霸了嗎?”

瘦小幹癟的雄蟲拽著高大雌蟲的頭發,明明處於弱勢卻硬生生做出強勢的一面,隨意地從邊上的蟲身上抽出一根棍子,敲打在雌蟲肩胛骨上,發出悶悶的重響。

中長發的雌蟲緊閉著唇,無聲地沈受著雄主的斥責與狠拽,他的身前,曾是雄主的雄蟲攬著另一名雌蟲的腰,看起來遠比他更加健碩且兇狠。

雄蟲說,他已經不再是他的雌君,現在他身邊的雌蟲才是他的雌君,能給他錢和想要的生活。

雌蟲咬咬牙,是他太愚蠢被雄蟲狀似可憐的假面所哄騙,信了他要改過自新和大家一起好好過日子的假話。

現在被拉進森林裏,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他的反抗在眼前這個兇狠雌蟲的眼裏根本不算什麽。

雌蟲陷入絕望,棒子上有似彎鉤的尖刺,一下下地打在他身上,火辣辣地疼。

血液在流逝,他不知道棍子上塗了什麽東西,身體愈發冰冷,或許真的要死在這裏。

“這是大家的財產……”渾身是傷的雌蟲拽住了雄蟲的褲腳,面露痛苦之色:“不是你一只蟲的。”

“好好好,你還和我頂嘴是吧?”雄蟲習慣現在得來的安好與百依百順,聽不得忤逆他的話,一氣之下狠狠地朝雌蟲的腰上連踢幾腳。

雌蟲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叫聲,蜷縮在地面上,像只煮熟後受不了熱氣而彎起來的蝦。

雄蟲還想再打,卻被邊上的兇狠雌蟲攔住手。

“雄主,有蟲在靠近——”

他擰眉剛說完,不遠處傳來大喊的聲音:“鋒!你在嗎——”

他們再想走已經來不及了,一只雄蟲無聲無息地來到他們的面前,沈黑的眸子盯著葉堆上滲出血的雌蟲,又緩緩轉移到他們身上。

“呃,路卿,就是他!上次把布魯特閣下的手下打成那樣的就是他!”

雄蟲叫得比什麽蟲都要響亮,卻一瞬間縮在兇狠雌蟲的身後,心驚膽戰地看著這只可怕的雄蟲。

他一邊躲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如果不是路卿者小蟲崽子,他早已拿上布魯特給予他的錢財,出去肆意逍遙,何必像過街的老鼠一樣被趕出村子,還辛苦地以色侍蟲,只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星幣,最後和一個五大三粗的健碩雌蟲湊合著過。

還好那位找上他,健碩雌蟲也很有錢,他現在不再是農村裏的土老帽,他懂得遠比這些鄉下蟲更多。

“是你?”兇狠的雌蟲歪頭看向他,“我見過你。”

話音剛落,一只雄蟲踩著一地沙沙的樹葉,氣喘籲籲地跑來,臉是晶瑩的白色,手中還抱著單反相機,問:“發生什麽,鋒呢?”

若說路卿的眸色是沈郁而濃縮到極致的黑,那現在黑色的眸底中參雜一些說不清摸不著的東西,微微閃動著光。

“在葉堆上。”

低聲回覆,路卿又踏前一步:“你認識我?”

曾遭遇過“毒打”的雄蟲條件反射性地縮回頭,又猛地探出來叫:“路卿,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被趕出村莊,你別怪我無情。”

路卿沒有回應雄蟲的這句話,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高大的雌蟲,雌蟲擰眉似沈思,沒幾秒對他擠出一個快咧到耳朵的笑:“啊啊,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路迎的小蟲崽?”

“你和你的雌父,看起來有幾分相似呢。”

路卿:“你是誰?”

“我是誰……說起來我是你雌父的同僚吧。”

雌蟲沈聲道:“按年紀,你得叫我一聲叔叔。”

他摸著下巴沈思,“我還去過洛克家看過你,那麽小一只,真可愛,現在竟然長那麽大了。”

羅裏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溢流出來的深紅色:“葉堆!我看見了,鋒在那裏!”

“別去。”路卿的一只手攔住羅裏前傾的身體。

雌蟲還在繼續說話:“這只是你的朋友?”

路卿沈聲說:“他是我的兄長。”所有在巨巖村的村民都是他的親蟲。

雌蟲恍然大悟:“我記得唯一一個和你有血緣關系的只有皮皮,你是把村民都當作你的兄長了?”

“善良的小蟲崽。”

雌蟲的拊掌讚嘆沒有激起路卿的任何情緒,雄蟲還在大聲叫喚著什麽,誰知雌蟲猛瞪他一眼:“閉嘴。”

雄蟲霎時住嘴。

“看在路迎的份上,我不想追究太多,這只是一件小插曲。”雌蟲拽出緊縮在他背後的雄蟲,壯碩肌肉將手臂撐開,乍一看能抵雄蟲兩條腿那麽粗。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們今天先相安無事地過去好嗎?雄主我會自己教訓,小蟲崽不用擔心。”

“你的兄長再拖下去也不好吧?”

路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解藥。”

空中劃過一道影子,一個碧綠色的小瓶子精準地掉進路卿的手中。

“給。”

“幫我向……你的雄父問好。”經過路卿的那一瞬間,肌肉繃張的雌蟲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沈的笑,輕輕瞥過他的眼神有幾分意味深長。

待蟲走後,路卿松開攔住羅裏的手。

羅裏立刻沖上去抱住鋒的上半身,四肢沈重壓倒在他的身體上,根本不堪重負,卻還是硬拽著進懷。

“鋒!我的蟲神啊,你怎麽傷那麽重。”

“好多血,怎麽辦,洛洛,太多血了,會不會死掉?”

羅裏抽噎著哭泣,灼熱的淚珠砸在雌蟲的臉上,一滴一滴,硬生生把迷迷糊糊的雌蟲砸醒。

鋒勉強擡起手,安撫性地捏捏羅裏的袖子表示沒事。

路卿半蹲下來,不顧血水與泥土混合形成的臟汙,掀開破碎的布料。

羅裏發出一聲驚呼,蓋住了鋒痛苦的呻吟。皮肉和布料粘連在一起,掀開還會扯動傷口,流出新的血水。

路卿的動作很輕,掀起布料的角度很小,羅裏卻已經受不了地一直流淚。

直到路卿檢查過瓶裏的東西,搭配一些草藥塗抹在他身上,鋒才沈沈睡去,血水有逐漸抑制的效果。

亞雌坐在臟臟的泥土上,一邊擦淚一邊看著鋒受傷的身體。他是路卿直播間的一個粉絲,幸運抽到農家樂的活動,被分配到鋒的家中住,不過短短幾天,他被溫柔而堅強的雌蟲所鼓舞,重拾寫作的夢想,並與他成為好友。

不曾想,只是說幾句話的功夫,鋒卻被打得遍體淩傷。

慌忙之下他只能找主播。

要不是有洛洛,他不知道怎麽才能救下他的心靈之交。

“過兩天就會痊愈,放心。”溫潤的聲線總是能撫平他內心的焦慮,面對路卿溫潤的眼眸,羅裏擦去眼角的淚,應和著點頭。他就是喜歡雄蟲打動蟲心的聲音,才會關註直播間。

接下來搗亂的那些“外來旅客”就不值一提。

無論是撒潑的,打惡意差評的,用直播偷偷拍攝和粉絲吐槽的,一律被路卿請出村莊。

而幫助管理秩序的蟲就是阿拉奇他們。

一個月的時間,阿拉奇信守承諾,離開村子發誓不會打擾到村莊的生活。

只是他留下一只蟲一直在村莊附近巡邏,也是為報答村民的救命之恩。

今天,對家故意搗亂的行為太過明顯,村民淳樸熱情,若說做一些強硬的事,確實很難支棱。

阿拉奇收到兄弟發來的消息,迅速趕來,原本目的只是為了幫助村莊,現在阿拉奇在心中無數次地慶幸,自己跟著一起來幫忙。

他心中雀躍,逐步靠近雄蟲,卻看見他緊緊握著什麽東西。

有一絲鮮紅從掌心的紋路中溢出——

阿拉奇猛然抓住雄蟲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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