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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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一個人縮在旁邊的雜物間, 弱小可憐又無助。
雜物間許久沒人進過了，裏面的放置的東西都鋪上了一層的薄灰，啾啾變成人的動靜有點大, 灰塵飛揚落在他的頭上身上, 嗆得他連打好幾個噴嚏。
門口除了一聲很輕的“早點休息”外, 沒有了任何動靜。
連琛居然都不找他？就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男人的嘴, 騙人的鬼，連琛的喜歡不值得相信——
可是雜物間裏灰塵滿布, 又沒有床，窩在這裏睡覺是不是也太慘了一點……
啾啾在小雜物間蹲著思考人生。
連琛喜歡的是他？連琛喜歡他他怎麽之前一點都察覺不到呢？
連琛喜歡人的方式就是看他出醜然後哈哈哈哈嗎，蠻怪的。
他在雜物間天人交戰了老半天，困得眼皮直打架, 最終還是選擇了躡手躡腳回到了連琛的房間。
房間昏暗, 啾啾上前兩步湊近了看連琛，他閉著眼睛側躺在床上, 呼吸平穩。
“呼——”啾啾看著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松下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始不滿, 怎麽這個人說完一通讓他胡思亂想的話之後自己能睡得這麽香甜啊？！
啾啾心裏不平衡，“啪”地一下對著連琛的睡顏拍了下去。
連琛迷迷瞪瞪地醒來，雙眼迷離地看著啾啾, 聲音沙啞地問：“不鬧了？不鬧了就睡覺。”說完掀開被子一角，示意他自己進來。
“連琛……”啾啾沒往被子裏鉆, 他揪著連琛的耳朵硬生生把人給弄清醒了，“你真喜歡我呀？”
連琛深吸一口氣, “嗯”了一聲。
“你怎麽喜歡我的, 你說說我聽聽。”啾啾爬上床, 壓在被子上, 黑暗中兩個人視線交織。
連琛在暗處紅了耳朵，他不自然地翻了個身，“不困嗎你，還不睡？”
被連琛這麽一問，啾啾被遺忘腦後的睡意湧上前，他變回小鳥的樣子在連琛的枕邊閉上了眼。
天光大亮，連琛緩緩睜開眼，看著睡著的小鳥兒，擡手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肚子，惹得啾啾閉著眼擰著眉用小翅膀把他的手指趕走。
他勾起唇角，不再鬧騰自家小鳥兒，起身洗漱換衣服下樓了。
客廳坐著奶奶和父母二人，連琛腳步頓了一下，和奶奶打了聲招呼說自己醒了，走到廚房拿了些面包牛奶，轉身上了樓回到房間。
“小琛，等會吃飯了，面包那些沒營養的東西少吃點。”奶奶說。
連琛沖奶奶點了點頭說好。
“都快中午了才起來像什麽樣子？”
“你別老說他了，他放假在家想多睡會兒就睡會兒，有什麽關系？我昨天跟你說的話你一個字沒聽進去是不是？”
奶奶和連翔宇的交談傳入他的耳中，連琛在腦子中直接過濾掉了連翔宇的聲音，打開門一頭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啾啾還在呼呼大睡，小鳥兒呼吸聲淺，連琛摁下電腦電源鍵，撕開面包的包裝袋，慢吞吞地用手指撕開往嘴裏送。
“唔……”啾啾睡飽了，揉著眼睛醒來，床上沒有了人，連琛在書桌旁靠在椅子上戴著耳機看電影。
小鳥兒迷迷糊糊的狀態下仍舊是粘著連琛的，他扇著翅膀就上了連琛的腦袋，小腦袋晃晃：“你吃啥啦？”
連琛摘下耳機，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小半個面包和牛奶，另一只手伸到自己頭上，待小鳥兒挪到他的手上後把小鳥放到桌子上。
“睡醒了？”連琛問，“昨晚跑什麽呢？”
“……”啾啾剛踩上牛奶盒低著頭想嘬兩口牛奶，被連琛一問，腳下一個不穩連鳥帶奶一同倒在了桌上，粉色的羽毛上沾上了一層乳白的牛奶。
“哎呀！”啾啾驚叫一聲，小翅膀撲騰撲騰，不負眾望地把翅膀上的牛奶都甩到了連琛臉上身上。
連琛無奈地拿過抽紙盒，疊了厚厚一層的紙把散發著奶香的啾啾放在上面，“別亂動，我先收拾一下桌子。”說完後連琛認命地擦著桌子和滴答到地面的牛奶。
“都怪你啦，沒事說什麽話害我分心。”啾啾在紙巾上站著不敢亂動，兩只小翅膀粘膩膩的，有些難受。
連琛有些不可置信，小鳥兒甩鍋的本領可太高了，“這也怪上我了？你現在有恃無恐是不？”
連琛收拾好書桌後領著濕噠噠的啾啾進了浴室，把水龍頭開到適宜的大小後，將啾啾放到洗手池裏讓它自己清洗幹凈。
“我也去洗個澡。”連琛說完在洗手臺上放了個幹凈的毛巾，“你弄幹凈後自己在毛巾上蹭蹭，我出來給你吹幹。”
啾啾點點頭，在洗手池裏沖洗著自己的羽毛。
牛奶黏在羽毛上難以洗凈，時間一長還會散發不太好聞的氣味，啾啾只用清水沖沒法兒將那股子奶味沖掉，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連琛洗完澡出來後啾啾還在洗手池裏，那塊兒幹毛巾也被啾啾甩翅膀整的有些許濕潤了。
“還沒洗完嗎？”連琛上前兩步撓撓它的下巴問。
啾啾撲騰著沈重的翅膀飛到連琛眼前，變成了人形，嘟囔著開口：“洗不幹凈呀，我也去洗個澡好了。”
啾啾渾身上下都是濕的，奶黃色的家居服上還有白色的牛奶漬，他把頭發往腦後一梳，擡手抹了把臉厚撂下連琛走進了浴室。
這都叫什麽事兒啊，一覺睡醒啥也沒吃到就算了，還被弄得渾身黏糊糊的，難受極了。
啾啾用了兩倍的洗發水和沐浴露，徹底把身上那股子奶味蓋住後打算穿衣服出門。
他一手拿著毛巾胡亂擦臉，另一只手在置物架上摸索。
小鳥兒在基地生活這麽久每天都要穿衣服已經成了習慣，這會兒讓他光著身子變回小鳥的樣子，雖然外人看不出來，但他卻覺得有些難堪。
我衣服呢？欸我衣服呢？？
啾啾猛地睜眼，這才想起來自己從水池裏出來受不了自己渾身濕噠噠的樣子，沒有拿換洗衣物就進了浴室。
他擡手敲了兩下玻璃門，“連琛，你在外面嗎？”
“發現自己沒帶衣服進去了吧？”連琛笑著說。
連琛在啾啾進浴室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小家夥沒有帶換洗衣物，但是這次回來啾啾的另一套家居服正巧被基地阿姨洗了還沒有幹，他翻出自己的T恤長褲將浴室的玻璃門開了個縫，把衣服遞了進去。
啾啾接過連琛的衣服，嫌棄了一番顏色不夠好看後套上後走出了浴室。
連琛比啾啾高出了一截兒，衣服自然也就大出了一截兒，啾啾穿著連琛的衣服兩只手連指尖都露不出來，褲腳也擠成一團疊在腳踝處。
連琛看了他一眼就笑了，“你好像那個唱大戲的。”
“別笑啦！”啾啾擰著眉毛試圖把手從袖口裏鉆出來，“你衣服也太大了，幫我弄一弄嘛。”
連琛走到門邊將門反鎖後回到啾啾身邊，幫他疊袖口挽褲腳。
“聊聊？”連琛給他弄完後，找到吹風機招呼啾啾坐到書桌前，給他吹著頭發。
在吹風機的噪音掩蓋下連琛的聲音不甚清晰，卻也正好能掩飾住啾啾的尷尬。
“問出來了我喜歡誰，我說了後你一溜煙兒就跑了。”連琛的手指插在啾啾的發縫裏，仔仔細細地給他吹頭發，“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想。”
“我……”啾啾撐著臉蛋，“我沒怎麽想呀。”
啾啾呆滯地看著電腦屏幕，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被連琛領回家時連琛欣喜的樣子，被別家小孩兒揪翅膀時連琛護著的他的樣子，連翔宇說要把他丟了時連琛抱著它和父母對立時的樣子，在基地裏給他泡藥陪他運動口袋裏天天給他備著糖的樣子，Knife說他一句不好連琛就直接自己站在風口浪尖時候的樣子。
連琛這麽喜歡他，他怎麽會不喜歡對方呢？
“其實最初沒想跟你說，遭不住你一直問一直問，還非要腦補出個對象來不然不罷休。”連琛說，“我之前跟shins他們說，你的感情你自己做主，不能因為你依賴我，我就把你綁在我身邊。你的見識太少了，見到的人也太少了，在家裏這麽久也沒見過一只小母鳥，還怪可憐的。”
“但是你既然問出來了，咱們就得敞開了說了，啾啾。”
吹風機的呼呼聲交織著連琛的聲音纏繞在啾啾耳邊，兩個聲音一起也蓋不住啾啾聽見的自己的咚咚心跳聲。
“敞開說什麽呀。”他擡手撫上自己的胸腔，試圖平覆下來這顆不安分跳動的心臟。
“敞開說說——”連琛吹幹啾啾的最後一絲發梢，關掉了吹風機，側過頭去看他，一只手的手指纏著他的一縷頭發把玩，“說說要不要和我試試看。”
“你這怎麽著也得是個誘拐小動物吧？”啾啾眼神躲閃，慌不擇言道，“你剛剛都還在說我見識少了，趕明兒你買兩只小母鳥回來我跟她們培養一下感情。”
嘴上說著這些話，但是啾啾心裏門兒清，他即使見識再廣，接觸的人或者鳥再多，在無數人之中，他也只會選擇連琛。
他也知道了前一天晚上知道連琛有喜歡的人時那份心態是什麽了。
那是不需要人教，不需要人提點就能自己學會的感情。
是在吃醋。
連琛剛想開口，敲門聲響了起來，姜亦旋的聲音傳進屋裏兩人的耳中：“小琛，吃飯了。”
“嗯。”連琛擡高音量回了一句。
啾啾聞言“咻”地一下變回小鳥的樣子，踩在連琛肩頭裝傻，連琛怎麽逗弄他他都不再開口了。
“你一個人在房間鎖著門幹什麽？”姜亦旋幫奶奶一邊幫奶奶端菜碗，一邊問。
連琛神色淡淡，去廚房幫奶奶拿碗筷，“沒幹嘛，洗澡。”
“洗澡也不用鎖門的呀，你是不是在幹別的事情？”姜亦旋說。
連琛有些想笑，他拉開椅子坐下去，玩世不恭地開口：“我是個成年男性，有點生理需求鎖個門解決一下沒什麽問題吧？”
父母倆人，一個喜歡打壓貶低自己，另一個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連琛覺得也是有些離了譜了。
姜亦旋尷尬地點點頭：“沒，沒問題。”
連翔宇又想開口，擡眼看到奶奶不讚同的神色後才壓下自己的不滿，一桌人安安靜靜吃著飯。
連琛吃完剛想起身，奶奶讓他先等等，他只得點點頭坐在餐桌上等著父母吃完飯。
“奶奶說，昨天他跟你把話聊開了是吧。”連翔宇放下碗筷，堪堪開口道，“奶奶能接受你的事兒是我沒想到的，但是在我和小旋這裏，我們兩個人還是不認同。”
“你的工作軌跡已經歪了，人生軌跡不能再歪了。”
經歷了昨天和奶奶的一通交心，連琛此刻反倒特別平靜，他的語氣沒有嘲弄，也沒有譏諷，只是很平和地問：“什麽是歪什麽是正，跟著你們經商、或者從政就叫正，跟著我的愛好進行體育賽事就叫歪；隨大流找個女人結婚生子就是正，跟隨自己的性向喜歡男人就是歪，是這個道理嗎？”
“小琛啊，媽媽昨天了解了一下。”姜亦旋著實是個優雅的女性，此時即使她被連琛一番話說的心頭不悅也沒有像連翔宇一樣表現出來，“你工作的那個圈子，工資高，人氣高，是，媽媽了解到了。但是你說你跟著你的愛好工作，你們這個工作能工作今年呢？你今年二十二了吧，在平常人身上剛剛大學畢業步入社會，你看起來是賺了不少的錢，那你以後呢？退役後就靠著現在賺的錢一輩子吃老本嗎？你沒有學歷沒有其他工作經驗，退役後能做什麽呢？”
連琛沈默著聽著她講。
姜亦旋說的事情不無道理，許多退役的職業選手退役後靠著殘存的名氣直播賺兩年錢，等到新人崛起，老人式微後，比賽沒法兒打，直播沒人氣，運氣好的可以收到大學邀約重回校園，運氣不好的就只能光輝青春這幾年然後無人問津。
“幹什麽幹什麽！”奶奶難得沈下臉色一拍桌子，“昨天你倆怎麽答應我的？尊重他尊重他，你們做到了嗎？小琛現在的工作怎麽了？難道都要像你們兩個一樣為了賺錢等我死了都不一定有空回來看我一眼才是你們口中的正道嗎？”
“媽我和翔宇不是這個意思。”姜亦旋連連擺手，“您不能這麽說自己啊，我們倆確實忙，還不是為了給您和小琛一點好的生活質量嗎？”
奶奶疲憊地嘆了口氣，“小琛愛做什麽就讓他做嘛，賺的錢夠他吃飽穿暖就夠了，日後即使真的小琛賺不著錢了，還有我這個老人家給他存的錢，總是夠他用的，沒有人有你倆那麽偉大的追求要賺上一輩子花不完的錢，不要再拿你們的要求去要求你們的兒子了。”
“那好，這件事我們先不提。”連翔宇說，“但是喜歡男人這個事兒我們不能不管。像您說的那樣，連琛就算日後沒有工作賺不著錢，我和小旋也不會不管他，但是不結婚沒兒女是一輩子的事兒，您也不想看到他沒有孩子日後孤寡的日子吧。”
“有孩子就不孤寡了？”奶奶被這倆人氣了個好歹，連連喘氣，嚇得連琛趕忙起身到奶奶身邊給她順著氣，“我有你這個兒子跟沒有有什麽區別？”
這話說的著實不留情面，連翔宇和姜亦旋臉上的表情都掛不住。
“你倆昨天跟我保證了會尊重小琛做的決定，我今天才說大家敞開了一起聊聊。”奶奶說，“你倆對我這麽個陽奉陰違的態度，我看也沒得聊。”
“小琛不是你們倆的附屬品，他有自己的人生。你們倆什麽時候才能懂這個道理？”
奶奶又生氣又失望，搖著頭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連琛沒想到一頓飯吃完會變成這個局面，也沒有想到好脾氣了一輩子的奶奶會為了他沖自己的兒子兒媳發這麽大的火。
“我從來沒指望你們理解我。”連琛開口道，“你們不用理解我，覺得我不夠懂事兒也可以在國外再生一個我沒意見，但我希望你們不要跟奶奶爭論了行不行，她年紀大了，別再氣她了。”
連翔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克制著音量對連琛吼道：“是我們氣她還是是你在氣她你心裏沒點數嗎？”
連琛跟他對視，毫不怯懦地開口：“當然是你們啊。”
“那導火索是誰？你就一點也不愧疚？”
連琛懶得跟二人爭論，“導火索是你們倆今年要回來過年。行了我們之間沒話說了，各退一步，在這個家裏我們不需要交流，你不用管我，我也不會理你，就這樣吧。”
“奶奶今天也太帥了吧。”回到房間後啾啾忍不住感嘆。
“是啊，今天是個帥氣的小老太太。”連琛有些放心不下奶奶，領著啾啾走到奶奶的房間敲了門。
奶奶的聲音高貴冷艷：“誰呀。”
“奶奶，是我。”連琛說。
“小琛呀。”奶奶打開門，笑瞇瞇地把連琛帶進房間後關上了門，“沒跟你爸媽再吵起來吧？”
連琛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奶奶坐在床邊，“我就給他們裝裝樣子，省的過個年天天不安生，他們都沒管過你憑什麽現在要求你，是不？”
“您裝的啊？”連琛大吃一驚，他都被奶奶發脾氣的樣子嚇到了，“我還以為您真的生氣了。”
“哪兒能啊。”奶奶一拍大腿，“手心手背都是肉嘛，你是我大孫子他也是我兒子，哪兒狠得下心跟你們置氣。”
“不過翔宇真的過分了，晾著他也好，多大個人了讓他自己想想清楚。”
“沒事兒就好，您可不能情緒激動。”連琛蹲在奶奶面前，仰著頭看著她。
“小啾啾，來！”奶奶伸手讓連琛肩頭的小鳥走到她手上，“餓不餓呀？奶奶剝瓜子給你吃好不好？”
啾啾甜甜地應了一聲，奶奶笑瞇瞇地翻著櫃子找出一袋瓜子慢悠悠地餵小鳥兒。
“我上次看你們比賽呀，有個新隊友是不是？”奶奶一邊剝瓜子一邊跟連琛嘮嗑，“那個小男孩兒頭發顏色好靚的咧，跟咱們家小鳥兒一樣靚。”
啾啾拿瓜子的爪子微微顫抖。
“是哦，跟咱們家小鳥一樣。”連琛回應著。
“你喜歡的那個小男孩是之前就喜歡了呀？還是最近喜歡上的？”奶奶問，“什麽時候可以帶回來給奶奶見見？”
人類的八卦屬性是共通的，老人家也不例外。
連琛意味深長地看了小鳥兒一眼，看得小鳥兒寒毛聳立。
他有意拿小鳥兒打趣，“奶奶，萬一對方不喜歡我怎麽辦？”
“如果人家喜歡女孩兒呢，咱們就不喜歡他了好不好？”奶奶摸了摸啾啾的小腦袋，“如果人家喜歡男孩兒，那你就努努力，爭取讓人喜歡上你。”
連琛“喔——”了一聲，擡手撓了撓小鳥兒的下巴。
“嘖！”啾啾晃著小翅膀踹了連琛的手指一腳，“幹嘛呀！”
“啾啾喜歡我不？”連琛語氣輕快地打趣道。
奶奶聽著止不住笑，“小啾啾怎麽會不喜歡你。”
啾啾害怕極了，他怕連琛在奶奶面前捅出來他是個小妖精這件事兒，偏偏連琛還非要在一邊撩撥。
“你煩死了！你煩死了！”啾啾扇著小翅膀。
“喲，還害羞起來了。”奶奶笑著把啾啾放到連琛手上，“行了你想出去玩兒就出去玩會兒，不想出去玩兒就回房間玩兒，別跟你爸吵架就行，我有點困了，我去睡會兒。”
連琛退出奶奶的房間，走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煩死了？”連琛眼角帶著笑意，“嗯？”
“你突然問我幹嘛呀！”啾啾跺腳，“萬一奶奶猜出來了怎麽辦？”
“……你想多了吧。”連琛無語，“奶奶怎麽會覺得我喜歡上一只鳥啊？”
“當然不是說這個啦，萬一奶奶看出來我是個小妖精怎麽辦！”啾啾說。
連琛笑了笑，“放心吧，她不相信這種事兒的，你就算在她面前變成人她都會覺得是自己在做夢。”
“喔，那好吧。”啾啾松下一口氣。
“要不要出去玩？”連琛問，畢竟在家裏一直窩在房間也不是個事兒。
啾啾想了想，點了頭。
連琛讓啾啾變成人換了身衣服又變回小鳥兒，他忽略掉客廳坐著的倆人，拿下掛著的外套和圍巾領著小鳥兒出門了。
宅男的業餘活動著實是有些不夠豐富，連琛坐在車上想娛樂活動也只能想到電影唱歌網吧三連。
讓啾啾唱歌有點折磨自己的耳朵，先pass。
網吧裏煙霧繚繞，他倆還是知名戰隊的職業選手，就這麽進網吧可能會被粉絲圍堵。
那只剩下電影院了。
連琛掏出手機看了看最近的排片，挑了個評分最高的買了兩張票，開車去了商業街。
啾啾在副駕上變成人，系好安全帶歡快地哼著歌。
歌聲慘絕人寰。
外界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有著吸引力的，即使今天連琛只是帶他去外面玩泥巴他可能也會這麽高興。
“商量個事兒。”連琛說。
啾啾扭過頭看他：“怎麽了？”
“咱能不唱歌嗎？我這耳朵實在受不了。”連琛說，“魔音貫耳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不喜歡我唱歌？”啾啾手指摳著安全帶不滿地說。
“嗯——”連琛拉長尾音，“你說得對，那我忍忍吧，你接著唱。”
啾啾被他一句“我忍忍”整的信心受挫，半晌沒開口。
連琛給啾啾買了杯奶茶，倆人等了一會兒，檢票進場了。
影院一片昏暗，啾啾坐在連琛身邊認真地嚼著奶茶裏的珍珠。
整場電影的基調都是有些憂傷的，啾啾看著看著感覺不對勁，前面的女孩兒怎麽哭起來了？
放映廳裏吸鼻子的聲音逐漸增多，越來越多的人從包裏掏出自帶的紙巾擦眼淚，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狀態了。
啾啾迷茫，啾啾不解，啾啾不知道他們哭個啥。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連琛，連琛正巧也在看他。
“他們……”啾啾壓低聲音，“他們哭啥哇？”
連琛挑片子只看了評分，連簡介和內容都沒有看過，自然也沒想到近期評分最高的電影是個文藝催淚片。
“感覺他們哭的好慘，想哄哄他們。”啾啾一杯奶茶已經喝完了，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連琛：“那要麽我也哭吧，你哄哄我？”
啾啾一臉看傻逼的樣子看著連琛，“你看你這是像要哭的樣子嗎？”
“那還不是因為，”連琛自從窗戶紙被捅破後就完全不要臉了，“我一直都在看你，電影講了什麽我都不知道。”
一片昏暗中連琛看不到啾啾臉紅，但是啾啾自己能感覺到自己氣血上頭，從脖子直竄天靈蓋。
“看我幹嘛呀……”啾啾小聲說。
連琛揉了揉他的頭發，“看你，然後猜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唄。”
連琛像個賴皮鬼一樣，啾啾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誰會不喜歡這樣的連琛呢？
啾啾嘆了口氣，猛地轉過頭，微微探起身子摁著連琛的腦袋在他額頭上“啵”地一聲，印下一個不怎麽溫柔的吻。
他退開後開口道：“你說你跟shins說不能因為我依賴你而被綁在你身邊。”
“我分得清喜歡和依賴的呀。”他輕輕開口道，“我依賴我爸，依賴景懷，當然也依賴你。”
“我也依賴苗哥，依賴shins他們。”
“但我喜歡的……”他在一片昏暗中感受到連琛的眼睛在盯著他，他眼睛躲閃著不敢看他，“肯定是你。”
“不需要別的小母鳥，也不需要別的女孩子，哪怕你不喜歡我，我也最喜歡你了。”
連琛長籲一口氣，擡手摸了摸啾啾纖長的脖子，在他的額心印上輕揉且冰涼的吻。
“那你跑不掉了，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互相打直球，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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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物間許久沒人進過了，裏面的放置的東西都鋪上了一層的薄灰，啾啾變成人的動靜有點大, 灰塵飛揚落在他的頭上身上, 嗆得他連打好幾個噴嚏。
門口除了一聲很輕的“早點休息”外, 沒有了任何動靜。
連琛居然都不找他？就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男人的嘴, 騙人的鬼，連琛的喜歡不值得相信——
可是雜物間裏灰塵滿布, 又沒有床，窩在這裏睡覺是不是也太慘了一點……
啾啾在小雜物間蹲著思考人生。
連琛喜歡的是他？連琛喜歡他他怎麽之前一點都察覺不到呢？
連琛喜歡人的方式就是看他出醜然後哈哈哈哈嗎，蠻怪的。
他在雜物間天人交戰了老半天，困得眼皮直打架, 最終還是選擇了躡手躡腳回到了連琛的房間。
房間昏暗, 啾啾上前兩步湊近了看連琛，他閉著眼睛側躺在床上, 呼吸平穩。
“呼——”啾啾看著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松下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始不滿, 怎麽這個人說完一通讓他胡思亂想的話之後自己能睡得這麽香甜啊？！
啾啾心裏不平衡，“啪”地一下對著連琛的睡顏拍了下去。
連琛迷迷瞪瞪地醒來，雙眼迷離地看著啾啾, 聲音沙啞地問：“不鬧了？不鬧了就睡覺。”說完掀開被子一角，示意他自己進來。
“連琛……”啾啾沒往被子裏鉆, 他揪著連琛的耳朵硬生生把人給弄清醒了，“你真喜歡我呀？”
連琛深吸一口氣, “嗯”了一聲。
“你怎麽喜歡我的, 你說說我聽聽。”啾啾爬上床, 壓在被子上, 黑暗中兩個人視線交織。
連琛在暗處紅了耳朵，他不自然地翻了個身，“不困嗎你，還不睡？”
被連琛這麽一問，啾啾被遺忘腦後的睡意湧上前，他變回小鳥的樣子在連琛的枕邊閉上了眼。
天光大亮，連琛緩緩睜開眼，看著睡著的小鳥兒，擡手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肚子，惹得啾啾閉著眼擰著眉用小翅膀把他的手指趕走。
他勾起唇角，不再鬧騰自家小鳥兒，起身洗漱換衣服下樓了。
客廳坐著奶奶和父母二人，連琛腳步頓了一下，和奶奶打了聲招呼說自己醒了，走到廚房拿了些面包牛奶，轉身上了樓回到房間。
“小琛，等會吃飯了，面包那些沒營養的東西少吃點。”奶奶說。
連琛沖奶奶點了點頭說好。
“都快中午了才起來像什麽樣子？”
“你別老說他了，他放假在家想多睡會兒就睡會兒，有什麽關系？我昨天跟你說的話你一個字沒聽進去是不是？”
奶奶和連翔宇的交談傳入他的耳中，連琛在腦子中直接過濾掉了連翔宇的聲音，打開門一頭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啾啾還在呼呼大睡，小鳥兒呼吸聲淺，連琛摁下電腦電源鍵，撕開面包的包裝袋，慢吞吞地用手指撕開往嘴裏送。
“唔……”啾啾睡飽了，揉著眼睛醒來，床上沒有了人，連琛在書桌旁靠在椅子上戴著耳機看電影。
小鳥兒迷迷糊糊的狀態下仍舊是粘著連琛的，他扇著翅膀就上了連琛的腦袋，小腦袋晃晃：“你吃啥啦？”
連琛摘下耳機，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小半個面包和牛奶，另一只手伸到自己頭上，待小鳥兒挪到他的手上後把小鳥放到桌子上。
“睡醒了？”連琛問，“昨晚跑什麽呢？”
“……”啾啾剛踩上牛奶盒低著頭想嘬兩口牛奶，被連琛一問，腳下一個不穩連鳥帶奶一同倒在了桌上，粉色的羽毛上沾上了一層乳白的牛奶。
“哎呀！”啾啾驚叫一聲，小翅膀撲騰撲騰，不負眾望地把翅膀上的牛奶都甩到了連琛臉上身上。
連琛無奈地拿過抽紙盒，疊了厚厚一層的紙把散發著奶香的啾啾放在上面，“別亂動，我先收拾一下桌子。”說完後連琛認命地擦著桌子和滴答到地面的牛奶。
“都怪你啦，沒事說什麽話害我分心。”啾啾在紙巾上站著不敢亂動，兩只小翅膀粘膩膩的，有些難受。
連琛有些不可置信，小鳥兒甩鍋的本領可太高了，“這也怪上我了？你現在有恃無恐是不？”
連琛收拾好書桌後領著濕噠噠的啾啾進了浴室，把水龍頭開到適宜的大小後，將啾啾放到洗手池裏讓它自己清洗幹凈。
“我也去洗個澡。”連琛說完在洗手臺上放了個幹凈的毛巾，“你弄幹凈後自己在毛巾上蹭蹭，我出來給你吹幹。”
啾啾點點頭，在洗手池裏沖洗著自己的羽毛。
牛奶黏在羽毛上難以洗凈，時間一長還會散發不太好聞的氣味，啾啾只用清水沖沒法兒將那股子奶味沖掉，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連琛洗完澡出來後啾啾還在洗手池裏，那塊兒幹毛巾也被啾啾甩翅膀整的有些許濕潤了。
“還沒洗完嗎？”連琛上前兩步撓撓它的下巴問。
啾啾撲騰著沈重的翅膀飛到連琛眼前，變成了人形，嘟囔著開口：“洗不幹凈呀，我也去洗個澡好了。”
啾啾渾身上下都是濕的，奶黃色的家居服上還有白色的牛奶漬，他把頭發往腦後一梳，擡手抹了把臉厚撂下連琛走進了浴室。
這都叫什麽事兒啊，一覺睡醒啥也沒吃到就算了，還被弄得渾身黏糊糊的，難受極了。
啾啾用了兩倍的洗發水和沐浴露，徹底把身上那股子奶味蓋住後打算穿衣服出門。
他一手拿著毛巾胡亂擦臉，另一只手在置物架上摸索。
小鳥兒在基地生活這麽久每天都要穿衣服已經成了習慣，這會兒讓他光著身子變回小鳥的樣子，雖然外人看不出來，但他卻覺得有些難堪。
我衣服呢？欸我衣服呢？？
啾啾猛地睜眼，這才想起來自己從水池裏出來受不了自己渾身濕噠噠的樣子，沒有拿換洗衣物就進了浴室。
他擡手敲了兩下玻璃門，“連琛，你在外面嗎？”
“發現自己沒帶衣服進去了吧？”連琛笑著說。
連琛在啾啾進浴室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小家夥沒有帶換洗衣物，但是這次回來啾啾的另一套家居服正巧被基地阿姨洗了還沒有幹，他翻出自己的T恤長褲將浴室的玻璃門開了個縫，把衣服遞了進去。
啾啾接過連琛的衣服，嫌棄了一番顏色不夠好看後套上後走出了浴室。
連琛比啾啾高出了一截兒，衣服自然也就大出了一截兒，啾啾穿著連琛的衣服兩只手連指尖都露不出來，褲腳也擠成一團疊在腳踝處。
連琛看了他一眼就笑了，“你好像那個唱大戲的。”
“別笑啦！”啾啾擰著眉毛試圖把手從袖口裏鉆出來，“你衣服也太大了，幫我弄一弄嘛。”
連琛走到門邊將門反鎖後回到啾啾身邊，幫他疊袖口挽褲腳。
“聊聊？”連琛給他弄完後，找到吹風機招呼啾啾坐到書桌前，給他吹著頭發。
在吹風機的噪音掩蓋下連琛的聲音不甚清晰，卻也正好能掩飾住啾啾的尷尬。
“問出來了我喜歡誰，我說了後你一溜煙兒就跑了。”連琛的手指插在啾啾的發縫裏，仔仔細細地給他吹頭發，“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想。”
“我……”啾啾撐著臉蛋，“我沒怎麽想呀。”
啾啾呆滯地看著電腦屏幕，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被連琛領回家時連琛欣喜的樣子，被別家小孩兒揪翅膀時連琛護著的他的樣子，連翔宇說要把他丟了時連琛抱著它和父母對立時的樣子，在基地裏給他泡藥陪他運動口袋裏天天給他備著糖的樣子，Knife說他一句不好連琛就直接自己站在風口浪尖時候的樣子。
連琛這麽喜歡他，他怎麽會不喜歡對方呢？
“其實最初沒想跟你說，遭不住你一直問一直問，還非要腦補出個對象來不然不罷休。”連琛說，“我之前跟shins他們說，你的感情你自己做主，不能因為你依賴我，我就把你綁在我身邊。你的見識太少了，見到的人也太少了，在家裏這麽久也沒見過一只小母鳥，還怪可憐的。”
“但是你既然問出來了，咱們就得敞開了說了，啾啾。”
吹風機的呼呼聲交織著連琛的聲音纏繞在啾啾耳邊，兩個聲音一起也蓋不住啾啾聽見的自己的咚咚心跳聲。
“敞開說什麽呀。”他擡手撫上自己的胸腔，試圖平覆下來這顆不安分跳動的心臟。
“敞開說說——”連琛吹幹啾啾的最後一絲發梢，關掉了吹風機，側過頭去看他，一只手的手指纏著他的一縷頭發把玩，“說說要不要和我試試看。”
“你這怎麽著也得是個誘拐小動物吧？”啾啾眼神躲閃，慌不擇言道，“你剛剛都還在說我見識少了，趕明兒你買兩只小母鳥回來我跟她們培養一下感情。”
嘴上說著這些話，但是啾啾心裏門兒清，他即使見識再廣，接觸的人或者鳥再多，在無數人之中，他也只會選擇連琛。
他也知道了前一天晚上知道連琛有喜歡的人時那份心態是什麽了。
那是不需要人教，不需要人提點就能自己學會的感情。
是在吃醋。
連琛剛想開口，敲門聲響了起來，姜亦旋的聲音傳進屋裏兩人的耳中：“小琛，吃飯了。”
“嗯。”連琛擡高音量回了一句。
啾啾聞言“咻”地一下變回小鳥的樣子，踩在連琛肩頭裝傻，連琛怎麽逗弄他他都不再開口了。
“你一個人在房間鎖著門幹什麽？”姜亦旋幫奶奶一邊幫奶奶端菜碗，一邊問。
連琛神色淡淡，去廚房幫奶奶拿碗筷，“沒幹嘛，洗澡。”
“洗澡也不用鎖門的呀，你是不是在幹別的事情？”姜亦旋說。
連琛有些想笑，他拉開椅子坐下去，玩世不恭地開口：“我是個成年男性，有點生理需求鎖個門解決一下沒什麽問題吧？”
父母倆人，一個喜歡打壓貶低自己，另一個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連琛覺得也是有些離了譜了。
姜亦旋尷尬地點點頭：“沒，沒問題。”
連翔宇又想開口，擡眼看到奶奶不讚同的神色後才壓下自己的不滿，一桌人安安靜靜吃著飯。
連琛吃完剛想起身，奶奶讓他先等等，他只得點點頭坐在餐桌上等著父母吃完飯。
“奶奶說，昨天他跟你把話聊開了是吧。”連翔宇放下碗筷，堪堪開口道，“奶奶能接受你的事兒是我沒想到的，但是在我和小旋這裏，我們兩個人還是不認同。”
“你的工作軌跡已經歪了，人生軌跡不能再歪了。”
經歷了昨天和奶奶的一通交心，連琛此刻反倒特別平靜，他的語氣沒有嘲弄，也沒有譏諷，只是很平和地問：“什麽是歪什麽是正，跟著你們經商、或者從政就叫正，跟著我的愛好進行體育賽事就叫歪；隨大流找個女人結婚生子就是正，跟隨自己的性向喜歡男人就是歪，是這個道理嗎？”
“小琛啊，媽媽昨天了解了一下。”姜亦旋著實是個優雅的女性，此時即使她被連琛一番話說的心頭不悅也沒有像連翔宇一樣表現出來，“你工作的那個圈子，工資高，人氣高，是，媽媽了解到了。但是你說你跟著你的愛好工作，你們這個工作能工作今年呢？你今年二十二了吧，在平常人身上剛剛大學畢業步入社會，你看起來是賺了不少的錢，那你以後呢？退役後就靠著現在賺的錢一輩子吃老本嗎？你沒有學歷沒有其他工作經驗，退役後能做什麽呢？”
連琛沈默著聽著她講。
姜亦旋說的事情不無道理，許多退役的職業選手退役後靠著殘存的名氣直播賺兩年錢，等到新人崛起，老人式微後，比賽沒法兒打，直播沒人氣，運氣好的可以收到大學邀約重回校園，運氣不好的就只能光輝青春這幾年然後無人問津。
“幹什麽幹什麽！”奶奶難得沈下臉色一拍桌子，“昨天你倆怎麽答應我的？尊重他尊重他，你們做到了嗎？小琛現在的工作怎麽了？難道都要像你們兩個一樣為了賺錢等我死了都不一定有空回來看我一眼才是你們口中的正道嗎？”
“媽我和翔宇不是這個意思。”姜亦旋連連擺手，“您不能這麽說自己啊，我們倆確實忙，還不是為了給您和小琛一點好的生活質量嗎？”
奶奶疲憊地嘆了口氣，“小琛愛做什麽就讓他做嘛，賺的錢夠他吃飽穿暖就夠了，日後即使真的小琛賺不著錢了，還有我這個老人家給他存的錢，總是夠他用的，沒有人有你倆那麽偉大的追求要賺上一輩子花不完的錢，不要再拿你們的要求去要求你們的兒子了。”
“那好，這件事我們先不提。”連翔宇說，“但是喜歡男人這個事兒我們不能不管。像您說的那樣，連琛就算日後沒有工作賺不著錢，我和小旋也不會不管他，但是不結婚沒兒女是一輩子的事兒，您也不想看到他沒有孩子日後孤寡的日子吧。”
“有孩子就不孤寡了？”奶奶被這倆人氣了個好歹，連連喘氣，嚇得連琛趕忙起身到奶奶身邊給她順著氣，“我有你這個兒子跟沒有有什麽區別？”
這話說的著實不留情面，連翔宇和姜亦旋臉上的表情都掛不住。
“你倆昨天跟我保證了會尊重小琛做的決定，我今天才說大家敞開了一起聊聊。”奶奶說，“你倆對我這麽個陽奉陰違的態度，我看也沒得聊。”
“小琛不是你們倆的附屬品，他有自己的人生。你們倆什麽時候才能懂這個道理？”
奶奶又生氣又失望，搖著頭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連琛沒想到一頓飯吃完會變成這個局面，也沒有想到好脾氣了一輩子的奶奶會為了他沖自己的兒子兒媳發這麽大的火。
“我從來沒指望你們理解我。”連琛開口道，“你們不用理解我，覺得我不夠懂事兒也可以在國外再生一個我沒意見，但我希望你們不要跟奶奶爭論了行不行，她年紀大了，別再氣她了。”
連翔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克制著音量對連琛吼道：“是我們氣她還是是你在氣她你心裏沒點數嗎？”
連琛跟他對視，毫不怯懦地開口：“當然是你們啊。”
“那導火索是誰？你就一點也不愧疚？”
連琛懶得跟二人爭論，“導火索是你們倆今年要回來過年。行了我們之間沒話說了，各退一步，在這個家裏我們不需要交流，你不用管我，我也不會理你，就這樣吧。”
“奶奶今天也太帥了吧。”回到房間後啾啾忍不住感嘆。
“是啊，今天是個帥氣的小老太太。”連琛有些放心不下奶奶，領著啾啾走到奶奶的房間敲了門。
奶奶的聲音高貴冷艷：“誰呀。”
“奶奶，是我。”連琛說。
“小琛呀。”奶奶打開門，笑瞇瞇地把連琛帶進房間後關上了門，“沒跟你爸媽再吵起來吧？”
連琛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奶奶坐在床邊，“我就給他們裝裝樣子，省的過個年天天不安生，他們都沒管過你憑什麽現在要求你，是不？”
“您裝的啊？”連琛大吃一驚，他都被奶奶發脾氣的樣子嚇到了，“我還以為您真的生氣了。”
“哪兒能啊。”奶奶一拍大腿，“手心手背都是肉嘛，你是我大孫子他也是我兒子，哪兒狠得下心跟你們置氣。”
“不過翔宇真的過分了，晾著他也好，多大個人了讓他自己想想清楚。”
“沒事兒就好，您可不能情緒激動。”連琛蹲在奶奶面前，仰著頭看著她。
“小啾啾，來！”奶奶伸手讓連琛肩頭的小鳥走到她手上，“餓不餓呀？奶奶剝瓜子給你吃好不好？”
啾啾甜甜地應了一聲，奶奶笑瞇瞇地翻著櫃子找出一袋瓜子慢悠悠地餵小鳥兒。
“我上次看你們比賽呀，有個新隊友是不是？”奶奶一邊剝瓜子一邊跟連琛嘮嗑，“那個小男孩兒頭發顏色好靚的咧，跟咱們家小鳥兒一樣靚。”
啾啾拿瓜子的爪子微微顫抖。
“是哦，跟咱們家小鳥一樣。”連琛回應著。
“你喜歡的那個小男孩是之前就喜歡了呀？還是最近喜歡上的？”奶奶問，“什麽時候可以帶回來給奶奶見見？”
人類的八卦屬性是共通的，老人家也不例外。
連琛意味深長地看了小鳥兒一眼，看得小鳥兒寒毛聳立。
他有意拿小鳥兒打趣，“奶奶，萬一對方不喜歡我怎麽辦？”
“如果人家喜歡女孩兒呢，咱們就不喜歡他了好不好？”奶奶摸了摸啾啾的小腦袋，“如果人家喜歡男孩兒，那你就努努力，爭取讓人喜歡上你。”
連琛“喔——”了一聲，擡手撓了撓小鳥兒的下巴。
“嘖！”啾啾晃著小翅膀踹了連琛的手指一腳，“幹嘛呀！”
“啾啾喜歡我不？”連琛語氣輕快地打趣道。
奶奶聽著止不住笑，“小啾啾怎麽會不喜歡你。”
啾啾害怕極了，他怕連琛在奶奶面前捅出來他是個小妖精這件事兒，偏偏連琛還非要在一邊撩撥。
“你煩死了！你煩死了！”啾啾扇著小翅膀。
“喲，還害羞起來了。”奶奶笑著把啾啾放到連琛手上，“行了你想出去玩兒就出去玩會兒，不想出去玩兒就回房間玩兒，別跟你爸吵架就行，我有點困了，我去睡會兒。”
連琛退出奶奶的房間，走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煩死了？”連琛眼角帶著笑意，“嗯？”
“你突然問我幹嘛呀！”啾啾跺腳，“萬一奶奶猜出來了怎麽辦？”
“……你想多了吧。”連琛無語，“奶奶怎麽會覺得我喜歡上一只鳥啊？”
“當然不是說這個啦，萬一奶奶看出來我是個小妖精怎麽辦！”啾啾說。
連琛笑了笑，“放心吧，她不相信這種事兒的，你就算在她面前變成人她都會覺得是自己在做夢。”
“喔，那好吧。”啾啾松下一口氣。
“要不要出去玩？”連琛問，畢竟在家裏一直窩在房間也不是個事兒。
啾啾想了想，點了頭。
連琛讓啾啾變成人換了身衣服又變回小鳥兒，他忽略掉客廳坐著的倆人，拿下掛著的外套和圍巾領著小鳥兒出門了。
宅男的業餘活動著實是有些不夠豐富，連琛坐在車上想娛樂活動也只能想到電影唱歌網吧三連。
讓啾啾唱歌有點折磨自己的耳朵，先pass。
網吧裏煙霧繚繞，他倆還是知名戰隊的職業選手，就這麽進網吧可能會被粉絲圍堵。
那只剩下電影院了。
連琛掏出手機看了看最近的排片，挑了個評分最高的買了兩張票，開車去了商業街。
啾啾在副駕上變成人，系好安全帶歡快地哼著歌。
歌聲慘絕人寰。
外界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有著吸引力的，即使今天連琛只是帶他去外面玩泥巴他可能也會這麽高興。
“商量個事兒。”連琛說。
啾啾扭過頭看他：“怎麽了？”
“咱能不唱歌嗎？我這耳朵實在受不了。”連琛說，“魔音貫耳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不喜歡我唱歌？”啾啾手指摳著安全帶不滿地說。
“嗯——”連琛拉長尾音，“你說得對，那我忍忍吧，你接著唱。”
啾啾被他一句“我忍忍”整的信心受挫，半晌沒開口。
連琛給啾啾買了杯奶茶，倆人等了一會兒，檢票進場了。
影院一片昏暗，啾啾坐在連琛身邊認真地嚼著奶茶裏的珍珠。
整場電影的基調都是有些憂傷的，啾啾看著看著感覺不對勁，前面的女孩兒怎麽哭起來了？
放映廳裏吸鼻子的聲音逐漸增多，越來越多的人從包裏掏出自帶的紙巾擦眼淚，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狀態了。
啾啾迷茫，啾啾不解，啾啾不知道他們哭個啥。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連琛，連琛正巧也在看他。
“他們……”啾啾壓低聲音，“他們哭啥哇？”
連琛挑片子只看了評分，連簡介和內容都沒有看過，自然也沒想到近期評分最高的電影是個文藝催淚片。
“感覺他們哭的好慘，想哄哄他們。”啾啾一杯奶茶已經喝完了，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連琛：“那要麽我也哭吧，你哄哄我？”
啾啾一臉看傻逼的樣子看著連琛，“你看你這是像要哭的樣子嗎？”
“那還不是因為，”連琛自從窗戶紙被捅破後就完全不要臉了，“我一直都在看你，電影講了什麽我都不知道。”
一片昏暗中連琛看不到啾啾臉紅，但是啾啾自己能感覺到自己氣血上頭，從脖子直竄天靈蓋。
“看我幹嘛呀……”啾啾小聲說。
連琛揉了揉他的頭發，“看你，然後猜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唄。”
連琛像個賴皮鬼一樣，啾啾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誰會不喜歡這樣的連琛呢？
啾啾嘆了口氣，猛地轉過頭，微微探起身子摁著連琛的腦袋在他額頭上“啵”地一聲，印下一個不怎麽溫柔的吻。
他退開後開口道：“你說你跟shins說不能因為我依賴你而被綁在你身邊。”
“我分得清喜歡和依賴的呀。”他輕輕開口道，“我依賴我爸，依賴景懷，當然也依賴你。”
“我也依賴苗哥，依賴shins他們。”
“但我喜歡的……”他在一片昏暗中感受到連琛的眼睛在盯著他，他眼睛躲閃著不敢看他，“肯定是你。”
“不需要別的小母鳥，也不需要別的女孩子，哪怕你不喜歡我，我也最喜歡你了。”
連琛長籲一口氣，擡手摸了摸啾啾纖長的脖子，在他的額心印上輕揉且冰涼的吻。
“那你跑不掉了，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互相打直球，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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