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你們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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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們同居了?”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出神,直到洗手間的門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將我從思緒裏拉出。

我戒備警惕地擡起眼睛,卻看見有人抱胸站在門口,手裏還磕著半顆煙。

——是秦恪。

“走吧,小夏翻箱倒櫃,找來了不少好東西。”

秦恪說,“大家都在找你。”

他很聰明,他沒有多問我為什麽會突然跑到這裏來,也非常默契保持了成年人之間應有的隱私與邊界感。

他只是這樣默默地等待著我的答案。

我從鏡中和他對視,看見那顆將燃未燃的煙上火星明滅,他半露出的領口裏的刺青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清晰。

他似乎是在等我主動說些什麽,但我張了張嘴,除了發現自己的臉色有些發白之外,確實沒有什麽想說的。

我擡起了腳步,秦恪十分紳士地幫我推開門,一雙眼睛沈默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比他要快半步,他慢慢地跟在我的身後,在我們逐漸抵達人群時,秦恪低聲說:“其實有些時候說出來會好一些。”

“會有人聽的。”秦恪說,“比如,我覺得小夏應該會很願意聽。”

我看向他。

我搖了搖頭:“算了吧。”

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給夏嶺找更多的麻煩。

萬一說著說著夏嶺哭了,我可能還要再安慰他。

想到這種可能性的時候我的嘴角上微微帶著一點笑。

重新融入到歡快的人群裏的時候,我恰到好處地把自己剛才的行為合理化,告訴大家,喝冰水喝得腸胃應激跑廁所去了。

“我說呢,難怪看你臉色不好。”胡倩說,“給你來杯熱牛奶,保護一下腸胃?”

夏嶺說:“嘁——真的好遜誒,林老師。”

熱愛吃瓜的白帆繼續一動不動地抱著自己的手機,時不時把裏面彈出的消息大聲朗讀,時不時混雜進一些對我畫的專業點評,聽得我有些不好意思甚至都還有點面紅耳赤。

其實是真的有點誇大其詞了,我悄悄地在燈光下偷偷地看自己曾經畫過的那副《星空》。我其實沒想過能像現在這樣得到世俗意義上的認可,有很多人在畫裏感受到了我想要表達的情緒,並且情緒的傳遞裏還產生了許多新鮮的有趣的見解。我懷疑我可能要熬夜,把這些人寫下的飽含著濃厚情感的點評都好好看上一遍。

最具有戲劇性的是我的微博下面。夏嶺把手機拿過來給我看,前不久那些騷擾我私信辱罵我的那一批人,現在紛紛自發地跑去我微博下面排成長隊的刷“對不起”雲雲。

我的微博還是沒有更新。等又過了一段時間,剛剛立冬初雪的時候,我重新在空地裏支起畫板,再一次連載起來幾把貓的生活日常。

雪下得不算很大,地上也只不過是淺淺地鋪了一層,幾把貓卻喜歡得緊,像落在地上的雪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貓薄荷,舌頭一卷一卷的,趴在地上毫無形象地舔。

“會感冒吧。”秦恪偶爾會到我們工作的地方來,我邊畫邊回覆他,“沒事,幾把貓皮實。”

“我說的是你。”秦恪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我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他卻看著我微微地笑,“別動,你畫你的,等晚上去我那裏的時候再還給我就行。”

秦恪和我的穿搭屬實有點不太沾邊,他平時選的其實都是些比較穩重但也不乏張揚的悶騷型,這皮外套出現在我身上,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不是我的衣服。

夏嶺在屋裏正在準備火鍋,他聲稱初雪和火鍋是最搭配的,自己叫了外賣送來新鮮的蔬菜和肉片,他征用了切片機,自己端著杯秦恪特調的可可,在旁邊監督著機器切出漂亮的肉卷。

他此時沖出屋外來,看著我大吃一驚:“小然,你是這個風格?”

我一開始還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仔細看了看我的畫架,心想我也沒換啊,等了半天才意識到夏嶺在說些什麽。

“這是秦恪的衣服。”我解釋道,“他覺得我穿得少。”

秦恪此時也從屋裏出來,滿臉都是鼻涕淚的有些狼狽,嗆得咳嗽了半天才看著我和夏嶺說:“這是什麽新型殺人毒計嗎?辣椒殺人法?”

夏嶺:“秦可可你真是丟人啊,這點辣就不行了?”

“林老師能吃辣嗎你就放那麽多辣?”秦恪說。

“秦可可你也太小看人了吧。”夏嶺大驚小怪,“你猜猜這裏最能吃辣的人是誰?”

秦恪說:“誰?你?”

“是我。”我拿著畫筆轉過頭,哭笑不得地看著一臉震驚的秦恪,用商量的語氣和夏嶺說,“弄一個鴛鴦鍋吧。”

夏嶺拿手指頭去戳秦恪的肩膀,語氣裏滿滿的都是嫌棄:“看到沒有,只有你最不能吃辣。”

畫完的時候火鍋已經咕嘟冒泡了。

我對著畫架上的畫隨手拍了一張,又拍了幾張火鍋、雪景,還有雪地上瘋狂打滾的孽障幾把貓。當然,我再三勒令它,如果不把自己身上的毛舔幹凈就不許進屋。

微博和朋友圈是同時發出去的。那個坐在我工位對面的小姑娘許晴像是住在了朋友圈,點讚和留言都特別快:“火鍋!!我要偷走你的火鍋!還有貓貓!”

我一邊擦幹凈剛洗完手上的水,一邊笑著回覆她:“下次一起出來約火鍋,幾把貓白送。”

微博上的消息提醒就更兇猛了,不過我早就關了相關的消息設置,只是在吃飯之前打開看了一眼。

很多人在下面祝福我生活愉快,希望過去的陰霾不會遮住我的前路,還有一些頂著老粉牌子的我眼熟的id在下面問我:“咦,怎麽背景不一樣了?你搬家了嗎?”

我這才想起來什麽。

上一次在室外直播畫畫,還是在梁硯的別墅裏。

我回覆了那個好奇的id:“對,我搬家了。”

關上手機的時候微信上傳來兩聲消息提示,但夏嶺已經在那邊守著咕咚咕咚冒泡的火鍋嚷嚷了,我沒再看,隨手把手機放在一邊。

秦恪是真的不能吃辣,包括蘸碟也是,我看著他碗裏那厚厚的一勺白糖配麻醬,都大為震撼。

“這是黑暗料理吧?”我說道,“我第一次見這種搭配。”

經常和秦恪一起出來約飯的夏嶺則是見怪不怪:“我早就給你說過了,這人嗜甜嗜得都不正常!你要不嘗嘗,看看這種感覺你喜歡不。”

秦恪拿了他自己的筷子蘸了點微笑著遞過來,我下意識地去嘗,卻突然意識到什麽,身體稍稍向後退了一下,禮貌地笑了笑:“我自己來吧。”

秦恪楞了一下,他微微低頭,也意識到了什麽:“抱歉。”

夏嶺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和秦恪:“你倆擱這調個蘸料都能說上抱歉?”

秦恪笑他:“小夏,你的腦花再煮就爛了。”

“哦!”夏嶺驚叫一聲,“都怪你們兩個。”

他煮完一個,又去端了一個過來,剛想再往鐵網裏裝進去放進鍋裏煮的時候,秦恪卻攔住了他:“先下點肉什麽的再放吧。”

“啊?”夏嶺說,“可是我就是想先吃腦花啊。”

“林老師都還沒動筷子呢。”秦恪說,“你是不知道他不太喜歡吃這個嗎?”

夏嶺茫然地看向我:“你不喜歡吃嗎?”

我對上秦恪看向我的目光,我沒想過秦恪確實比我想象中的要敏銳。我輕輕地嘆了口氣,只好老實說:“是不太喜歡。”

我看向夏嶺那張馬上變得有些愧疚的表情,連忙補救,“沒事,你先在鍋裏涮吧,反正這個腦花熟得很快。”

接下來的火鍋裏夏嶺像是愧疚難當,一個勁兒地往我碗裏夾菜,生怕我餓著一樣。

夏嶺最後還拷問一般地去問秦恪:“說實話,你倆是不是瞞著我偷偷私聯了?”

秦恪挑眉:“沒有啊。”

“那你是怎麽知道小然不愛吃腦花的?”夏嶺說,“我都不知道!”

“大概是因為你太喜歡吃這個,林老師不願意掃你的興吧。”秦恪挑眉,“小夏,你可沒少餓著我們林老師吧?林老師今天可是畫了一上午的畫,得多吃點好的。”

我笑著替夏嶺兜場:“哪裏是什麽大事了,這就是口味偏好,我只是恰巧不太愛吃這種東西。”

“你倆真沒私聯過?”夏嶺很不甘地再次發問,癟著嘴撈了一只魚籽福袋。

他心不在焉地,動作也有些粗暴,魚籽福袋從漏勺裏滑出去,飛進紅湯裏“啪”一下沈底,一瞬間湯汁四濺。

“草草草草!”夏嶺連忙站起身來,看著我的神情更愧疚了,“小然,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坐在他對面,濺出來的湯汁自然正正好好就濺在我剛換的衣服上。

“沒事。”我搖了搖頭,從秦恪手裏接過餐巾紙,隨手擦了擦自己的臉和身上,“正好上午弄上了顏料,也該洗了。”

衣服換一身就好,但唯一不妙的是辣鍋裏的湯好像也濺到了眼睛裏,辣辣的不太舒服。

我在兩個人的關懷裏搖搖頭,自己拿著手機去了衛生間。

換好衣服洗了手正打算回去的時候,手機上的微信提醒又叮叮咚咚地出現了。

不是朋友圈通知,是聊天提醒。

這個時候,是誰來找我?

我打開手機,看著彈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個人有著熟悉的頭像和熟悉的用戶名。然然燃燒?怎麽總覺得似曾相識。

哦,我想起來了,那個在朋友圈裏發滿少女漫畫、那個跑來咨詢我幾把貓是吃的什麽營養餐才變得這麽胖,還跑來窺探我隱私,陰陽怪氣問我到底是有老公還是有女朋友的神經病。

我點開了對話框,看著上面的文字,一時間心情簡直難以言述。

這人不知道是發了什麽神經,從我在朋友圈發完之後就來來回回地給朋友圈點讚撤回點讚撤回再留言再刪除,消息提醒裏一堆“該回覆已刪除”。

最離譜的是沒點進他聊天框之前還以為發了多少消息,點進去一看才知道,看上去是發了一堆,實際上每隔一會卡著兩分鐘就又撤回了。

最後空白的聊天頁面上除了一長串的“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就只剩下五分鐘前的一條他沒辦法撤回的消息。

我看著那句話,心裏更覺得離譜。

然然燃燒:“你們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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