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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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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巳時三刻, 何樓被叫到墨翠院詢問成親事宜,他正回答時,時寬敲門直接走了進來。

何樓極有眼色地停下, 退了幾步就要出去, 時仁傑揮手制止住他的動作, 看向時寬,“何事?”

時寬也沒有避諱何樓,開口道:“主子, 少爺與他身邊的張頭領吵架了,張頭領執意要出府去。”

時仁傑眸光一閃,手指隱秘地敲了敲書案角落的令牌,道:“讓他去,不必理會。”

時寬收回視線,與時仁傑對視一眼,應聲之後退下了。

“繼續。”

何樓低著頭, 一聽兩人吵架, 便想起這幾日少爺的變化, 難免有些憂心, 聽見時仁傑的喚聲後,整理好表情, 接著剛才的話繼續。

祁遇詹牽著馬走出時府後翻身上馬,縱馬行駛一段距離在一個轉角處,他不著痕跡地向後面掃了一眼, 看到幾個身影後,狀若無查地保持原速。

原身召集的打手還有一部分沒有跟著三樹等人加入石幫, 而是被留下時刻查探著梧州發生的大小事。

其中一些打手們常去茶樓酒樓收集消息,祁遇詹今日的目的地就是一處酒樓, 這也應了吵完架後的借酒消愁。

至於身後跟著的尾巴,祁遇詹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時仁傑忌憚李四那個身份不敢再明目張膽做什麽,但他也不會坐以待斃,那幾人就是他派出來查探李四底細的。

祁遇詹下馬將韁繩遞給門口的小二,踏進了酒樓,此時還沒到午膳時間,裏面沒幾個人,店小二打扮的打手立即認出他來,立馬迎了上來,“客官幾位?”

祁遇詹撇了他一眼,暗中做了一個手勢,扔給打手一定銀子,說話的語氣中還帶著餘怒,“一位,帶我上二樓,再上兩壇好酒。”

打手反應極快,接住銀子後笑呵呵地引著祁遇詹上樓,“客官上樓小心臺階,您只喝酒多傷身體,不如再來兩道下酒菜,我們金鳳樓的招牌菜味道一絕,滿梧州找不出第二家。”

祁遇詹雙手負在後面,手裏還捏著馬鞭,雙腳踩到二樓後才倨傲地從鼻腔裏發出一個音節,“嗯。”

打手繼續說著吉祥話,把人引到了一個包間裏,離開後他手裏比來時多了一個紙條。

沒用多久,酒菜都送了進來,祁遇詹沒有動仍是閉眼凝神。

大約一炷香後,包間窗戶傳來了細微的響動,祁遇詹睜眼轉頭看過去時,樊魁已經從窗戶跳了進來,半跪行禮。

“少爺。”

外邊幾個死士和樊魁比,還差的遠,祁遇詹不用問就知道他不會被人發現,指尖點了點身旁的位置,“坐。”

祁遇詹沒有浪費時間直奔主題,說起這一趟的目的,經過一番安排後,樊魁未做停留離開了。

離開前樊魁將今天上午發生的事告訴了祁遇詹,其中一個就是,他出來前三樹和東子隱在安和縣村民裏,與他們一同到布政司衙門告狀去了。

民田案來龍去脈事無巨細證據確鑿,祁遇詹算算時間,此時淩非何應該已經命人去安和縣羈押相關官員了。

被告一方沒到民田案進行不下去,不過淩非何也閑不了,他還有準備工作要做。

祁遇詹心道淩非何還算機靈,利用這件事刷好感度。

目的已經達到,祁遇詹脫了外袍平鋪在桌子上,開了酒壇往上面倒酒,為回去做準備。

外袍被酒液浸濕,散發出陣陣酒香,祁遇詹終於停下了手,嘆息浪費了酒和衣裳。

也幸虧不是時未卿做的,出門前及時換了一身衣服,否則這手他可下不去。

待足了時間,未時過一些,祁遇詹帶著滿身酒氣被侍從扶回了念林院,見到時未卿時,他還避開侍從對著他眨了眨眼睛。

時未卿調整情緒,臉色變冷,眼神也沈了下去,指著祁遇詹對方頭領道,“把他洗幹凈送回左廂房。”

說完,他便甩著袖子帶著怒氣回了正房。

等祁遇詹收拾好翻窗回去時,時未卿坐在外間羅漢榻上,正專心致志地繡昨晚沒繡完的帕子,沒有察覺內間的響動。

他輕聲靠近,拿走時未卿手裏的繡繃和針線,坐在了他身旁,“好些了嗎?還疼不疼?午膳吃了多少?”

時未卿微驚了一下,放開手依次回答問題,“已經好很多,不疼了,午膳吃了兩碗。”

“嗯,看來有乖乖聽話。”

時未卿耳尖微紅,手指還比了個二,祁遇詹手掌環住那只手腕,低頭在上面親了一下。

見此,時未卿舔了舔嘴唇,另一只手扶著祁遇詹的肩膀追了過去。

祁遇詹挑眉,扶住纖細的腰,輾轉廝磨撬開柔軟的嘴唇加深了這個吻。

第二日清晨,祁遇詹在無奈中又重覆了昨日的事情,只是這次時未卿醒得比昨日早很多。

“祁遇詹,我有些餓了。”

祁遇詹以為他還會再說什麽,等了一會兒卻什麽也沒有,便去給他取衣服去了。

然而他轉身之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時未卿的眼神突然變了變。

或許是昨日的吵架,今日上午誰也沒來打擾,這個府裏誰也不敢在時未卿不知道消沒消氣時惹他。

時仁傑看他近來聽話,也沒在這個時候刷存在感,避開了去。

沒人來,卻有消息傳進來。

正房門關嚴實後,紀二稟告:“主子,時慧瑤不知又在打什麽註意,她昨日派人到孔行鏡衙門找他,不過人沒找到,我打聽了一下,孔行鏡近幾日告假在家,沒有出府。”

“告假?”時未卿冷笑一聲,“是遮羞吧,發生了廣盛樓那樣的事,孔指揮使要是還讓他出來就是豬腦子。”

紀二也記著那晚刺客的仇,“那孔行鏡一時半會是出不來了。”

時未卿揮了揮手,“嗯,這事先盯著,什麽也不用做,到時候就知道我的好妹妹要做什麽了。”

紀二看見手勢,關門出去了。

祁遇詹放下手中的史記,看著身旁拉著自己衣襟的心上人,“怎麽了?”

方才倨傲的表情已經沒了蹤影,此時他的面上是一些緊張和局促。

時未卿遞上繡好的帕子,抿了抿嘴唇道:“看看這個。”

祁遇詹接過,在空中展開,將繡有圖案的一角放在掌心,探身在時未卿眉心輕輕吻了一下,“好看,比之前的竹子葉子要好很多。”

“只是——”

祁遇詹話鋒一轉,時未卿浮上欣喜的心也跟著一緊,“只是什麽?”

祁遇詹笑著捏了捏時未卿的耳朵,“小小年紀不要說臟話。”

想起了什麽,時未卿小聲嘟囔,“我不小了,都可以……”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祁遇詹絕佳靈敏的耳力也沒有聽清,“可以什麽?”

時未卿仰頭靠近,在祁遇詹唇上碰了碰,“往後我不說了。”

下午,樊魁的消息也送了進來。

時未卿倚靠著祁遇詹看完信,驕矜地冷哼了一聲,“淩非何動作還挺快,僅一天就把安和縣官員押來了。”

這封信不需要回,祁遇詹把信扔進矮桌上的小銅缽裏燒了,“夜長夢多,知府和時大人都知道了,他下手不快不行,要不是安和縣還要留著官員,淩非何能把全部官員都抓牢判罪。”

“祁遇詹。”時未卿突然突然喚了一聲。

“嗯?”祁遇詹看過去,以為他要說什麽。

時未卿確實有話說,他動了動腿,鉆進祁遇詹的懷裏,道:“你為什麽這麽了解淩非何?”

祁遇詹怔了一下,隨即解釋道:“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吧,我知道一些沒發生的事,所以淩非何和封單明的性情我都了解,不只是淩非何一人。”

說完,他笑了一下,“我只喜歡你,所以別吃醋了,要不然都酸了,我都怕抱著你把我自己也變酸。”

“才不會。”時未卿收起眼底還沒來得及顯現的占有欲,他手臂環著祁遇詹的脖頸,直起身,與他鼻尖相對,“沒有酸。”

祁遇詹蹭了蹭他的鼻尖,把越來越粘著他的人抱在了懷裏,說起正事,“民田案既然開始審了,淩非何對我之前送的東西應該沒了懷疑,現在時候也差不多了,晚上我去一趟布政司衙門,把我們收集的所有罪證送過去。”

一切事情都在按照計劃進行,計劃前進一步,也就說明離目標近了一步,時未卿突然收緊手臂,把臉埋在了祁遇詹的肩窩裏。

“嗯,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祁遇詹輕輕拍了拍時未卿的後背,沒說什麽安慰的話,時未卿此時也不需要,他只要身前之人陪著他就好,想到此,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

天黑了之後,估麽著時間差不多了,祁遇詹換了夜行裝備,拿上滿滿一包袱罪證離開了。

這次包袱太重,放箭上帶不進去,罪證又事關緊要,他只能再次潛入進布政司後衙,親自送到淩非何院子裏。

之前來過一次,祁遇詹已經摸清了淩非何的位置,提前確認好暗兵六衛的位置後,順利摸進了那個院落。

祁遇詹發現,這次布政司附近只有兩個人,怕人在院裏面,他又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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