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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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隆歷四年八月中旬,梧州。

“咚!——咚!”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二墩臉上帶了幾分急意,已經一更,身邊人還沒有指令,再無行動回去只怕要遇到巡夜,被捉住關進大牢。

二墩深吸一口氣,增了一些英勇,小心地扯了扯身邊人的衣襟,小聲問道:“三哥,咱們上嗎?”

祁遇詹神志剛恢覆,視線還渙散著,陌生的聲音就傳入了耳中。

上什麽?上藥?這醫生似乎不太專業,上藥問誰,也不堅定,工作時間居然稱呼昵稱,這哪家醫院?

帶著疑惑,渙散的視線漸漸聚焦,待看清眼前景象後,祁遇詹倏地瞳孔一縮,意識到了不對。

遠離人群的巷子裏昏暗雜亂,借著零星幾個火把,祁遇詹勉強能看清下方兩方人群正在對峙,各方大約十幾人,各自領頭人口中說著什麽,距離太遠聽不清,但能看出形勢緊張,一觸即發。

祁遇詹眼睛適應昏暗光線後,看清那些人奇怪著裝,認不出哪個朝代,卻可以肯定他們所穿的是非現代服飾。

這不是醫院,祁遇詹握緊手指,指甲陷進掌心可以感覺到疼痛,確定了不是做夢。

祁遇詹不著痕跡打量周圍環境,也沒發現劇組布景之類的東西,看來也不是拍戲。

做為5G沖浪青年,他可以合理懷疑遇到了傳說中的穿越。

除了視線所及,腦裏空蕩蕩什麽信息也沒有,祁遇詹壓下情緒想起身旁還有個人,如何獲取信息已不必言說。

祁遇詹不動聲色,順著話回問:“還記得我怎麽說的嗎?”

沒有馬上得到回覆,二墩不敢再催,只得靜靜等著,乍聽到此話心裏被嚇得一抖,默默念叨:別是因他多嘴惹了三哥不快,到時候倒黴的還是他們。

二墩偷偷用餘光瞄了瞄祁遇詹面無表情的側臉,臉不由哭喪,什麽也看不出來,可如何是好!

這些想法不過一瞬,心裏再沒有底也不能不答話,二墩硬著頭皮回道:“三……三哥,您當時說先等馮碼頭和吳商頭兩什麽傷,就兩夥人都打不動了之後,咱們再動手。”

這麽容易就被套出話,可見這人也不是什麽聰明人,祁遇詹緩了緩緊繃的神經,語氣未變側過臉反問:“你覺得現在時機到了嗎?”

借著轉頭的動作,祁遇詹打量身旁人的模樣,光線比下方還暗些,,大約能看出體型健壯,著裝與下方人無太大差別,聽其語氣憨憨地,估摸著是個老實人。

二墩此時臉上掛上了明晃晃的畏懼,說話愈加磕磕絆絆:“沒……到吧?”

他對欺負老實人沒什麽興趣,淡淡嗯了一聲。

祁遇詹暗暗打量四周,看清了兩人身處何方,他們倆此時正踩著墊腳物,隔著墻隱藏在墻頭。

幸虧不是梯子,否則清醒之前怕是踩不穩掉下去。

正準備繼續套話時,下方聲音驟然變大,其中伴隨著幾聲大吼怒罵,頃刻間雙方人混到一起打鬥了起來。

祁遇詹回過頭看向十分混亂的場面。

火把已經不知掉落到哪個犄角旮旯,巷子裏比方才更加昏暗,但借著月光依稀能看清一團團黑影或三五聚集在一起,或兩兩緊緊抱在一起久久不分開。

祁遇詹:“……”

原來古代也打群架。

祁遇詹維持面無表情,眼中卻是滿滿的興味,放現代打群架是要被警察小哥哥帶走的,不知道這古代會怎麽處置。

短短兩句話就能清楚原身的打算,他想做最後獲利的漁翁,把下面某一方或全部一網打盡。

祁遇詹可不想,一是他沒有以身試法的愛好,二是不了解情況冒然出手那是莽人的做法,最主要的是他怕夠了麻煩。

祁遇詹再次為曾經的熱血後悔不已,突然腦袋裏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等了一會兒也沒有緩解,反而疼痛越來越重,緊接著一段段碎片似的陌生記憶伴隨而來。

扶墻的雙手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流到下頜後,祁遇詹再也無法忍耐雙手抱頭呻吟出聲,緊接著眩暈襲來,站立不穩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令人心悸般的頭疼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感覺到身下是柔軟的床鋪,祁遇詹睜開眼睛,熟悉又陌生的床頂最先映入眼簾,側頭之後視線被意料中的紗帳截住。

外面已經天光大亮,祁遇詹不清楚過去了幾天,依稀覺得時間不長。

感到口渴,順著腦海裏的記憶起身找水喝。

茶水溫度正好,喝下後茶杯放在手裏把玩,祁遇詹看著花紋,皺著眉捏了捏額角,他獲得了原身的記憶,然而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熱血上頭見義勇為,毆打騷擾女同事的老板變成了失業青年,又被女同事纏上,躲避時遭遇車禍穿越到這裏。

人往往是怕什麽來什麽。

被麻煩搞到這裏,祁遇詹原本就悔得腸子都青了,沒想到這地方還有個一不小心就喪命的大麻煩在等著他。

他腦海裏除了原身記憶,還莫名多出了一本書的記憶。

理清書中內容後發現,原來他不是穿越到某個朝代,而是穿書。

是一本以主角受為視角的科舉官場文。

書中講述的是現代人淩非何穿越架空朝代,變成了第三性別哥兒,之後偽裝身份科舉、入仕,最後官拜內閣首輔的故事。

大魏朝先帝多疑,晚年治下朝政紊亂、國力雕敝,駕崩前一年才立長子為太子,其他皇子不服,未分封皇子串通聯合藩王毒死太子及太孫。

魏帝為先帝幼子,從軍出身,原本追隨太子,為追查幕後者報仇,在主角攻等人支持下奪位。

齊王是先帝親自分封姜州的藩王,同樣不服,但實力不夠一直隱忍不發,直到今年年初收到匿名消息,聽聞魏帝有削藩意圖,才下定決心謀反。

齊王打算先拉攏鄂州行省巡撫,再通過他搭上背後的左丞相。

書中齊王、左丞相、巡撫都是炮灰、反派一類。

原身是姜州齊王庶出三子,也是炮灰的角色。

誰都知道炮灰和反派註定鬥不過有光環的主角。

今年八月,齊王和鄂州行省巡撫私下會面,回姜州後發現先帝禦賜玉佩丟失,事關重大,原身武力值高特被派到梧州尋找玉佩,並順道監視巡撫。

按照書中進程,之後主角受到梧州上任鄂州行省布政史。

原身為完成父命,與到梧州查案的主角攻受兩人對上,最後死於主角攻之手,炮灰身份被捶得死死的。

祁遇詹和原身同名,不禁驚嘆他和原身都是什麽狗屎運氣。

書中角色眾多他唯獨穿成原身,原身先有齊王指派找禦賜玉佩和監視,即將有與主角對壘,最後有齊王謀反。

現在他穿書了,原身的事也都成了他一人的事,簡直麻煩纏身,危機四伏。

不完成齊王指令,提前回姜州可以避開主角,但原身勢力單薄,還有個虎視眈眈盯著原身錯處的王妃,想也不會有好下場。

繼續留在梧州勢必躲不開主角兩人,即使躲開還有謀反定罪滿門抄斬的結局。

怎麽都跑不了一個死。

祁遇詹:“……”

開局地獄級難度!

為了茍命,祁遇詹仔細斟酌反覆思量,腦海裏漸漸生出一個念頭——

跑路!

祁遇詹默默計算時間,此時主角受還未受封職位,要到梧州還需將近兩個月,距離齊王造反還有一年多。

時間尚且富餘,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祁遇詹耳朵倏地不自覺一動,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入耳中,放下茶杯默數幾十個呼吸後,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叩叩叩——”敲門聲後跟著一道有些熟悉的渾厚聲線:“少爺。”

祁遇詹搜索記憶找出來人身份,是原身從小到大的貼身侍衛樊魁。

“進來。”祁遇詹正想著怎麽跑路,心不在焉道。

樊魁推門走進,健壯的身形幾乎完全遮住外面的光線,逆光走近,顯得身材尤為魁梧。

祁遇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發覺與樊魁相差不多,甚至更有些高大威猛,多少有了幾分安慰,健碩精壯好過瘦削孱弱,免得跑路時增加困難。

樊魁端著托盤走到祁遇詹身前站定,關切問道:“少爺身體尚未痊愈,怎地起來了?”

祁遇詹面無表情,揮了揮手道:“我有武藝在身,已無大礙。”

樊魁把托盤端著的一碗藥放到桌上,面帶憂色道:“少爺昨晚突然暈倒著實令屬下擔心不已,留了大夫一晚方才送走,少爺思慮過度血瘀氣結,還需喝了這藥。”

祁遇詹餘光瞥了一眼藥碗,就立馬收回視線,道:“不必了,拿走吧。”

祁遇詹十動然拒。

這碗藥他才不可能喝,黑糊糊的中藥看著就苦,原身暈倒的原因他清楚的很,和身體可是沒多大關系。

樊魁了解他家少爺說一不二的性格,常人難改變,他只求少爺能聽進去一二,繼續勸解:“少爺一直身體康健,是否近日太過憂心?都怪屬下在身旁伺候,屬下願替少爺分憂,還請少爺放寬心多多休息,直至痊愈。”

樊魁性子固執耿直,祁遇詹不欲多費口舌,直接轉移話題:“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樊魁果然被帶著走:“回少爺,已經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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