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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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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同眠

晶瑩的淚珠像最美的浪花,在她的眸中閃耀。

“你剛剛說什麽?他救過我?射箭救過我嗎?”

楚婳見小景呆楞著不發一言,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幾分,使勁搖了搖他。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快說!他是何時?在哪裏?救過我?”

“當年在北瀾時,軍營外的一個小樹林中。”

小景有點被嚇到了,話也說得是結結巴巴。

他記憶中的仙女姐姐,即使是在當年流落北瀾之時,獨自面對一群對她心存歹心的好色之徒,也從未露出過現在這般驚懼慌亂的神色!

楚婳只覺得自已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當年她與弟弟在北瀾時被故意刁難,衣食少缺,更別提是治病的藥物了。

在那種極端艱苦的條件下,楚佑的喘癥發作,卻是必然結果。

楚婳為了弟弟,不得已之下,只能孤身一人前往深郊野外尋找藥材。

在一個偏僻的小樹林裏,她卻偶然遇見一群駐守在樹林附近的軍營中的北瀾土兵。

當時年僅十二歲的楚婳雖顯稚嫩,發育也尚不成熟,卻已是出落得花容月貌,天香國色。

那些土兵長年待在軍營,別說沒見過女人,就連個母的動物都沒見過一只。

一時碰到個如此美若天仙的姑娘,色心頓起,一發不可收拾。

土兵們知道,她只是個無權無勢的敵國公主,如今又被俘虜成階下之囚,哪裏肯放過她呢?

楚婳當時為了尋藥耗盡了體力,又饑又餓,面對一群五大三粗的壯漢,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的。

可就在楚婳準備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時,卻有數只神秘之箭從樹林深處飛速射出。

那些箭又猛又狠又準,無一例外,盡數射入那群色膽包天的歹人眼中。

一瞬間,那些人雙瞳血流如註,抱頭鼠竄。

楚婳因此逃過一劫。

可當她回頭想要尋到那些箭的神秘主人時,卻再也不見蹤影。

她當時一直以為,是父皇潛伏在北瀾的臥底,奉父皇之命在暗中護她周全。

如今看來,當年那個護她之人,不是別人,竟是他百裏景煜!

諸如此事很多…

之後她和弟弟在冬日嚴寒時,被人故意燒了禦寒的衣物,只能躲在一個四處漏風的破草屋裏。

又是誰頂著百裏昆的壓力,偷偷為她送來衣物與熱食?

還有那次,她被百裏昆寵愛的女兒故意刁難辱罵,她使計教訓了那個死丫頭後,本以為會惹來變本加厲的懲罰,卻不知是誰替她掩飾了過去?

……

這樣的事太多太多,之前疑惑的種種,一瞬間串聯了起來,變得清晰明了。

原來,在北瀾的那兩年期間,在她最孤苦無依、最絕望痛苦之時,一直有一個人在她身後默默地守著她、護著她啊!

楚婳一時間百感交集,心湖宛如暴沸的熱水,遲遲不能平靜。

若之前她還能斬釘截鐵地說不後悔讓百裏景煜引蠱,現在她的心卻如同雜草叢生的荒原,亂成一片。

剪不斷,理還亂。

慌了神,亂了心。

或許,她的選擇終究還是錯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小景終於把自已知道的事都盡數說了個遍,累壞似的趴在一旁的桌上睡著了。

楚婳與葉離仔細聽了半天,也沒有解除欲蠱的頭緒。

好在有民間的密探傳來消息,說先前流傳在民間的那些怪病就像人間蒸發一般,突然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那些被欲望支配著去打砸搶燒之人,也重新變成原本正常的狀態,世道終於恢覆成往昔的安詳與寧靜。

楚婳見趴在桌上的小景睡得香甜,情不自禁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眉眼間描摹。

她雙目失神,喃喃自語。

“可本宮的阿煜要怎麽回來呢?”

葉離不忍見楚婳這般失落與難過,勸道。

“為師目前雖然沒有讓百裏景煜恢覆的法子,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找到欲蠱的母蠱,所有的難題一定迎刃而解。”

楚婳頓時宛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她怎麽就沒能想到呢?!

這些寄生在人體內的欲蠱雖然來勢洶洶,又極其可怕。

但從死者剖出的心臟上不難看出,那些數以萬計的欲蠱蠱蟲,無一例外不是子蠱。

一直到現在,母蠱竟從未現身過一次。

楚婳想,興許她尋到母蠱的那一天,就是她的阿煜回來的那一天吧…

無論如何,她都要試上一試!

“鈴蘭,準備一番後明日立刻啟程前往西詔!”

“西詔?”鈴蘭有些意外。

她知道她家殿下突然想去西詔定是為了百裏景煜,只是卻實在是想不明白,去西詔就能尋到救他的辦法嗎?

“正是!既然欲蠱出自西詔,那自然欲蠱的母蠱定然最有可能藏在西詔。”

至於有關母蠱的下落,楚婳先前也去審問過西詔王,但西詔王寧肯死也不肯說出。

欲蠱是西詔皇室世世代代要守護的秘密,西詔王不肯招供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她自已親自去尋了。

……

許是接二連三遭受噬心丸和欲蠱的折騰,小景這一覺睡得又沈又久。

待他醒來時,自已正躺在搖搖晃晃去往西詔的馬車之中。

小景睜開眼時,一眼便看到車廂頂處掛著的碩大明亮的夜明珠。

不僅如此,整個車廂內壁都鑲嵌著絢麗華貴的寶石。

小景一時楞住,多年來他一直配合景煜哥哥偽裝,也算是當了多年北瀾的皇帝。

景煜哥哥慣不喜奢華,這倒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奢靡的馬車。

小景支楞著腦袋,撐著手臂坐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已身側還有一人,竟與他同榻而眠!

不,不僅是同榻而眠這麽簡單,準確來說二人根本就是躺在同一張錦被之下。

氣候逐漸轉暖,馬車內又比外面要暖和許多,因而楚婳只著了一件簡單清涼的紗衣,蓋在二人身上的錦被其實也只是一層薄薄的絲綢而已。

小景意識到自已竟然和神仙姐姐同被而眠這個事實後,從臉到耳朵尖都瞬間爆紅。

他雖然年歲小,可也知道自古男女七歲不同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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