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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以國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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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以國相托

楚婳不知百裏景煜為何要以這樣一種訣別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她,讓她莫名感到心慌。

她略微定了定心神,張口忽悠道。

“景煜哥哥,婳婳心儀於你。”

不過就是哄男人而已,誰不會呢?

自古男人都希望女子愛他如命,嗜他如骨血,無一例外。

不將他哄得開心了,怎麽哄來他的命呢?

百裏景煜望著楚婳,笑得溫柔如水,緊接著,仰頭將那杯果酒一飲而盡。

“婳婳,原諒我。”

原諒我沒有告訴你真相,原諒我的自作主張。

不過,就算你知道阿煜便是我,我便是阿煜,恐怕你也不會後悔讓我服下噬心丸,做這引蠱之人。

我這一生唯一遺憾之事,就是費盡心機都沒能讓你愛上我。

此生我們二人註定是無緣了…

話畢,百裏景煜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書信,放在石桌上。

此信,是解釋,也是請罪。

楚婳見他莫名向自已道歉,又鄭重其事地遞給她這封信,心中的恐懼像漩渦一般,越旋越深,深不見底。

與此同時,一直埋伏在八角亭外的陸風淩帶著一眾侍衛蜂擁而至。

他們是奉楚婳的命令守在亭外,只等百裏景煜服下噬心丸後,將其捉住。

噬心丸服下後,在短時間內,人的欲望會放大到極致。

心底深處最隱秘,最見不得光的貪婪也會暴露於人前。

更有甚者,服下噬心丸之人甚至是會丟棄做人的尊嚴,完全淪落成欲望的奴隸。

是以,楚婳才會下令在噬心丸的藥效還未完全發作時,將百裏景煜綁住,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只是更令楚婳感到奇怪的是,百裏景煜完全就是束手就擒,壓根就沒一絲反抗的意思。

他就這樣任由著陸風淩用玄鐵鏈將其五花大綁,牢牢捆住。

“你,你到底是誰?”

楚婳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突然意識到,自已似乎忽視掉了很多重要的細節。

此時此刻,百裏景煜已經被綁在八角亭的大柱子上,眼睜睜望著楚婳一步一步朝著自已緩緩逼近。

他仿佛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些什麽,只是安靜地望著她,溫柔又多情。

待走到百裏景煜身前時,楚婳不再遲疑,擡手揭下他面上的那張銀質面具。

竟是他!

面具底下藏著的,是一張熟悉的、俊逸非凡的男子面容。

不是她朝陽長公主最寵愛的面首阿煜,又是何人?!

“阿煜?怎麽是你?!”

楚婳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形,嚇得一連後退了好幾步,目瞪口呆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先前種種蛛絲馬跡如潮水般湧入腦中,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明明知道,今日這是一場鴻門宴,是她故意設下美人計誘他,卻依舊欣然赴約。

他明明知道,她要讓他服下噬心丸,明知茶水裏有毒,卻無所謂地一口飲下。

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

百裏景煜只覺得自已身上的溫度越來越低,腦海裏的聲音卻越來越大、越來越燙。

“殿下,你心裏其實一直知道的,難道不是嗎?”

在他第一次在雲夢閣以小倌的身份與她見面時,就曾說過他思慕她多年。

在他幾次三番不顧自已性命,舍身護她,也曾多次表達過他對她的愛意。

百裏景煜用自已僅存的一絲清明,吃力地回答,面上卻依舊掛著溫柔的笑意。

之後,他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他的意識迷失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欲海,隨波逐流,再也無法登上彼岸。

楚婳閉上眼睛,過往的一切如一張張畫面在她腦海中瘋狂旋轉。

曾經忽視的那些細枝末節,不在意的那些可疑片段,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了,逐漸串聯成一幅生動的長卷。

當年她十歲生辰宴時,他被誣陷下毒,她為他解圍。

多年之後,他登基為北瀾帝,幾次三番派使臣備下厚禮前來大洛求娶。

一次又一次被她拒絕後,他竟然將一頭銀發染成黑發,費盡心機騙過雲夢閣,偽造了一個幹幹凈凈又清白的身份。

堂堂一國之君卻偽裝成雲夢閣裏一個卑賤低下的小倌,刻意接近她、靠近她。

之後,他如願被她看中,被她收到身邊做了她最寵的面首,盡心盡力、全心全意地服侍她,照顧她。

再之後,他更是多次不顧自已的安危,舍身護她!

兩人甚至是做了極盡親密之事,可到緊要關頭,他卻總是有理由拒絕她…

她現下突然有些明白了,他不是不願,而是不舍啊!

即使是到了如今生死攸關之際,在他自已和她二者之間,他仍是毫不猶豫就放棄了自已,選擇了她。

原來,不僅父皇未曾放棄過她!

就連她的阿煜,也從未放棄過她啊!

可父皇已經不在這世間了,她不能再失去她的阿煜…

楚婳一目十行看完百裏景煜留給她的那封信,說是信,準確來說其實是百裏景煜的遺詔。

不僅蓋有北瀾國的玉璽,更是加蓋了百裏景煜的私印與紅手印。

“如今天下大亂,欲蠱泛濫,民不聊生。孤身為北瀾國一國之君,自然應一力承擔肩上的責任,以身引蠱。”

“由於引蠱後果不可預判,故而孤以國相托於孤未來的皇後,即大洛朝陽長公主楚婳,授予她北瀾國全權攝政之權。”

“北瀾與大洛本為同源,王後乃至真至純至善之人,心系黎民,必能維護我北瀾百年昌盛。望北瀾眾臣民盡心盡力輔佐王後…”

……

詔書洋洋灑灑,幾百大字。

每一字、每一句,無非不是在為楚婳給百裏景煜下毒之事開脫、遮掩。

不僅如此,他更是將北瀾國托付於她。

他明明知道,她當初答應與北瀾聯姻,本就是圖謀竊國啊!

楚婳讀完信,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落在信紙上。

墨汁暈染,綻放出一朵朵黑色的花兒。

“阿煜,你怎麽樣了?”

楚婳不禁輕撫上昏迷中百裏景煜的面龐,肌膚如滾燙熔巖般燙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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