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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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在中也身上裝的竊聽器沒過多久就被發現了。

發現者不是別人, 正是我的兄長太宰。

“嗨,橘醬,你怎麽可以戲弄中也呢, 他很生氣哦,下次讓妹夫二號做咖喱給他賠禮道歉吧。”

他只說了這句話, 竊聽器裏便沒了聲音,應該是被他破壞了。

“這個妹夫二號是指波本還是蘇格蘭?”黑麥威士忌若有所思。

波本翻了個白眼:“那家夥通常叫我妹夫一號。”

蘇格蘭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太宰君倒是這麽稱呼過我。”

黑麥威士忌:“你們1v2是認真的嗎?”

“是這樣的, 我的白天屬於蘇格蘭, 夜晚屬於波本,時段不同。”

我敷衍完他的吐槽,陷入了沈思。

太宰不可能這麽好心,又是替中也摘竊聽器又是為他發聲,他向來以捉弄後者為樂, 若是放在平時,肯定會故意讓中也丟大臉,剛才的行為太反常了。

我今晚潛入的是有Mafia首領的那棟大樓,鬧出那麽大的動靜, 必然已經傳到了森鷗外的狐貍耳朵裏。

中也或許會相信我的鬼話,但那只老狐貍一個字都不會信。

太宰的反常絕對和森鷗外脫不了幹系。

……大概率是被監視著。

那句“妹夫二號做咖喱”令我頗為在意,蘇格蘭並沒有做過咖喱, 我們唯一一次吃咖喱是在咖喱店的那次。

那一天, 我們還遇到了太宰和織田。

咖喱店的樓下住著老板, 樓上寄養著織田的五個孩子。

莫非太宰提到咖喱, 是在暗示那裏有情況嗎?

想到這裏, 我打算去看看情況:“萊伊你今晚在對面先盯著Mafia大樓, 發現有異常行動立刻通知我,波本回組織找雪莉查查橫濱最近的動態, 有沒有可疑分子,至於蘇格蘭,先回家休息著。”

“那你去哪裏?”蘇格蘭問道。

“……去給你買藥。”然後趁機跑路。

“太假了,”波本揶揄道,“橘前輩你全身上下根本掏不出一日元吧。”

……紮心了,這個可惡的家夥。

“我有點急事要處理。”

“我跟你一起去。”蘇格蘭說。

又來!

他又要跟我一起去!

然後我簡單的工作便會困難重重,蘇格蘭其實是朗姆專門派來給我增加工作難度的吧!

“絕對不行。”我堅定地說道,“這次你別想拿點心和胡子來誘惑我,我不會再上當了。”

不止是因為蘇格蘭的屬性有克我的嫌疑,他挨了中也一頓打,應該是身心俱傷。

要是再遇到危急情況,我未必能護得住他。

看到蘇格蘭不情不願的樣子,我的語氣軟了下去:“你聽我的話,等事情結束之後,我教你跳舞。”

“橘前輩還會跳舞?”熱愛學習的波本又按捺不住了,“是什麽類型的舞?”

我非要噎他一下,拉長了聲音說:“脫、衣、舞。”

……好家夥,為什麽他看上去更感興趣了?

“不說了,我先撤了,你們按照我安排的行動。”頓了頓,我補了一句,“蘇格蘭,你跟過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走出一百米後,我扭頭一看,蘇格蘭沒跟過來,歐耶!

下一秒——他在我右邊和我肩並肩。

“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我朝蘇格蘭揮了揮拳頭,“我揍人可不比中也輕。”

“其實我——”

蘇格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緩緩說道:“我……有癢癢肉的。”

被撓咯吱窩都沒反應的家夥居然有癢癢肉?

我下意識地問道:“在哪裏?”

有癢癢肉也不算什麽羞恥的事,但他耳朵尖尖都泛紅了……也可能是路燈光線的原因。

“你讓我一起去,我就告訴你在哪裏。”

胡子、癢癢肉,蘇格蘭真是什麽都能拿來交易。

他眼角上挑的鳳眼忽閃忽閃,像是揉進了星光。蘇格蘭是個奇怪的家夥,雖然是帶著目的接近我,但他的耐心未免太多了一點。

“……真是敗給你了。”我攤了攤手,“下不為例。”

“我也要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過來的波本興奮地舉手,“橘前輩不能這麽偏心,每次都只帶蘇格蘭玩!”

“你不準去。”我冷冷地拒絕道。

兩個人就夠不方便了,要是三個人還不知道會有多麻煩。

“我最多只能帶一個人,否則太引人註目。”

“那你可以帶我去啊。”波本自薦的同時不忘踩蘇格蘭一下,“這家夥渾身是傷,只會礙事罷了。”

“波本君,我只是受了一點皮肉傷,”蘇格蘭說,“不影響行動,更不會扯橘醬的後腿。”

“我看你還是乖乖回去查資料,讓我去協助橘前輩吧。”

波本表面像是在吐槽,我卻聽出了中也對太宰式的關心。

“你們兩個感情變好了誒。”我不由得感慨,“像朋友一樣。”

波本和蘇格蘭雙雙一怔,前者率先反應過來,露出嫌棄的表情:“別開玩笑了,我怎麽可能和搶我女朋友的卑鄙小人當朋友!”

蘇格蘭相對禮貌些,但話語裏也帶著慍怒:“波本君總和別人出門約會,讓橘醬一個人在家餓肚子,作為男朋友,你根本不合格。”

“就是就是。”我接著蘇格蘭的話指責波本,“小黑臉,還不快點回去反省。”

波本冷哼了一聲,站著沒動。

我威脅道:“不然以後都不帶你玩了,有好東西也不教你了。”

“橘前輩是想和我分手嗎?”

“分,現在就分!”

居然敢威脅我,反了!

“波本君,我會保護橘醬。”蘇格蘭忽而說道,“不會讓她少一根頭發。”

波本沈默了片刻,終於嘆氣:“蘇格蘭,你得把橘前輩給我平安帶回來。”

蘇格蘭鄭重地點頭:“會平安帶回來的。”

*

我和蘇格蘭是步行到咖喱店的。

這個時間點店裏早已打烊,在我按了三次門鈴後,老板才打著哈欠來開門。

“是蘇格蘭先生啊——”一見到蘇格蘭,老板立刻精神了,但在看到笑瞇瞇的我之後,又蔫了下去,“津島小姐也在啊,請問有什麽事嗎?”

“借宿。”

雖然是借宿,我卻反客為主,拉著蘇格蘭的手往裏走去,順便指揮老板,“把家裏的醫藥箱也拿過來。”

“不好意思,麻煩您了。”蘇格蘭趕緊替我補上一句道謝的話。

“沒事,我馬上去拿。”老板看蘇格蘭渾身帶傷,發愁地問,“先生這是怎麽了?”

“出了點車禍,沒什麽大問題。”蘇格蘭說起謊來眼睛眨也不眨,十分流暢。

我懷疑他說他有癢癢肉也是騙我的。

老板很快拿來了醫藥箱,見我坐在沙發上吃蘋果撻,他撇了撇嘴,又自己彎腰幫蘇格蘭處理起了傷口。

“蘇蘇吃一口。”

我拿起一個蘋果撻遞給蘇格蘭,他搖了搖頭:“我不愛吃甜食。”

以前我吃點心時,也會分給蘇格蘭,他從不拒絕,且吃相文雅,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不像我總是一口吞。

但我不信他不愛吃甜食。

不愛吃甜食的人,是不可能會做那麽多種點心的,還買有小貓草莓那些圖案的圍裙。

難道因為蘋果撻是從中也那裏得到的,所以蘇格蘭不願意吃?

……罷了,畢竟他被中也揍得很慘。

“那我去分給小鬼們吃吧。”我將剩下的蘋果撻裝進桌上的餐盤裏,然後準備拿去樓上。

老板阻止道:“孩子們都睡了。”

“叫醒了就是。”

“你——”

觸及我的死亡視線,老板敗下陣去,自己安慰起了自己:“反正也不上學,你去叫吧,他們吃到點心也會很高興的。”

我朝他扮了個鬼臉,端著蘋果撻上了二樓。

二樓並不安靜,隱約可以聽到房間裏孩子們的談笑聲。

他們依然無憂無慮,完全沒察覺這裏已經被包圍了。

房屋的四面都是人,樹上有,屋頂有,陽臺上也有,而且看起來還不是同一撥人。

太宰治,你可真是會給我找事!

咚咚——

我敲了敲門:“聖誕美少女來送聖誕禮物了。”

門很快開了。

開門的是個頭上綁著護目鏡的男孩,滿臉疑惑:“聖誕美少女?那聖誕老人呢?”

“他不幹了。”

“可是現在是夏天,聖誕節在冬天呀。”男孩身後的女孩說道。

四男一女,五個孩子一個都沒睡覺,屋子裏被搞的亂七八糟,玩具圖書灑一地。

我樂了,這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到了晚上也不想睡覺,總想玩。

“提前給你們不好嗎?”我俯身將盤子拿到他們能夠著的高度,“一人兩個,先去洗手吧。”

中也讓人準備的點心是高級貨,做得十分精致,食物最能收買人心,五個小鬼吃了點心,開始叫我“聖誕姐姐”。

蘇格蘭帶著從門口販賣機上買來的糖果上來時,他又變成了“聖誕哥哥”。

我不滿地糾正他們:“什麽聖誕哥哥,叫聖誕姐夫。”

“姐夫?”小鬼裏年紀最大的,也就是頭上綁護目鏡的男孩幸介問道,“你們是男女朋友嗎?”

“是呀。”

幸介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蘇格蘭,然後對我說:“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織田作?他比你現在的這位長得高。”

“小朋友,”蘇格蘭挑眉,“當著我的面挖墻腳不道德吧。”

幸介扁了扁嘴,繼續對我說他養父的優點:“織田作他很會做家務。”

蘇格蘭:“這個我也會。”

“織田作有胡子,很男人。”

幸介竟然猜到了我的性癖,這小鬼不容小覷。

蘇格蘭看了我一眼:“這個我也有啊。”

“織田作他有穩定的工作。”

蘇格蘭不緊不慢地說:“我的工作不僅穩定,工資也很高。”

——工資很高!

這一點提醒到我了,織田作之助雖然工作穩定,卻窮的叮當響,還領著五個孩子要吃要養,根本就是婚戀市場上的滯銷品。

虧幸介敢對我推銷他,八成是根據點心誤判我是有錢的冤種了。

不過由於蘇格蘭溫柔的性格,很快和他們打成了一片,給他們講了日本古代的妖怪故事。

他似乎很喜歡小孩子,從不叫他們“小鬼”,而是叫“小朋友”,並且很快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五個孩子瘋夠了,趴在地板上睡著了,蘇格蘭將他們一個一個地抱起,放回床上,仔細地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輕輕帶上門,走回長廊,在我的旁邊坐下。

“蘇格蘭,你以後會是一個好父親。”我單手托腮,望向窗外,“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以後了。”

“對方人很多?”蘇格蘭問。

“不僅多,而且起碼有兩股勢力。Mafia的氣息我能分辨,他們太黑了,雖然森首領上位後有作出調整,但老首領留下的味太沖了,至於另外一股勢力,”我無奈地說,“你敢相信有人在一個地方站了兩個小時,別說不抽煙,連腳尖的位置都沒動一下嗎?”

訓練的太狠了,絕非善類。

“Mafia會不會是來保護——”

“你想多了。”我打斷了蘇格蘭的話,“連太宰的自由都受到了限制,這算哪門子保護?”

“現在恐怕只要我們一叫幫手,幫手還沒過來,他們就動手了。”我痛苦地開始揪頭發,“一個胖老頭,五個小鬼,我們兩個只有一把槍,要怎麽將他們救出去?但是不救就不能跟太宰炫耀我比他有用了。”

“橘醬,事情沒那麽糟糕。”蘇格蘭安慰道。

“不,今晚可能是我們活在世界上的最後一晚了。”我揪著頭發,安排起了後事,“蘇蘇,我們倆合葬吧,我沒錢買棺材和墓地,死後恐怕也得跟你合租——”

蘇格蘭捂住了我的嘴,嚴肅地說:“不要胡說。”

“可是敵軍真的太多了,要死啊啊啊啊,現在就是新鮮蘋果也不能安慰到我了!”

“你真是……”

真是什麽?

蘇格蘭沒往下說。

他停頓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我的手,然後帶著我的手,按到了自己的後頸處。

我:“?”

“……癢癢肉。”他別開臉,“是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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