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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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事情就是這樣, 我認為蘇格蘭暫時沒有背叛的可能。”

淩晨五點,我在碰頭的夜店裏,將蘇格蘭的事告訴了琴酒, 並從苦艾酒手裏拿回了我遺失在藤田大樓內的手機。

任務圓滿結束,Boss被長壽貓欺騙的仇報了, 藤田鏡次郎被組織帶回了研究所,蘇格蘭也通過了秘密審核。

“真是個眼光獨特的好男人。”苦艾酒調侃道, “要不然你拋棄波本, 投入他的懷抱算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覬覦波本很久了,我死活也得占著這個名額。”我在桌上的小食盤裏挑挑揀揀,勉強湊出了一盤充饑的食物。

“津島,你還不如和波本分手,選擇那個蘇格蘭。”

對面的伏特加難得說句人話, 但下一句話又不做人了,“畢竟難得有人眼瞎看上你。好了,別瞪我,來喝一杯——”

伏特加將一杯酒推到了我面前。

是甜味很重的瑪格麗特, 我很喜歡。

但它還是酒。

‘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蘇格蘭的聲音從我的腦海裏冒了出來。

……他人也不在這裏。

‘津島小姐,這是你答應我的事。’

……煩死了。

“戒酒了。”我又將瑪格麗特推了回去,“麻煩給我一杯冰水。”

這下子不止伏特加和苦艾酒, 就連琴酒也瞥了我一眼。

大概因為我平時太愛喝酒了, 甚至常常光顧琴酒和伏特加的酒櫃, 突然的轉性令大家都不適應。

“為什麽?”伏特加問。

“酒精傷身體。”我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我們大家的思想已經很不健康了, 至少身體要健康。”

“你遇見鬼了吧。”伏特加自己端起瑪格麗特喝了一口。

“或許是遇見了愛情。”苦艾酒別有深意地說。

……愛你個頭。

我擡起眼皮, 對上了琴酒的眼睛。他的眼神永遠冰冷,犀利無情。這雙眼睛我看了十年, 沒看過他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即使是初次見到我的異能力,他也只是視線多停留了幾秒。後來對我的情緒基本只剩厭惡一種。

我是小女孩的時候,他的耐心還多點,偶爾會陪我下棋,把淘汰的舊手.槍送給我玩——這是琴酒最大的善意了。

他的生活很簡單,90%以上的時間精力投身工作,剩下的10%,抽煙喝酒,聽音樂會,開車兜風,可能會有性.伴侶,但不可能有女朋友。

“琴酒,你活了大半輩子,遇見過愛情嗎?”

好吧,我知道這個問題很欠抽。

“或者說,你喜歡的人其實是伏特加?”

欠抽X2

在琴酒的子彈出膛之前,我果斷起身往門外跑去:“拜拜了,各位家人~”

……

拿到了手機,我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回租住的公寓拿點行李,但轉念一想——

家具家電是房東的,家裏添置的東西是蘇格蘭的,洗護用品是波本的,食物是蘇格蘭的,面紙是波本的。我好像除了衣服和鞋,一盆不想要的野玫瑰,就沒有別的行李了。

……好像也有。

路上撿回來的石頭、樹葉,海邊撿來的貝殼,波本不止一次提醒過我,不準再撿垃圾回家,但我看到了就手癢。

算了,那些東西到處都能再撿,也不用特意跑一趟回去拿,當務之急是找一個住處。

由於我身無分文,又不想住橋洞睡公園,只能空手套白.狼。

第一只白狼,柔弱不能自理的前任。

我在路邊摘了一朵野花,以狗頭叼玫瑰的姿態,敲響了費奧多爾家的門。

早晨六點,在這個完全不應該是熬夜黨起床的時間段裏,透過窗簾的一角,我看到費奧多爾往被窩裏鉆了鉆,企圖通過裝死讓我以為家裏沒人。

於是我只能自己動手撬鎖。

一開門,撲面而來一股難聞的糊味。

“你煮的什麽東西?”

我急忙跑進廚房查看,竈臺上燉著一只鍋子,裏面的東西已經黑了,應該是食物,但肯定是不能吃了。

旁邊的咖啡機也臟的要命,一圈都是咖啡漬。

好邋遢一男人。

“這個家果然沒有女主人不行啊。”我話裏有話的準備毛遂自薦。

“有了女主人說不定會變得更臟。”從被窩裏傳來了費奧多爾的咕噥聲,因為剛睡醒,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

他慢慢地從被窩裏鉆出來,眼睛沒睜開,一頭黑發睡得亂七八糟,還翹起了一根呆毛。

“……困。”

多半又是通宵幹壞事了。

“親愛的費佳,一月不見,甚是想念,我帶禮物來看你了。”

我把野花舉到了他臉上,“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花。”

“阿嚏——”他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我對花粉過敏,阿嚏——阿嚏——”

噴嚏變得沒完沒了。

“那可真是遺憾,你無法欣賞它的美。”我順手將野花丟進了垃圾桶裏。

“等會兒再談事,”費奧多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還沒吃早飯。”

他叼著牙刷進了廚房,在看到鍋裏的不明物體後,鼓起了腮幫子:“我的披薩變成灰了。”

……原來那是披薩。

“你要不要喝咖啡?”他轉過頭問我。

雖然我很感動,但看著臟兮兮的咖啡機,我心裏是抗拒的。

想想蘇格蘭的咖啡機,每天都清理的幹凈如新,早餐美味豐富,家裏一塵不染,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差距怎麽這麽大。

‘津島小姐,你想喝瑪奇朵還是摩卡咖啡?’

艹,這個時候想起蘇格蘭是鬧哪樣?

……我已經不想和那個男人再有任何接觸了。

“喝。”我咬咬牙,接受了費奧多爾的咖啡。

咖啡機再臟也得喝。

這個決定使得面前少年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忍不住心想,難道這一個月裏他其實也在想念我?

“太好了。”費奧多爾笑著說,“你要喝的話,正好幫我也打一杯。”

“……”我果然不能對他有任何期待。

本著要住在這裏的打算,我卷起袖子,動手收拾費奧多爾的家。

洗衣粉和奶粉都是粉類,放一起。大提琴的琴弓、筷子都是木質的,放一起。

費奧多爾的帽子、廚房拖把,纖維棉的,放一起。費奧多爾的內褲、廚房抹布,純棉的,放一起。

很快,我收拾好了,並且把多出來的垃圾全塞到了床下。

費奧多爾坐在床上,喝著沒加糖沒加奶的酸豆子咖啡,臉皺成了一團:“津島,有你是我的福氣。”

“那當然,一日交往百日恩,其實我心裏還有你,這些天我從未有一秒鐘忘記過你。”我拍著胸口保證道,“無論費佳有什麽困難,我都會幫忙解決。”

費奧多爾眼神亮晶晶:“真的嗎?”

“真的,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還是摘星星摘月亮,這些,我都不會。”我捏了捏他的呆毛,“你得找個我會的。”

“我的房子今天就到期了,上午房東要來收房租,我正發愁呢。你可以先幫我交一個月房租嗎?”

“!!!”

太好笑了。我要是有錢,用得著來這裏又送花又做家務嗎?

我簡直勤勞堪比蘇格蘭2.0,卻遇到了一個太宰治2.0。

“費奧多爾,讓我掐死你吧,這樣你就不用為房租而發愁了。”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心裏一緊,不會是來催收電視費的吧,我已經拖半年了。

“餵,哪位?”

“橘醬,是我。”

手機那頭傳來了蘇格蘭的聲音。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經死亡,請您死後再撥。”

我掛斷了電話。

蘇格蘭又打了過來。

這次我準備拉黑,手機卻被費奧多爾眼疾手快地搶了過去。

“你是津島的現男友吧,我是她的前男友。”費奧多爾很不客氣地說,“津島心裏還有我,現在正在為我交不上這個月房租的事而發愁,你看看能不能幫我交——”

我一巴掌拍在了費奧多爾的頭上,用力打了幾下,然後搶回了手機。

“別聽他胡扯。”我對蘇格蘭解釋道,“我是來看看他有沒有死。”

“噢。波本君買到了無酒精的香檳,我烤了蘋果司康和肉桂蘋果泡芙,你什麽時候回家?”

他沒說“回來”,他說“回家”。

那個家比費奧多爾的狗窩幹凈整齊一萬倍,還管飯和甜點。

“我不回去了。”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我的東西只有衣服和那堆破爛,麻煩你幫我扔掉吧。沒什麽意外的話,我們倆不會一起出任務了,以後也不會見面了,這五天來謝謝你的照顧。”

再次掛斷電話後,我把蘇格蘭拉黑了。

“你們才交往五天就分了?”費奧多爾八卦地問,“妙啊,我們起碼是一個星期後才被你哥哥強迫分手的。”

“不是交往五天。”我糾正道,“我和他才認識五天,也沒有在交往。”

“也是你哥哥不同意嗎?”費奧多爾托腮,若有所思道,“太宰君這次又是什麽理由。”

太宰不同意我的每一任男朋友,嫌棄的理由都千奇百怪。

不同意我和費奧多爾,是嫌棄他是俄羅斯人,名字太長,以後萬一我和他修成惡果,名字也會變得奇怪。

不同意我和中也,是嫌棄中也個子太矮,以後孩子的基因也會一米六封頂,事實上我和中也壓根沒有交往過,我只是提了出來,中也還沒來得及回應,太宰就冒了出來一番批評,中也氣得和太宰去打架了,把我表白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至於其他男朋友,命運更加悲慘,有人甚至因為輕浮,慘死在了太宰的槍下。

波本算運氣最好的一任了,太宰當上了幹部,忙於Mafia的事務,沒有那麽閑去找他的茬。

而沒有和我交往的蘇格蘭,看得出來太宰對他不僅不厭惡,可能還有點感興趣,否則蘇格蘭很難活著離開廢棄場。

“不,跟太宰無關。”我對費奧多爾說,“因為我覺得那個男人很危險。”

蘇格蘭是真的危險。

僅僅五天的時間,他在無形中就改變了我內心的偏向。

比如我向來不管與我一起出任務的同伴的死活,但蘇格蘭中了梅塔的異能力時,我並沒有不管他。

再假設Boss如果讓我在他和琴酒之間選一個死,那我肯定選琴酒死,盡管琴酒教了我十年。

雖然Boss如果下令讓我殺死蘇格蘭時,我也會下手。

但我肯定不會開心。

我討厭心情被別人掌控的感覺,尤其蘇格蘭連野玫瑰的事都知道,他指不定打探到了更多,這個心機不純的混蛋。

我不想再與他互相試探下去了,隨便他吧,只要他以後別死在我手上,怎麽死都行。

“哦?我覺得你也很危險,”費奧多爾微笑,“危險且有趣,所以我才和你交往。”

“可惜,太宰君插手了我們的感情,”他以一副遺憾的口吻說道,“而你又不肯把他的秘密告訴我。只要他死了,不就沒人阻止我們了麽?”

“那還是你去死吧,俄羅斯飯團。”

在費奧多爾被房東趕出房子時,他邊整理帽子邊分享了我一點情報——關於Mafia最有錢的幹部A。

幹部A又蠢又壞且富得流油,我這次絕對能成功地劫富濟自己了。

到時候別墅豪車,傭人廚子,應有盡有。不用靠蘇格蘭,我也能吃上蘋果派了。

費奧多爾點了點下巴,“需要我幫你介紹個幫手嗎?”

“不需要。”我冷著臉拒絕了,“我要獨吞財寶,你不要癡心妄想。”

我搜刮了費奧多爾藏在帽子裏的最後一點錢,買了一張車票,來到了橫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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