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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純粹之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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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純粹之愛(1)

賀雲還是不放心,但已經將他放開,只是不安地抓住他的手腕,餘書緣從地上掙紮著坐起來:“媽的…我的衣服…你知道這衣服多少錢嗎?”

那件高領毛衣上沾滿泥土與枯葉,餘書緣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事出有因。”賀雲避重就輕道:“大不了我賠你幹洗費。”

“幹洗?”餘書緣懶得跟他說,只是甩了甩自己的手示意他放開:“你還抓著我幹什麽,快放開。”

“你得先說清楚你剛剛想幹嘛。”

餘書緣沒好氣地說:“我眼鏡掉了!我想撿!行了沒!大俠!”

“往湖裏撿?”

“誰往湖裏撿了,”餘書緣氣得教養也忘了,破口大罵:“在旁邊草叢那,我還沒看清呢,一個飛過來的人把我撲倒了。”

賀雲尷尬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湖的方向,最終找到個解決方案:“你在這兒待著,我去幫你撿,你眼鏡長啥樣。”

“我不要了!”餘書緣破罐破摔道:“個破眼鏡!”

“你別生氣,是我不好。”賀雲軟下語氣來哄他:“我幫你撿回來,你在這兒待著哪兒也別去,行不行。”

餘書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抿著唇生悶氣,賀雲試探性地放開他,商量著道:“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啊,我給你撿眼鏡,你在這兒待著。”

說罷,立馬打開手機照明跑到湖邊翻找,好在餘書緣的金邊眼鏡很閃亮,一下就找到了。賀雲興高采烈地拿著眼鏡回來見眼鏡臟了,本想拿衣擺給它擦擦,接著忽然想到這眼鏡估計金貴著,自己剛打完球一身臭汗,於是又從兜裏掏出一包紙巾,將眼鏡仔細擦幹凈了遞回給餘書緣:“喏。”

餘書緣擡眼打量他一下,猶豫著,最後還是拿回了眼鏡,卻沒有要起身走。賀雲沒話搭話:“以前沒見你戴過眼鏡啊。”

“我偶爾戴,有時戴隱形眼鏡。”

餘書緣的語氣平和下來。

“哦。”

賀雲又說:“戴那個痛不痛。”

“不痛。”

“哦。”

“還有事嗎。”餘書緣輕聲說。

“沒了。”

“那我走了。”

“哦,走唄。”

餘書緣艱難地起身,往校門的方向走,賀雲跟在他後頭,兩人隔著一拳的距離。

“你還跟著我幹什麽。”餘書緣的語氣悶悶的。

“我不確定你等會兒會不會回去跳。”

“誰要在這兒跳?”餘書緣忍無可忍:“個破人工湖,又小又臭,我要跳也得找個好點的地方跳!”

“哦。”

兩人就這麽走著,餘書緣也不再跟他爭那些了,沈默地走出校門,賀雲這時才想起自己剛買的炸洋芋,早就不在手上了:“我靠!我的炸洋芋!”

他想倒回去找,餘書緣叫住他:“什麽炸洋芋,我再給你買一個算了。”

賀雲猶豫了會兒,見兩人都快走到校門口小吃街了,只好答應道:“就是特大份炸洋芋,多醋多辣多折耳根,可好吃了,你吃過沒。”

“我從來不吃這些垃圾食品。”

“哦。”賀雲幹巴巴地答。

正說著,兩人已經走到攤主面前,賀雲點餐前又向餘書緣確認:“你真不要。”

“不要。”

“老板,一份特大份炸洋芋,多醋多辣多折耳根。”

“好叻!”

等待金黃的土豆變得酥脆的間隙,餘書緣漫不經心地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想跳。”

賀雲正沈浸在等待美食的期待中,被這麽冷不丁一問,還沒來得及思考要不要說李巖的事,只好迂回著說:“我覺得你對李巖有點奇怪。”

餘書緣渾身一僵,轉過頭狐疑地看他:“你懂個屁啊。”

“我是不懂。”

賀雲終於拿到了自己的炸洋芋,領著餘書緣走出小吃街:“但我覺得你眼光真差。”

-

“你竟然還說我眼光差,”餘書緣白一眼:“眼光差能看上你麽。”

賀雲想起這一切,打了個哈哈:“我那時熱心腸不行麽,我怕你為了李巖跳湖,那多不值。”

“是嗎。”餘書緣面無表情:“你想不想知道我那時在想什麽。”

“什麽。”賀雲的心臟又開始快起來,自從再見到餘書緣後,他很難再控制自己的心。如果心臟有人格,他很想對心臟說:你不要再激動了、別發酸、也別發緊了,都是自作多情罷了!

“我想的是,”餘書緣偏過眼:“原來有人那麽純粹地在乎我。”

“我…”賀雲很想狡辯:“我那是關心朋友。”

“嗯,所以你特別在乎我。”

餘書緣悄聲說:“你特別在意我,純粹地想我好。”

賀雲又預感他要說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了,餘書緣的情感非常豐沛又非常細膩,賀雲很難理解在那些他沈默的時刻,有怎樣神奇的情感在他心中醞釀、交融,從而產生美妙的化學反應。餘書緣也非常敏銳,哪怕只是短暫地接觸,他也能觸及到人內心的角落,精準地捕捉到別人甚至尚未表達的情緒。

這種能力令賀雲很向往,也很恐懼。猶如一尾小魚面對汪洋大海那樣的恐懼,他為餘書緣的情感而震撼,卻常常擔心渺小的自己在對方心中夠不上任何檔次,因為無法完全體會餘書緣的心中所想,他覺得自己非常不稱職。

餘書緣說得很對,他覺得自己非常不夠格——如果他真的有自己所說的那麽愛餘書緣,會不明白他的心中所想嗎;如果他真的有那麽愛餘書緣,會不願意為他拋下自尊嗎;如果他真的有那麽愛餘書緣,會在他提離婚的時候毅然決然地離開嗎。

賀雲根本沒有答案,他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覆雜、太冗長、太龐大,甚至不是他一個凡人能想清楚的問題。

而餘書緣所要的,偏偏是自己要像他期待的那樣純粹地愛著他。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什麽時候開始在意你的。”

餘書緣的嗓音其實非常好聽,只是他總是一副鋒芒畢露的樣子,又總是開口懟人,顯得那些優點都被隱藏在張牙舞爪的外表之下,如今娓娓道來之時,賀雲意識到他再次陷入無可救藥的愛戀當中——

他愛餘書緣,為他深深著迷。

這份無可救藥的愛就這樣到來,在這之前他甚至沒有思考過自己愛男人的可能性,而餘書緣就存在在那裏,好像註定就是要被人愛上,從而奉獻出自己的一切的。他從沒有為誰如此癲狂、又如此徹夜不眠過,這種異常如果是因為感染了名為“愛”的病毒,他簡直要為此得恐懼癥。

然而他又無比慶幸——他這樣無可救藥地愛上餘書緣了。如果沒有餘書緣,賀雲恐怕會冷淡地過下去,不鹹不淡地過完自己的一生,在年老時對別人狂熱的戀愛嗤之以鼻,完全不知自己有多可悲。

因而當餘書緣問他後不後悔時,他決心一定是不後悔,絕不後悔。哪怕離婚鰥居兩年,他從沒有一刻忘記過餘書緣,也沒有一刻停下思念他,他將和餘書緣分開的事當作要用一輩子去消化的議題,必須如此,才會好受一些。賀雲根本無法接受餘書緣或許不愛他、又或者不那麽愛他的可能性,因為如此,他才毅然決然地同意離婚;因為如此,他才打定決心永遠不要回頭。哪怕帶著思念固執地活一輩子,他也絕不要回去接受餘書緣或許不愛自己的事實。

“什麽時候。”賀雲啞聲問。

“你說,”餘書緣忽然笑了一下:“你問我,要不要吃那個特大份炸洋芋,多醋多辣多折耳根的時候。”

——餘書緣這人簡直太過分了。

賀雲低頭看著他,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臉上,餘書緣想伸手替他抹淚,被賀雲伸手推開。為了掩飾自己的丟人,賀雲立刻起身走進衛生間。餘書緣快步走上前來,在衛生間外面大聲說:“賀雲,出來抱我!”

賀雲猛地拉開門,直接攬住那人膝窩,將人往肩上一扛,三步並作兩步扔回床上。

“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早說!”

賀雲惡狠狠地掐他的臉,把臉蛋肉掐得變形。

“你…”餘書緣艱難地說:“你脾氣特別臭,你這個臭石頭!”

“你還好意思說我。”

賀雲氣不打一處來,將人翻過去按在腿上,褲子一扒,照著光潔的臀就是“啪啪”兩巴掌。

“啊!”

餘書緣毫無防備挨了兩巴,心裏脆弱得緊,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別打了!你家暴我!”

“哦,這就叫家暴。”賀雲冷冷地說:“我讓你看看什麽叫真的家暴。”

說罷又照著圓潤的臀“啪啪”兩下。賀雲常年打籃球,手掌有餘書緣頭大,結結實實兩掌打下去,臀肉立刻紅透,火辣辣地發著燙,餘書緣被打得哭腔都出來了:

“別打…”

賀雲見人腰也軟了,疼得一抽一抽的,於是又心軟得將人翻過來,替他擦淚。餘書緣拍開他的手,邊替自己抹淚邊說說:“一巴掌賠一萬,總共四萬。”

賀雲笑了兩聲:“行,賠你就賠你。”

將人塞回床上時,才又感覺到不對:“既然如此,那我陪你睡應該也有錢吧。”

“什麽錢。”餘書緣吸了吸鼻子。

“我陪你睡,這不叫服務嗎?”

賀雲一筆一筆跟他說:“給你做飯算不算服務,幫你洗內褲算不算服務,這都要收服務費。”

“那一天給你開兩百行了沒。”

賀雲將人抱緊,不甘心地說:“一天就開兩百,你打發叫花子呢。”

餘書緣抗議道:“你陪睡又不是睡葷的。”

“你還懂葷的素的。”賀雲大為震驚:“想要葷的早說啊,小爺我也不是不願意伺候你。”

說罷,邊開始對餘書緣動手動腳,餘書緣邊躲邊掙紮,嘴上小聲求饒道:“賀雲,我想睡了,我真的困。”

“那你睡吧。”

賀雲將人幹脆地一抱,不再跟他犟。兩人鬧了那麽一場,體力早就耗光了,相擁著沒多久便先後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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