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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he結局】陸家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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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he結局】陸家覆滅

而紀雲成空出手去處理他人,亦是代表了真應已然落敗。

老者的身體亦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被狠狠砸在地上,隨著被摔出的大坑皸裂之外,就連他的一身衣物也盡數被殘餘四散的靈氣割的破爛,除了尚還在微微震顫的空氣,周圍再無動響聲。

這時比剛才卻霜一劍拒敵更讓所有人楞住,但陸承嗣的表情依舊平靜,他與所有人投向紀雲成的視線不同,唯放在了高空的太陽之上。

雖然是天剛拂曉,但劇烈的日光打在陸承嗣的面上,使得使少年瞳色越發淺淡。

而由於方才的打鬥,整個棱山以肉眼難見的弧度微微震顫著,有一種山雨欲來之感。

隨即老者被匆匆趕到他身邊的真霄道人扶起,他確實因為紀雲成那句話心神大亂,而在對方前塵往事盡數想起來之後,他更不是魔尊紀雲成的對手。

陸承嗣雖然擡頭觀察四周的動靜,但立刻又有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紀雲成贏的揚眉吐氣,青年乘風而下,盡管只是贏了一個真應道人,但依舊此刻他回到陸承嗣身邊,唯獨笑的肆意張揚。

久別重逢,他毫不在意周圍人如何去看,只邀功的伸出手,那玉笛在他的手中打了個圈,卻好端端的在停在掌心。

“小師叔,我可是贏了。”

紀雲成原先的發冠早就掉了,就連剩下的發帶也微微斜了些,陸承嗣盡管沒搭他的洋洋得意的話,但他看著意氣風發的男主,亦輕輕笑了笑。

他似乎跨過世界看見原世界中對方該有的模樣,從對方背後站著的人群,最終停留在以及青年的俊朗面容之上。

兩個人在或是怒目或是驚愕的各異面孔之中相視而笑,似乎毫不懼怕之後的事情,竟有些顯得少年意氣。

很明顯現在的陸承嗣半分不在乎少主位置,紀雲成也不在乎名聲。

“…….“

真應被血色模糊的視線從那二人身上移開,隨即目光只在已經斷了氣的拂月清稍作停留,他已經重傷無力再去做任何事。

老人的神情幾經變換,但看向了面色發沈的陸家主,最終還是開了口:“是我對不住你,可是你不必再為了他拜入華清的事情再遷怒於他。”

他的聲音澀然,但卻強行催動著靈氣,將話準確無誤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陸靈確實是魔界三尊,陸家老祖的養女拂月清。”

“在幾百年前,我與她、與那個時候的陸家少主一道游歷。只是陸少主為了一個花魁娘子,叛逃陸氏,又藏匿她,連什麽都不要了……在他忙著躲陸家的追捕與責難之時,托我替他照顧那女子。“

“我那天是去送丹藥,但是看見了月清滿手是血的走出來……“

老者咳嗽了幾聲,血跡將白須盡數染紅。他被紀雲成打成重傷,連吐字都極為費力,但眼睛卻依舊是看向陸家主,在只言片語間將往事敘述而出。

“她求我說……你不能不做這個家主……又說如果是她,你必然會殺她,那時候如果觸怒老祖,你也會死。”

“只有我能置身事外,如果我能逃去華清宗,興許能夠保全我們三人都能好好活著。”

說到此處,真應道人的語氣忽地加快了許多,但隨即支撐著他的那口氣又散去了,只斷斷續續的繼續道:“月清求我……替她瞞住……我實在鬼迷心竅便替她認下了這件事。”

陸家主微微怔楞,在場唯有寥寥幾人知道那個所謂凡人花魁代表著什麽,他原本無甚表情的面容,此刻在多年前的舊事重提前,唯獨呈現出十分難以形容的神情。

當年在諸宗的大比上,三人投緣至極,便索性結伴一同游歷修行。

真應道人那時候是個風流義氣的青年人,與他結為至交,又是華清的天才,不會懼怕陸氏,因而他在不得不離開渠清的時候,就是把事宜全部交給了真應。

陸氏家法嚴苛,而他亦是寧死也不想松口低頭。

他以為就算他死在陸氏,真應也會替他照顧好一切。

但是他只在長殿跪著等著老祖發落的時候,就看見陸靈,也就是拂月清蒼白著一張臉闖了進來告訴他,真應殺了渠清的所有人之後逃回華清了。

他原本不信的——如果不是真應道人後續從華清寄來他親手替夫人戴上的簪子,又親自寫信來告誡他。

此刻陸家主看著頭要低到地裏的真應道人,寂然不語。

最後他像是警醒回光返照般,唯擡頭看著站在另一處的陸承嗣開口道:“你……”

陸家主的神情有些晦澀不明,但隨即巨大的聲音響起,也將他臉上的多餘情緒如潮水般褪去,男人閉了閉眼,最終恢覆了漠然,唯有眼中毫無光澤。

棱山秘境被打鬥破損,原先隱約的震顫此刻已經將眾人腳下的地面都帶著,就像是在水面上浮動一般。

仙音裊裊中,其中唯坐著道高大莊嚴的身影,五彩的霞光與玉佩石相撞的聲音一陣陣傳來。清氣四溢,讓在場的所有人精神一震,他們早聽說過陸家老祖的威名,但早就不理會世事,

不想今日終於得見.......果然只單單是看著便只叫人心生敬仰——

而比起其他驚嘆的修士,陸氏族人肉眼可見的極為興奮,他們也許久未見過老祖出山了,更有甚者直接跪了下去,激動的看著眼前這一片盛景。

比起或是激動或是茫然的其他人,臉上毫無血色的陸家主顯得尤為突兀,也讓陸承嗣的眼神多停留了片刻。

但紀雲成看著那老祖花裏胡哨的出場只瞇了瞇眼睛,分明是與他前世還差上許多的偽仙,卻在棱山中將自己裝飾成如此模樣,搞得像是真的飛升了般。

直到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老祖蓮花座下的所有清氣的來源之處,青年瞳孔微縮緊,立刻將陸承嗣護在身後。

“你也看出來了?”

紀雲成面上的驚悚似毫不作假,他的目光飛速的從每一個陸氏之人的身上劃過,急促的呼吸了下,立刻低聲道:

“他身下的大陣是魔界都難見的換死之術,極為陰毒,是靠他人精血靈氣為己所用,這些人都……..“

而少年只是沈默片刻,隨即擡了擡手,而掌中的白玉長符亦是與周圍清氣似乎隱隱呼應,也讓紀雲成的神情更為凝滯。

所有的陸氏之人皆會有一枚白玉長符,死既歸棱山,而活則絕不離身。

陸承嗣對白玉長符也只是隱隱的猜測,他銷毀歷代玉牌一是為記憶裏那些片段,二則是基於他對於劇情之外的懷疑。

而此刻拂月清死而覆生,已然證明了他的猜想。

如果白玉長符是子蠱,那麽陸家老祖就是母蟲,趴在整個陸氏身上吸取著養分,也用財富和所謂覆活的誘餌引誘著陸氏人伸手向更多地方而去。

甚至陸承嗣懷疑,可能劇情裏面他所謂的雷劫死亡,也只是一個幌子。

如果是這樣,他就算和紀雲成私奔也逃不掉被吸幹的命運。

而對於這種臟東西,陸承嗣也懶得逃,他只擡眼看著男主輕輕的笑了下,少年淺淡的瞳色只倒映出青年蒼白的面容,卻唯獨有著一種信任。

“只有你能救我了,雲成。”

紀雲成原並不懼怕什麽老祖,但他只在聽見陸承嗣這樣說的時候,卻是連心臟都跳停了一瞬。

他和陸承嗣竟是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前世。

而眾人原以為是老祖出山懲治魔修,但除了紀雲成之外,亦是很快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勁。

“做事還是這樣不妥。”

但那老祖只低嘆一聲,滿山的仙音清氣只在片刻間就奪取了四人性命。

隨之赫然發現那四人斃命之後,周身精血與靈氣竟然都盡數朝著老祖周圍法陣而去,只片刻間便又化作雲霧清氣繚繞在高臺四側。

陸家主被不痛不癢的批評了句,又見有人死去,唯垂下頭,他分明現在知道一切的真相,但依舊只是沈默的看著。

而隨著被屠戮的人愈多,原已經沒了氣息的拂月清猛的睜開眼睛,隨著腰間上的白玉長符大亮,她原先倒在地上的身體皮肉在迅速光滑,就連修為也在逐漸攀升。

更為濃郁的魔氣四溢而開,卻與那些所謂靈氣交纏著,盡數化作了更濃郁的血氣將拂月清的身體修補。

在眾人的自危慌亂中,他們卻發現了陸氏給的腰牌全部失靈,連向外界通訊都做不到。

原本運轉著的棱山秘境徹底被關閉,就連空中的飛鳥也盡數定格在天空上,睜著枯槁的眼珠子,也預兆著沒有人能夠再逃出去。

“是,老祖。”

而陸氏之人在看見死而覆生的拂月清之後更為興奮,連舉刀反戈只在片刻間,只在片刻之間不住的有修士死去化作養料。

而女人癲狂的大笑聲與四周血跡四濺而起,分明依舊在棱山秘境,甚至周圍仙音不絕於耳,甚至比起剛出現之時更為聲勢浩大宏遠,但此刻諸多修士在眼中整個棱山秘境活像是煉獄般。

陸家主對此保持著默許,他在真相面前最終一如既往的沈默,他之前唯一的勇氣和支撐在知道妻子被真應殺死的時候就已經消失殆盡。

剛才意圖要放走陸承嗣的行為,他亦是沒有一個字的解釋。

“……”

反倒是老祖微微睜開的眼睛劃過陸承嗣,他生的慈眉善目,但那黑黝黝的眼睛卻活像是兩個掛在皮肉上的幹癟葡萄,他只略微觀察了下少年人根骨,隨即便轉過頭去打量著紀雲成,魔族……

比起不中用的陸家主,在血河中肆虐的拂月清讓陸氏老祖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覺得魔族好用,沒什麽人族彎彎道道的腦子又容易操控。

他最終發善心給了一次機會。

“小子,把這些人都殺了。你想的話,這後生可以換個身份留在陸氏。“

他的聲音比其他時候都來得寬容,而在兩級反轉間,那些修士分明是來做客人的,此刻卻被當做肥料養分圍剿。

所有人徹底慌了,但是陸家無一人敢說話,無論是先前的貌美仙娥還是護衛,皆停下攻勢,無論染血與否,唯獨表情都帶著狂熱的笑意,看著他們宛如刀板上的魚肉。

紀雲成只看向陸承嗣,他誰都不在意,無論是誰,就算是天道,他也未必不敢放手一搏。

陸承嗣此行本來就是為了徹徹底底的脫離陸家,他仰面看著那個周身華光的身影,對方與陸氏一樣,光彩奪目,而又藏汙納垢,也是讓陸承嗣打心底厭惡之處,甚至這種厭惡無關任何,單純只是生理上的惡心。

少年笑了笑,就算是面對陸氏老祖,他的神情與此前被圍剿之時亦是無甚區別,唯反唇相譏道:“是和每一代陸家人一樣,繼續替您殺人嗎?”

這話就是拒絕了。

而在他拒絕的瞬間,那高臺上的老祖睜開狹長的眼睛緩緩的閉合,像是不忍看見這執迷不悟的後輩自尋死路。

隨即在少年懷中的白玉長符只露出裂縫,陸承嗣眼底微暗,他幾乎是立刻咳出一口血,卻又不動聲色的咽了下去。

紀雲成聞聲而動,只見黑霧與清氣相對,將整個棱山撕裂成不同的光影。

但此刻金玉相擊之聲卻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陸家老祖周身紫光縈繞,但隨著紀雲成的逼近,只在棱山四方之處伸出法器,幽冥魂鈴大作。

分明是坐於高堂的蓮花高臺,卻在其下有無數冤魂的嘶吼之聲傳來,同時遮天蔽日的自棱山之下,四面八方的沖著紀雲成的背後襲來。

紀雲成自然不懼,他輕蔑的看著這些旁門左道,方想擡手將那些冤魂盡數擊潰,卻見一道弧光迎面沖著他身側的冤魂廝殺而去,於紀雲成的身側硬生生開辟了一條通天之路

此刻無數的靈器法寶盡出,卻不再是為了圍剿,反而每個剩下的人都拼了命的幫助敢直面對抗著陸氏老祖的青年。

而拂月清冷漠的看著他們,她手上的血跡未幹,老祖多年難得出世一次,只可惜沒有多殺一些……

女人的表情唯有看向沈默的陸家主之時,尚有些心虛。

她沒想到真應忍了那麽多年,但卻非要在這個時候揭穿她做什麽。

明明如果對方安生死了,就可以保全兩個人,而不是現在讓她還要思考該怎麽和兄長解釋。

拂月清只走在對方身邊輕聲開口道:“兄長,我當時只是、只是有些沖動了,可那時候如果不是她死了,你也會如這些人一樣……”

女人的聲音嬌俏溫柔,帶著如水般歉意的神情,她不在乎目前的場景,也並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是不折不扣的、披著皮囊的魔族。

但下一刻一柄長劍將她的洞府洞穿,穿了個透心涼,同時她身上的白玉長符被扯下,男人垂眼看著她,那雙儒雅俊秀的眼睛只註視著對方,隨之將玉牌一點一點被碾碎。

在棱山秘境,沒有人比他更明白該怎麽去殺一個人。

如果是陸氏之外的人,就直接引清氣殺了,精血靈氣自然會被老祖吸收。

如果是陸氏的人,只有將他的玉牌搶下,殺了再毀掉它,方才是真的死了。

而拂月清被他垂眼看著,幾乎沒能發出任何聲響,便如同那白玉牌一般化作飛灰。

但隨著戰局的激烈,很快不僅僅是第一個人死亡,其他原本舉刀的陸家之人亦是紛紛跪倒在地,不同的面容之上唯有痛苦和驚恐,他們以為是新的獻祭,但沒想到祭品除了那些修士,還有他們自己。

陸承嗣在下一刻亦吐出口血,少年晃了晃身體,來自胸腔的痛苦讓他整個人半跪在地上,隨著那白玉長符一段段的碎裂,但卻沒有如拂月清一般失去生息。

少年眼中倒映著面前的一片混亂,除了嘴角溢出的血跡之外,表情依舊平靜,而在不遠處的陸家主手中握著劍,男人半身是血,亦是沈默看著他。

他身上的血跡已然幹涸,而男人眼中漠然,他已經不在乎接下來的事情會怎麽樣。

陸家主看了看手中殺了拂月清的長劍,又看著眼前一切崩塌的陸家,他甚至未等陣法發作奪取他的性命,便只擡手將其輕輕放在脖頸之側,

兩代人隔著巨大的鴻溝,面前陸家主自戕的場景讓陸承嗣的眼神終究有了一些波動,少年錯開眼神,不再想去看這個可憐可恨的人。

他對陸家主說不上是仇恨,但也絕不會有任何好感。

隨著死去的人數增加,陸氏老祖吸取血氣的程度就越重。

少年原本好看的眉眼緊皺,他低頭看著碎屑,亦是在滿地的血中看清晰了自己的面容。隨著陣法被紀雲成破壞,他嘴角溢出的鮮血愈多,最後幾乎將整個地面所浸染。

他死不掉。

原應該是世界給他的懲罰,此刻也卻成了陸承嗣引蛇出洞的契機。

而東揚四處此前被他設下的玄火四起,灼熱的火舌只將整個棱山的瓊樓玉宇盡數拖入,與在鬥法中愈發飄渺回轉的鐘鳴仙樂聲形成了及其割裂的場景。

在所有人的合力攻勢之下,或許是因為此界天道偏愛,抑或是其他的原因,終究是紀雲成棋高一著,只在蓮花臺落入青年手中的時候,那老祖甚至沒能發出其他動響,便即刻便灰飛煙滅。

跪在地上的陸承嗣一身白衣是血,他低低的咳嗽了幾聲,面前的一切皆在他預料之中。

而此刻他從出生既帶著的罪惡與天道加註與他身的怨怒,也在這場大火中盡數消弭。

隨著棱山秘境徹底傾銷,陣法被破壞,那十二樓也盡數逐漸倒塌,就連棱山的大火也愈發高揚,只將整個東揚拖入深淵之中。

紀雲成殺老祖的時候酣暢淋漓,但轉頭就看見他的少主跪在血泊裏,嚇得他魂飛魄散、六神無主。

但是他沖過去的時候,卻看見那少年人又咳嗽出一口血,只說了一個字。

“走。”

陸承嗣確實沒什麽力氣再待下去,他弄倒陸氏的計劃已經完成,此刻盡快脫身才對。

只是他看著在面前不自覺掉眼淚的青年,無奈的笑了下,只握住對方扶著他的手腕,低聲重新又重覆了一遍:

“紀雲成,我們回蒼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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