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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偷加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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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偷加糖了?

將軍府比起雍王府算得上是清貧,平日巫湫潼兩三年不會回來一次,東西都搬回了夔州,凡是賣得出價的全部都賣去養軍隊。

這富貴窩裏面養出來的金鳳凰聞著這股子窮味沒多會就有要醒的跡象。

江繹醒來頭痛欲裂,後頸像是被劈開了般,環顧四周,只覺得王府是不是被洗劫一空。

“醒了?”巫湫潼一直抱著淩雲坐在角落,嘴上戲謔,“沒想到你有朝一日也會被趕出來。”

江繹睡了整整六個時辰,外面都翻了天,不相信他真的被趕出來見他如此爛醉如泥借酒消愁也信了,畢竟這江繹被巫湫潼帶走羊入虎口,雍王府半點動靜沒有,像是不關心江繹死活,可見老天開眼,這作威作福的祖宗被掃地出門板上釘釘,短時間怕是回不去。

“你不問問為什麽嗎?”江繹那雙和江玄暉如出一轍的眼睛望著他,是濃重到泛黑的深棕,像晶瑩剔透的琥珀。

“你會告訴我嗎?”巫湫潼遞給他一碗醒酒湯,和雍王府一樣餵到他唇邊,“張口。”

見江繹乖順地喝了,巫湫潼淩厲的眼神軟和了些,“每個人都有秘密,你還是別告訴我。”

“那算了。”江繹抿了口勺裏的醒酒湯砸吧砸吧嘴,是甜的。

“你加糖了?”

“苦的你喝不下去。”巫湫潼答道,看江繹像只饞嘴狐貍端起碗小口小口喝完摻了糖的醒酒湯。

江繹雖知那只是巫湫潼的教養,還是被那湯甜得心頭一顫。

“玉佩給你贖回來了,算你欠我的。”巫湫潼接過江繹遞過來的空碗,從腰間解下一只玉佩,正是江繹當了的那只,“這不是你哥哥從塞外求來親手打磨的嗎?那麽重要,就別丟了。”

江繹不好意思的撇過頭去,這其實是江玄暉輸了賭局被迫賠給他的料子,是他自己打磨的。

他接過玉佩,摩挲已經圓滑的表面,心中五味雜陳,在巫湫潼的註視下低著頭,過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謝謝。”

“別忙著謝,小王爺那麽有錢,等你回去了,十倍還我。”巫湫潼奪回玉佩,拿在手中揚了揚,“這是欠條。”

“還有這段日子的食宿費,等你回去好好結賬。”看著江繹越來越青的臉,巫湫潼朗聲大笑,“沒辦法,夔州太窮了,我一個首領都窮得叮當響,別說底下的兵了。”

“好。”簡直是從牙縫裏面擠出來的,看在是合作對象的份上,江繹勉強吞了這口氣。

“那你哪來的錢去贖玉佩?”他這塊玉佩當了不少錢,當鋪至少提三成的價。

“這點錢還是有的。”周珩為報答他派兵護衛,大手一揮給了他不少錢糧,他現下手裏可不缺。

“窮光蛋一個,哄鬼呢!”江繹壓根不相信他的鬼話,有兵護著周府,還在江奎面前過了明路,周珩為此不知道送了多少錢給巫湫潼,就這樣都沒填平之前朝廷欠下的賬。

“行了,這段時間你也沒地方去,留宿街頭還不如就安安心心待在將軍府,好好休息。”巫湫潼一出門,一直盤旋在頭頂的玄羽俯沖停在了樹幹上。

巫湫潼摸摸它油光水滑的羽毛,“走,帶你出去飛兩圈。”

唯一的人聲消失後,江繹再一次被孤獨侵蝕,想著父母兄長要用命給他鋪路,一切再無轉圜餘地,江繹抱膝坐在榻上,眉間是散不去的陰郁。

忽然他看見被掛在窗欞上的玉佩,隨風晃動,他下床將它重新拿在手裏,想起巫湫潼剛剛像是討他開心的話,嘴角凝出一絲笑意。

“你們將軍的院子在哪?”他在門隨手抓了一個仆從問道。

“這就是將軍的院子。”那仆從不知緣何大著膽子瞧了江繹一眼,紅著臉低下頭去。

巫湫潼的院子,給他住?

江繹細細打量著布局,一件擺件都沒有,桌案上放著一套缺了口的茶具,矮榻上沒有被褥,只放著一摞兵書,大歸大,當真是算得上家徒四壁。

也沒什麽好看的,不多時他就有些無聊,又想起從前和江玄暉玩鬧的時候。

也沒什麽好稀奇的,不過就是宗室中少有的如同平常百姓的兄弟關系。

他倒在榻上閉著眼睛,江玄暉在知道自己去赴一場必死之局的時候,會想什麽呢?

那玉佩鏤空,江繹太過用力,空隙邊緣緊緊勒著他的手掌,微微鈍痛。

他將玉佩放到了巫湫潼的那摞兵書旁,隨便拿起一本翻了翻,卻發現他早已看過,便放了回去。

巫湫潼遛鷹騎馬出了一身熱汗,回來帶著濕氣,這時已經過了近兩個時辰。

而江繹無所事事,早些時候沾了床很快就睡了過去,迷迷糊糊聽見聲響虛著眼睛,看見蜜色的肌肉就在眼前,他瞬間眼前清晰,甚至連巫湫潼背上的刀疤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回來了?”

江繹瞬間清醒,手指向玉佩,“欠你的就是欠你的,先押你那。”

巫湫潼換了件輕薄的衣裳卻是胸襟大敞,蜜色的胸肌袒露著。

他將那塊玉佩收好,兩步走到江繹身前,一手壓在江繹身邊,整個身子籠罩而下,幾乎是要貼在江繹身上。

江繹只覺得這個人身上的濕氣全部渡到了他胸口,太近了。

他伸手推去,卻失手摸在了不該觸碰的地方,立刻像是碰到了明火猛地縮回,側過頭去紅了半張臉。

“你害羞了?”巫湫潼少有看到江繹這模樣,起了逗弄的心思,壞心眼朝他耳朵吹了口氣,“你怎麽長得比小娘子還好看?”

這可是一下子捅了馬蜂窩,江繹最厭惡別人說他面若好女,本就是個炮仗一點就炸,憑著蠻力竟然掀翻了巫湫潼。

“將軍也生得不賴,走在雍州街上都被強搶。”江繹反唇相譏,翻身壓在了巫湫潼身上,手像是掩耳盜鈴般杵在巫湫潼胸口,用了狠勁,“你才害羞。”

現在是逗不得了。

“我接到消息,那位想讓我尚公主。”巫湫潼仰頭看向那人,不得不嘆這人脾氣是壞,但容貌沒得挑,話又說回江奎,他嗤笑一聲,“我這種粗人,為了巫家軍他還真舍得自己的金枝玉葉。”

“你正值壯年,顏丹鬢綠,猿臂蜂腰,位高權重,出身名門,他打上你主意也不奇怪。”江繹身子壓得低,巫湫潼身上的熱氣撲面而來,他的手指不自然地蜷起,但還是低頭順光看著巫湫潼,解開的長發散在巫湫潼軀幹上,心猿意馬之時還是強迫自己回歸正題,“四位公主,仙姿玉貌,清雅絕塵,娶了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皇親國戚,你不願意?”

“像雍王府這樣的皇親國戚嗎?”巫湫潼看著江繹強裝鎮定的樣子,還想繼續逗逗他,隨口一句話沒有過腦,見江繹臉色錯愕,才知自己言語有失。

“抱歉,我不該這樣說。”

“你沒說錯。”江繹搖頭,滾到巫湫潼身邊躺下,“若雍王府不是皇親國戚,自然不會嫡系四十年沒有踏入雍州,被當囚犯一樣盯著。”

“呵,剛剛你說錯了,論容貌,她們不及你,論才華,她們自然也不及你,娶了繹哥兒也是皇親國戚,我為什麽要娶他們?”這話算得上是調戲了。

巫湫潼吊兒郎當,可惜江繹如今平躺在榻上,看不見這廝什麽表情。

沒想到最後還被反將一軍,江繹的臉迅速泛紅,他狠命給了巫湫潼一拳,將人趕出院子。

巫湫潼此人的性格怎的如此惡劣?

而被趕出自己院子的巫將軍摸了摸恐怕是會泛青的肩頭,想起江繹那花容月貌,像個毛頭小子般笑得開懷。

只留江繹一人在房內臉紅心跳,他暗自咬牙,他對巫湫潼刻意接近是心思不純,可巫湫潼對他也這般黏黏糊糊,莫不是侍疾侍出了感情。

次日巫湫潼出門和人吃酒,他麾下大將蔣雲和聽聞尚公主一事,與幾位袍澤幾杯酒下肚罵得酣暢淋漓,義憤填膺,餘怒未消。

“首領,那位要你尚公主,強買強賣,吃相會不會太難看了?”巫湫潼是誰,天生的將星,命定的戰神,別說是江奎的女兒,便是天王老子的女兒都配不上,“他是嫁不出女兒了嗎?”

“慎言。”隔墻有耳,在京都都還敢這麽放肆,巫湫潼一筷子敲過去,痛得蔣雲和捂住頭嘶了好幾聲。

“我就是覺得他吃相難看。”蔣雲和不滿地嘟噥著。

“他壓制夔州,借刀殺人的時候吃相就不難看了?”巫湫潼提起父兄不明不白的死就心緒翻湧,被他瞬間強行壓下,回過身斥責口無遮攔的蔣雲和,“這裏不是夔州,你這番話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腦袋是準備留在京都嗎?”

“我就是氣不過……”蔣雲和頂著巫湫潼的目光聲音越來越弱。

“下不為例。”巫湫潼只說了這四個字,沒了下文。

蔣雲和長舒口氣,幸好逃過一劫,沒被抓去打軍棍。

“那他非要賜婚該怎麽辦?”蔣雲和實在好奇,瞬間所有人都目光炯炯望向巫湫潼,準備聽這一手資料。

“幾位公主身後的母家都不容小覷,但他們都沒那個膽子覬覦夔州,若是夔州有朝一日真反了,第一個殺的就是公主。”巫湫潼瞇眼撚過肩頭的落葉,手指捏住葉柄轉了幾圈,嘴丟在地上踩住,“逼老子娶不喜歡的女人,老子算賬的時候一個都跑不了。”

“那若是那位執意——”

“他暫時惹不得我,現在我也不想跟他撕破臉皮。”巫湫潼並不相信江奎那個要面子的君王會下旨逼他強娶,“讓全天下知道他賣女兒,他丟不起這個臉。”

“那如何做,難不成由著那位胡搞?”蔣雲和是個賣力氣的,行兵打仗他是一把好手,這些彎彎繞繞他可理不清楚。

“你猜為什麽我會把江繹領回來?”巫湫潼看著被他踩在腳下的落葉,他帶江繹回將軍府可不是落井下石折磨他,更不是為了調戲他,合作勉勉強強算是理由,可都不是真實原因,“把女兒嫁給斷袖,就看他丟不丟得起這個臉了。”

蔣雲和直接被沒咽下去那口酒噎住,猛咳幾聲,轉頭只看見巫湫潼的側臉。

高,真的是高。

只不過首領不是和雍王府有了合作?他還以為和江繹一笑泯恩仇,感情在這裏還擺了江繹一道。

一群人大碗喝酒,嘻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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