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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局成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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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局成勢

事務處一共七百六十九名掛職雄蟲, 二百三十七名在職雌蟲員工,其中六名是魏劭的直系下屬,很容易跟他產生工作接觸。

當然, 如果魏劭不願意,這種聯系也可以切斷——事務處沒了他們這些雄蟲也一樣能轉。

魏劭把六個下屬的資料都掃了一遍, 最後目光定格於其中一份, 一寸免冠上照上的青年容顏秀致,眼神溫婉。

是塔利亞,那天在他和斐洛間拱火的那個科員。

助理把文件放到魏劭桌上,看見魏劭手裏的資料,插嘴道:“啊, 是塔利亞啊。”

魏劭擡眼看向他:“嗯, 有什麽說法?”

助理這才想起魏劭並非其他雌蟲同事,而是雄蟲, 滿臉自知失言的惶恐:“抱歉, 副處長閣下, 我只是想起塔利亞最近家裏出了事, 他的雌弟得了癌癥急需用錢,塔利亞最近急壞了。”

魏劭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 把手中的資料放回抽屜:“叫塔利亞來一趟。”

助理微微一怔,很快點頭:“好。”

少頃,辦公室門被叩響, 得到魏劭的應答後, 塔利亞走了進來。

他比前些日子憔悴了不少,頭發也沒像之前那樣盤得徑直, 只是簡單地紮起,額前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和下巴旁, 更添幾分脆弱感。

魏劭擡頭掃了他一眼,語氣隨意:“坐。”

塔利亞聲音惶恐:“閣下,這似乎不大合適……”

魏劭喝了口水:“你想站著也行。”

“……”塔利亞抿了抿唇,輕聲問,“您找我,是有什麽事要吩咐嗎?”

魏劭看著他問:“聽說你家裏出了狀況,是弟弟生病了?”

塔利亞的眼神微微一黯:“嗯,癌癥。”

魏劭隨口問:“弟弟在哪工作?”

“他剛畢業沒多久,原先準備通過文官考試進議會圖書館真理部,現在卻只能住在醫院裏。”塔利亞說完,眼眶略微紅了。

“癌癥治療費用不低吧?你有經濟上的困難嗎?”

塔利亞神情很窘迫,聲音囁嚅。

魏劭十指交叉擱在膝上,下了結論:“應該是有,不然也不至於找到我助理,讓他幫你傳話。”

塔利亞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跟你關系應該不錯……嗯,也可能是你給了他什麽好處?”魏劭看著他,“當然,我最好奇的還是你為什麽會找上我。”

塔利亞的表情很難看:“閣下,我不懂您在說什麽……”

“我不喜歡下屬對我耍小心思,塔利亞,”魏劭語氣稍冷,“弄走一個惹我不快的小科員對我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塔利亞死死咬著嘴唇,過了一會兒,走到魏劭跟前,卑微祈求:“閣下,我知道錯了,求您不要那樣做。”

魏劭語氣緩和了些:“回答我的問題,塔利亞。”

“是。”塔利亞微微哽咽,“我收買了諾埃爾,希望他能多在您面前提及我,因為我想成為您的雌侍,想獲得您的幫助……”

魏劭看著他,眼帶憐憫:“塔利亞,婚姻法中沒有一條規定是雄蟲必須幫助雌蟲解決家庭困境,這是個很愚蠢的方案。”

塔利亞紅著眼睛點頭:“是……但您和一般的雄蟲不一樣,我知道您很好……所以才……”

“那更加愚蠢,”魏劭搖搖頭,“塔利亞,每個蟲在這世界上能夠相信和倚靠的只有自己——我看過你的簡歷,帝星大學的本碩,很優秀,你應該清楚這個道理。”

塔利亞難堪地低下頭,慘然一笑:“是……”

魏劭:“你弟弟的治療費還差多少?”

塔利亞一滯,楞楞看向魏劭,眼裏同時躍動著期待和忐忑兩種情緒:“手術順利的話,七十萬……”

魏劭點點頭:“這筆錢我可以幫你補上——對了,你弟弟大學學的什麽?”

塔利亞嘴唇微顫,卻還是克制情緒回答:“法律。”

“挺不錯,等病治好了也沒必要費勁去考試,我那還缺個法務,薪資待遇不會比真理部差。”魏劭看向他,“怎麽樣?”

塔利亞楞了好一會兒,才略微回神:“您是要我幫您做些什麽嗎?”

魏劭反問:“你不願意?”

塔利亞毫不猶豫:“不,閣下,我願意。”

只要能救弟弟,他願意答應魏劭的任何條件。

“那就夠了,”魏劭微微一笑,“塔利亞,好好跟著我,你想要的都會有的。”

-

塔利亞在事務處待得久,知道得多,做事也麻利。有了塔利亞,魏劭在事務處浪費的時間直接縮減了半分之八十。

蟲族沒有春節的說法,但十二月三十一號的晚上算跨年夜。

以前的跨年夜,斐洛都是和路德爾一起過,今年也差不多,只是加了個魏劭。

斐洛在廚房做飯,魏劭給他備菜打下手,客廳的影池裏放著帝星電視臺組織的跨年晚會,歌舞樂聲熱熱鬧鬧地裝滿了整個空間。

路德爾坐在地毯上,時不時被搞笑短劇逗得前仰後合,一頭紅發晃來晃去。

“鏟勺遞給我。”

“哦。”魏劭轉身把架子上的鍋鏟遞給他,又重新站好,“做完這道,剩下的我炒吧?”

斐洛動作一頓:“不用。”

魏劭不太想說自己是怕他累,只道:“讓我試試。”

“你不會做。”

魏劭不太服氣,他看斐洛做了這麽多次,雙眼儼然已看會了:“我可以的。”

斐洛蹙眉轉身:“下次再讓你試,今天路德爾在,你把食材做廢了會不夠用。”

魏劭覺得他有點不講道理:“你又沒見過我做飯,怎麽知道我做不成?”

斐洛嘆了口氣。

他朝沙發瞥了一眼,確認路德爾不會轉頭後,才走到魏劭跟前,仰頭在魏劭唇上輕輕咬了一下,含糊道:“別搗亂,乖一點。”

“……”魏劭雙眸陡然睜大。

斐洛已經轉回去繼續烹飪了,魏劭回過神,心裏跟有羽毛來回撓似地癢,嘴上卻沒半句好話:“你怎麽能不經我同意就親我?我們現在已經不是戀愛關系了……這樣是不妥當且暧昧的。”

斐洛啪地一下關掉火,臉色很臭:“那你想怎麽樣?”

魏劭也瞥了沙發一眼,然後飛快把廚房推拉門虛掩上,正色道:“禮尚往來,我要親回去。”

……

“哐當!”

路德爾神態僵硬地把摔到地上的杯子撿起來,一邊飛快溜走一邊說:“不好意思,你……您們繼續。”

魏劭:“……”

斐洛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嘴,本就殷紅的唇更紅了。

魏劭輕咳一聲:“我剛剛想了一下,其實接吻也屬於炮友關系內的義務——”

“砰!”

斐洛把他從廚房趕了出去,用力合上了門。

魏劭心說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斐洛向來不忸怩,一到外人面前就害羞成這樣,果然是假正經。

他臉上掛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在餐桌邊坐下——雖然他臉皮比較厚,但還沒厚到能這個時候若無其事坐到路德爾身邊的地步。

魏劭打開終端,看見了十幾分鐘前沈河發來的“新年快樂”,便回了一個。

他突然想起一個人。

季裴衍那家夥,這會兒不會孤零零一個人吧?

雖然季裴衍人有點狗,但好歹是他在這個世界僅有的老鄉,魏劭尋思了一下,還是走到陽臺上,撥了個通訊過去問候。

撥過去後過了三十秒,對面才接通,魏劭懶洋洋地“餵”了一聲。

又過了三四秒,對面才傳出一個聲音:“魏劭?”

這聲音比季裴衍低得多,一聽就不是季裴衍本人。

魏劭擰眉:“沈河?我打錯了嗎?”

“沒打錯,你找季老師有什麽事?”

魏劭下意識問:“季裴衍呢?”

“他現在不方便接,你有什麽事直接跟我說。”沈河的語氣有些躁,似乎是在耐著性子跟魏劭說話。

魏劭這才留意到沈河說話間氣息不穩,似乎剛剛才劇烈運動過。

聯想到這通電話……

魏劭沈默兩秒,面無表情道:“打擾了,您繼續——對了,祝你們新年快樂。”

說完,他啪地掛了通訊。

他在陽臺上吹著帶雪的小風,突然就能跟剛剛的路德爾共情了。

-

季裴衍之前說要給魏劭和斐洛當愛情保安不只是說說而已,他出賣色相從沈河那問了不少卡洛斯元帥當年的事。

“可惜我沒寫出來的他也查不到,”季裴衍在通訊那頭道,“大部分蟲都不知道那事到底是什麽情況,只知道先帝和幾個說話算數的貴族都一致給卡洛斯定了叛國罪。”

“嗯,我知道了。”魏劭並不意外,“對了,我還有個事想問問你。”

“你說。”

“我發現下議院有很多建議進一步研發抑制劑的提案記錄,按理說這麽重大的議案應該遞交給上議院才對,”魏劭聲音發沈,“是不是有貓膩?”

“……”季裴衍那邊沈默了一會兒,“你想查?”

魏劭一聽他這語氣就明白他肯定知道點什麽,頓時又惱火又無力。

季裴衍這個滑不溜手的老狐貍,如果不是他自己查到了,對方是永遠不會主動說的,提到也是避重就輕地略過去,問就是“我也不清楚小說內容以外的劇情”。

而季裴衍那本蟲族小說,內容通篇都是斐洛和克維伊的愛情戲,正兒八經的劇情幾乎沒有。

魏劭常常聽得肝火旺盛拳頭梆硬,也聽不出有用的信息。

季裴衍:“你先別在心裏罵我,我是真的不能確定,寫這本的時候我狀態很差,就想寫點發瘋的愛恨,所以劇情邏輯上的東西幾乎沒寫,只在腦子裏做了設定……”

——又來了。

魏劭:“季裴衍,說重點。”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季裴衍道,“我當時覺得這個設定怎麽想都不合理,怎麽可能雌蟲那麽強大卻淪為最底層,所以我寫的時候有意拉大了階級矛盾而不是雌雄矛盾,也暗示雄蟲在這個設定中貴而不尊,這麽一來,就是統治階層利用雌蟲的血脈狂暴控制雌蟲,所謂的雄蟲保護法案和婚姻法也是實現控制的工具。”

魏劭緩緩道:“所以一旦沒有副作用的抑制劑被研發出來,這個體系就會……”

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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