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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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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神

諸忌以雷霆萬鈞之勢帶著滄劫火俯沖下去, 在明荼原先站的地方砸下了一個焦黑滿是裂紋的巨坑。兇獸落地後沒有停頓立刻向他追擊過去,一副不將他活撕了不罷休的架勢。

明荼雖然未曾放松警惕,但還是低估了他的棘手程度。二人交手間, 明荼不慎被滄劫火灼傷了肩膀。因為滄劫火附帶的腐蝕性, 血肉模糊的傷口還在不斷擴大, 看著觸目驚心。

“真讓人羨慕啊。”明荼似乎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依舊言笑晏晏:“老天對有些人是眷顧的,死過一次竟還能覆生。”

沈棠筠捂著胸口止不住的咳血,聽到明荼的話,猛地擡起頭看他, “什麽……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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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二人繼續纏鬥下去鹿死誰手還真說不好,可明荼跑了, 留下了一句神界再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鳳凰他們先一步回了遙極山, 幫青龍療完傷後還不見沈棠筠的蹤影,慕臨不禁有些急了,“他怎麽還沒回來?我去找他。”

“等等——”鳳凰想制止他, 還沒等站起身就見神殿內升起無數紫金色光點, 隨即沈棠筠的身形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分身歸位,沈棠筠的本體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 神力躁動不安難以平息, 紫金色的光點在他身周游走。

慕臨看見他這副樣子不免嚇了一跳,“你受傷了?”

沈棠筠盤腿坐在蒲團上調息, 沒有說話。慕臨還想繼續追問,就見一道黑紅色的流光從眼前閃過,轉瞬間就到了他們眼前。

蒼昱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隨即將法力輸送過去幫他療傷。

沈棠筠盯著眼前的人,靜默許久後問:“死過……是什麽意思?”

“他的話不可信。”

沈棠筠沒理他的話, 轉頭看向鳳凰,“我死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明荼確實不可信,但他不會隨口胡謅這樣的話。

知道些內情的鳳凰臉上表情都沒變一下,“您死後我就沒再見過諸忌了。”

“你說。”沈棠筠回過頭重新看向蒼昱,心中的疑慮愈發放大,“幾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與我有關?”

“與你無關。”蒼昱見他身上的神力平息才收回手,平靜地道:“你走以後沒幾年我的雷劫就到了。”

沈棠筠覺得像有針在刺自己的心臟一樣,疼痛細細密密地傳來,“所以那時你死在……雷劫下了?”

蒼昱搖頭,“只是受了些傷而已。”

沈棠筠隱隱覺得他有事在瞞自己,或者說這幾個人都在幫忙隱瞞,沈默了須臾,並沒有再多問,“嗯。”

很快這件事便被掀了過去沒再討論,沈棠筠問起了羅酆山下的陣法。

“那陣法中藏著無數冤魂厲鬼。”青龍聲音頓了頓,將在羅酆山與明荼的對話大概說了一下,或許是從來沒有一次性說過這麽多話,他臉色隱隱有點僵硬,“我盡力了。”

沈棠筠安慰他:“別自責……”

青龍打斷他的話,“我沒有自責,我只是在闡述事實。”

明荼有一句話說對了,青龍確實只在乎鳳凰並不在乎其他人死活。

但只要是鳳凰說的話他都會聽。

沈棠筠語氣平靜:“或許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你不是真心臣服,但他也並不在乎你向我們這裏傳遞消息。”

“大概是因為陣法已成,神界必須開啟,就算我們知道再多也沒用。”沈棠筠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後靠過去,打開折扇蓋在臉上,悶聲悶氣地說:“那件武器還真是用師父的屍骨所做,後土……呵。”

若非手中折扇經過特殊淬煉,沈棠筠手上的力道能將它捏成碎末。蒼昱握著他的手輕輕揉了揉,慢慢舒展開與自己十指交握。

祖神離世時鳳凰還小,只在史書看到寥寥幾筆的記載,上古時期六界崩塌,祖神以身殉道。他對此並不了解,不免問了句。

緊跟著鳳凰又添一句,“若是不方便說就算了。”

“沒什麽不能說的,這事活得久的神官都知道。”沈棠筠拿開折扇,緩緩道:“那是兩萬年前的事了。”

“那時天地靈氣匱乏,各界為了地盤資源而爭鬥不休,六界哀鴻遍野,死的人不計其數。我師父便四處去做說客想要規勸他們停止爭鬥,莫要再讓戰火繼續燃燒下去了。”

“可人心的貪婪,又怎麽會因為她而消失呢。”

鳳凰微微蹙眉,似乎窺見了結果。

“神界那時候鬧得也兇,自家戰火紛飛,她還要去分心管別人。”沈棠筠笑了一聲,情緒意味不明,“她後來發現以理服人根本不管用,就將殺戮最重的幾人處死了,想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可她處死那些人後沒多久,六界就開始有了謠言,也不知道是誰散播的,說祖神要殺了他們所有人,想踩著他們的屍骨鞏固自己的權力。”

沈棠筠嘲弄一笑,“你知道我師父當時有多強嗎?她若是還活著,她能將現在的明荼吊著打。若真想殺了他們,他們連造謠生事的機會都沒有,早被碾成灰了。”

他似乎是累了,往蒼昱身上一靠就閉上眼不再說話了。蒼昱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耳垂,最後用手托著他的下顎,與他耳語幾句。

沈棠筠緩緩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繼續說:“他們請了師父過去,說是要議和,討論下後續事情,師父那時以為他們是真心的……”

“我從來沒見過她受那麽重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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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知道是誰挑起的頭,他們將祖神在六界中的神廟燒了,神像也推了!”

正在埋頭處理事務的沈棠筠聽到這話,霍然起身,“祖神呢?她回來了嗎?”

“回來了。”神官遲疑了一下,“祖神回來後就回了寢殿,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沈棠筠想也不想就往外走。

“祖神不允許任何人……”

沈棠筠不顧神官阻攔,直接沖去了她的住處。到了那後毫無意外遇到了結界,他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拿著青冥劍將門給破開了。

殿內昏暗沒有燃燈,祖神靠坐在桌腿那,整個人萎靡不振,她身邊橫七豎八倒了不少酒壇。她身上滿是刺目的血紅色傷痕,像是被利器所傷,有刀,有劍,棍棒……無數駭人傷痕。

殿內飄蕩著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人的嗅覺。沈棠筠看到這一幕時,手中青冥劍脫手落地,心像墜入冰窖一樣冷的徹骨,大腦嗡嗡作響耳根發麻,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她身邊,“師父!”

她神情迷蒙,看了他一會才緩過神來,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親親熱熱去抱他,“乖徒弟,你來了。”

沈棠筠眼眶猩紅,趕忙幫她療傷,“誰傷的你?是不是那些人……我去殺了他們!”

“這麽兇啊?你可不要學慕臨那小子。”祖神掐著他的臉,一向活的肆意張揚,臉上總是掛著坦坦蕩蕩笑的女人,此刻虛弱又頹廢,“不要戾氣那麽重,他們只是……”

沈棠筠眼中爬滿紅血絲,咬牙切齒地說:“只是什麽?他們只是想得到更多利益!不對,他們怎麽可能傷的了你,你是不是沒還手!澤生玨呢,快拿出來,快!”

“好了,別浪費神力替我療傷了。”祖神抓著他的手臂,勉強坐直身子,“痛些也好,痛能讓我腦子清醒些。”

“怎麽還手啊……那麽多人,他們帶了好多人,有些人只是聽從命令而已,我不能濫殺無辜。”祖神懊惱地抓著頭發,疼痛讓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仿佛來一陣風能將人吹散了。

“啊……神廟什麽的我不在乎,有沒有功德也無所謂……”祖神說話時總像是在喃喃自語,“爭權奪利的總是掌權者,受害的總是他們的子民。不能再這麽打下去了,無辜受苦的人太多了。”

她在苦笑:“我以為我能阻止的。”

沈棠筠骨節捏的咯吱咯吱作響,“不要再去做這些了,他們已經無可救藥了。”

“總要有人去做的。”祖神滿身酒氣,眼神卻非常清明,“你想做神尊嗎?”

沈棠筠聽後臉色很差,反應有些大,“我不想!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是在留遺言嗎?有什麽事我們一起去解決不行嗎?你說什麽我都會聽的,你不要說這種話!”

“我隨口問問而已,誰留遺言了?”祖神白他一樣,“沒想讓你做神尊,你根本不是這塊料。”

“我已經想好了,神尊的位置日後會交給明荼和慕臨。”祖神仰頭望著上方,“明荼性子溫和,你護著他些,別讓他被慕臨那個暴脾氣欺負了。”

“你若是真擔心,就自己去盯著!”沈棠筠聲音有些哽咽,“雖然我們現在還不夠強,但對付那些人也足夠了。我們會幫你將這件事處理好的,你不要再去了,好不好?”

祖神拍了拍他肩膀,笑容可掬地說:“好啊,那就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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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喝酒,總是說些胡話……可那時候她答應的那麽真。”沈棠筠指腹摸索著折扇,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波動,“我不該信她的。”

“六界太大了,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平息戰火。他們越打越厲害,不聽任何人勸阻。”

沈棠筠聲音停了一下,“後來六界出現了各種災害,洪水,火山噴發,地震……記不清了,太亂了。”

“再然後,天裂開了,從魔界開始大地被巖漿覆蓋。”

說到這沈棠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他們也終於知道怕了,重新為祖神塑像建神廟向她祈願,希望她可以去救他們。”

“我雖然厭惡那些人,可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我們是想救的。但來不及了,就算是我們也沒辦法救這麽多人。”

“我先前說了……祖神很強,強到什麽地步呢,天塌了她都能給撐起來。”

鳳凰聽到這明白了,“祖神是這個時候為了救六界以身殉道了?”

沈棠筠頷首,“她散盡修為後,魂魄也碎了,撐著個搖搖欲墜的軀體回了青引山,說想埋在那,說那的水適合釀酒。”

他不是沒想過替師父報仇,可該恨誰呢?人太多了,殺幹凈了地獄都會被擠滿。

慕臨:“明荼非常崇敬祖神,說是她最忠誠的信徒也不為過。他會替祖神覆仇我不奇怪,但我沒想到他會用這麽極端的方法。他知道祖神死在了人性的貪欲下,所以就想將人的陰暗面都剔除。”

“他更知道人的情緒覆雜,是不可能這麽純粹的,就想把他們煉制成傀儡只聽從他的指令。”

“可能從祖神離世時他就瘋了吧。”慕臨有些後悔,為什麽當時就沒有及時發現他的異常,讓他一步步錯到現在。

沈棠筠看他一樣,拍了拍他肩膀,“別內疚了,就他那個聖光普照的大善人模樣,誰能看出他有問題?”

“快些把他這個實驗……傀儡計劃打斷吧。”沈棠筠指了指身後,“該開門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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