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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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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沈棠筠醒來時, 已是翌日亭午。陽光從窗欞那透進來,落了一地的斑駁光影。他迷蒙睜開眼,被陽光晃了下, 忍不住用手擋住眼睛, 轉了個身, 面對裏側,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醒了?去洗洗?”蒼昱將人連同被子一起抱在懷裏,眷戀地蹭著他的頭頂。

“不想動。”沈棠筠渾身乏累,嗓音嘶啞。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後,不禁耳熱, 把蒼昱推開些,頭縮在被子裏不想出來。

蒼昱知道他那點小心思, 也鉆進被子裏, 親了他下,“生氣了?”

沈棠筠悶聲悶氣地回答:“你不聽話。”

“我讓你痛了?”他反問。

這倒是沒有,可沈棠筠還是有點氣, 踢了下他的小腿, 道:“可我讓你停了。”

“你有說過這話嗎?”二人毫無衣物阻隔的抱在一起,黑暗中瞧不見彼此的神情, 但沈棠筠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愉悅。

沈棠筠拉下被子, 他頭發被揉的有些毛躁,哪有昨日那副冰壺秋月的神明模樣?他盯著蒼昱那副饜足模樣, 想氣都氣不起來,“放手。”

蒼昱舍不得放手,柔聲道:“我抱你去洗洗?”

“不想去。”

“那再來一次?”

沈棠筠立刻精神了, 坐起身,“大可不必。”

隨著他起身的動作, 紅綾被滑落下去,露出了一身斑斕的印痕,看著沈棠筠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的標記,蒼昱有種滿足的飽脹感。他也跟著坐起來,抱著沈棠筠,“不舒服?”

“那倒……不是。”雖然被折騰的夠嗆,但沈棠筠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得了趣。想到此,氣也消了不少,拍拍蒼昱的後背,道:“放開,我要去沐浴。”

“一起。”

沈棠筠意味深長看他一眼,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寢殿內有溫泉池,十分寬敞,足夠容納下二十人共同沐浴。在住進來之前,蒼昱就吩咐了底下的人,將殿中的東西上上下下全換了個遍,包括溫泉池中的水。

沈棠筠整個人泡在水裏,舒服的喟嘆一聲,懶洋洋地將頭枕在池邊,有些困倦的闔眼。不知泡了多久,他感覺有魚在觸碰自己的腰,有點癢,有點麻。

等等,池子裏哪來的魚?沈棠筠倏地睜開眼,回頭去看。剛想說什麽,就被蒼昱的動作噎了回去。要不是蒼昱抓著他的腰,沈棠筠都能栽過去。他雙手撐在池邊,臉上紅潮遍布,氣息不勻地道:“你不當人了是吧!”

“我本來就不是人。”他這話說的還頗為自得。

沈棠筠徹底被他噎死了。

蒼昱覺得他這副樣子太有意思了,把他的頭轉過來,輕吻,“最後一次。”

沈棠筠才不信他的話,咬在他手臂上,“弄死我你就去守寡吧。”

“我哪裏舍得弄死你?”蒼昱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輕聲道:“叫我一聲相公。”

沈棠筠想也不想就回:“娘子。”

聞言,蒼昱加了點力道,再次問:“叫什麽?”

怕他發瘋,沈棠筠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相公。”

本以為他會放過自己,卻沒想到這家夥更瘋,頗有那麽點不管不顧的架勢,直到盡了興,才不情願的放開沈棠筠。最後輕柔地親吻著他,像是在討好。

沈棠筠無力回應,他趴在池邊,覺得自己已經三魂不見七魄全飛,嘗試著開口好幾次,才說出話來:“給我倒杯水。”

“好。”蒼昱將人從水中撈出來,擦幹凈,幫他換了裏衣才抱回寢殿的榻上,溫柔地摸著他的耳垂,“等等我。”

沈棠筠白了他一眼,希望他快走,然後打了個哈欠,抱著衾被沈沈睡去。

蒼昱回來時見他睡著了,便放下茶杯,上榻將人抱在懷裏,嗅著他身上的氣息,在此刻桃花春暖般的溫情中也一同睡了過去。

-

沈棠筠再醒來時已是戌時,外面早已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屋內被琉璃燈照亮,沈棠筠還以為是白日,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已經天黑了。

但蒼昱不見了。

他慢吞吞起身,腰間傳來若有若無的酸痛,讓他不由得面色一怔,然後揉著腰,艱難起身去尋人。

還沒走到花廳,他就聽見有人在談話,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太祖靈界?你確定?”

蒼昱語氣如同古井般的平靜,分辨不出他此時此刻的情緒來。但沈棠筠聽後心裏卻是咯噔一下,攥著衣襟的手指略微有些泛青。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來,蒼昱屏退面前的人,然後從花廳走出來。見沈棠筠只穿著裏衣站在那,立刻將外袍脫下來,披在他身上,“夜裏有些涼,怎麽不多添一件就出來了?”

“我方才聽你說太祖靈界。”沈棠筠握住蒼昱的手指,道:“發生什麽事了?”

沈棠筠在書中看過關於太祖靈界的記載。從前神界共有兩位神尊。一個主和平,兼愛蒼生。另一個主戰,意圖一統六界,覺得除神界之外的人都可被奴役。

因為理念不合,主戰的神尊就離開神界,開辟了個新世界,稱作太祖靈界,並稱自己為巫祖。

上古時期太祖靈界實力強盛,征戰六界,致使哀鴻遍野。為了對抗他們,神界的眾神明傾巢而出。雖說後來戰亂被平息,但神明們也因此死傷殆盡。

至此神界關閉,除玄淩神君外,世間再無神明。對於六界來說,太祖靈界是最大的禍患。

蒼昱將人抱起來,在他唇瓣上親了下,“沒什麽。”

突然懸空,沈棠筠雙腿下意識纏住他的腰,雙臂摟著他的脖頸。看得出來蒼昱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但此事事關重大,沈棠筠必須問清楚:“太祖靈界的人出現了?”

“沒有。”蒼昱把人抱回寢殿,道:“餓不餓?要不要吃些東西?”

他矢口否認,沈棠筠也不好再說什麽,“我想去外面走走。”

蒼昱問他:“走得動?”

“自然!”沈棠筠略有點氣惱地在他頸上咬了下。

他挑眉一笑,“那看來我下次可以再努力一點。”

“大可不必。”

-

沈棠筠換了套雪青色的衣袍,同蒼昱去了皇城集市。皇城地處妖界南部,四季如春,暖風和煦。集市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四處都是行人談笑聲與孩子打鬧聲,熱鬧非凡,煙火氣重。

沈棠筠在一處幹凈的攤子前要了碗餛飩,便在長凳上坐下來。坐下時他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頭,無語地在蒼昱小腿上踢了下。

“怎麽了?”蒼昱似乎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沈棠筠知道他這是明知故問,懶了理他,只送他個白眼。雞湯餛飩送上來,沈棠筠舀起一個嘗了口,覺得味道不錯,再撈出個餛飩送到蒼昱嘴邊,“嘗嘗?”

蒼昱吃了,頷首:“好吃。”

“再點一碗?”

“我不餓。”

沈棠筠聽他這麽說,便沒有再說話,埋頭繼續吃。吃完後,沈棠筠付了錢,就同蒼昱繼續往前走。

二人並排走了一段路,沈棠筠主動伸出手,握住蒼昱的手。蒼昱低頭瞥了一眼,眼中蕩起幾分笑意,與他十指緊扣。

一處攤子前被人圍的水洩不通,沈棠筠對此頗為好奇,便擠進去看。蒼昱指尖泛起黑紅色的光,施法撥開其他人。

沈棠筠走到前排,見戲臺之上,有數十個被關在籠子裏的幼獸,嗚咽哀嚎聲此起彼伏。他臉上的暖意頓時散了,意味不明地看著前方。

攤主說只要射中籠前的黑鎖,就能獲取籠內的幼獸。攤主手中拿著鞭子,時不時朝著吵鬧的籠子打過去,笑道:“這些崽子年紀小,忘性大,帶回家好好馴養,日後用來伺候人再好不過。”

有不少人付錢買射箭次數,但至今未有成功的,看起來幾率並不高。攤主賺的盆滿缽滿,笑瞇瞇掃視眾人,“不知還有哪位朋友想來一試的?”

“我。”沈棠筠走上臺,笑容可掬地買了五十支箭羽。攤主提供的弓非常重,足有三十公斤,將弓拉開就很難了,更別說射中了。

沈棠筠吃力地把弓拿起來,險些砸在地上,蹙起眉頭,“好重啊。”

攤主眼中帶著幾分輕蔑和得意,“公子多試試,肯定能拿起來!”

果真多試幾次,沈棠筠真的再次拿了起來。但他看起來搭箭都不會,對準好幾次,才將箭搭好。面對著臺下的嘲笑聲,他不由得羞憤斥道:“凡事都有第一次,諸位莫要如此刻薄對我一個弱男子。”

嘲笑聲漸弱,沈棠筠與蒼昱交匯了個眼神,便轉過身,拉弦,推弓,朝著一個籠子的黑鎖射了過去。在攤主嘲弄的眼神下,箭羽射進鎖中。

沈棠筠去看攤主,“我這是射中了嗎?”

這麽多人看著,攤主自然不能說假話,皮笑肉不笑地道:“確實,確實,公子真厲害。”

他疑惑地看向一側,很快就被沈棠筠的聲音打斷思緒,“記得把小家夥給我。”

“知道。”攤主拿起籠子,放到旁邊,“公子還要繼續嗎?”

“當然啊,要不然我買這麽多箭做什麽?沒想到這還挺好玩的。”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下,沈棠筠箭無虛發,全部擊中黑鎖。攤主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下去,咬牙切齒地道:“臭小子,你玩老子是吧!”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明明是你玩別人在先。”先前拿的吃力的重弓,此時被沈棠筠輕松握在手中,拋扔起來,還能轉出個花。

看的人目瞪口呆。

“這臺子底下有個法陣,無論誰上來射箭,都不可能會射中。”沈棠筠用腳點了點地面,道:“你還真當無人能看出來?”

攤主知道自己這是碰到硬茬來砸場子了,他臉色極其難看,朝著人群中揮了下手,然後幾個高大強壯的男人走上來,將沈棠筠團團圍住。

“東西你別想拿走,你也別想走!”

“哇,好可怕啊。”沈棠筠把手中的弓一扔,大喊:“相公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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