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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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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睡會

這個回答簡單直接, 卻也異常殘忍。公冶照清臉色鐵青,艱難問出口:“為什麽,我不行?”

沈棠筠沒有委婉, 直截了當地道:“我不喜歡, 就不行。”

不能給他留下任何希望, 免得讓他心存幻想,日後會更痛苦。

公冶照清眼眶赤紅,退後兩步,“我知道了,告辭。”

他轉身離開院子後, 沈棠筠百感交集地嘆口氣。

“舍不得?”蒼昱將他的手握緊了幾分。

“那倒不是。”沈棠筠搖頭,道:“早知道有了伴侶就能讓他知難而退, 當初就不死遁了。”

不過, 自己認識的人不多,最熟的就是扶光。可他那般端正持重的人,必然不會陪自己誆騙別人演那場戲。

所以還是得死遁。

蒼昱:“……”

-

殿內僅有扶光與靈均二人, 乍一看他們氣質很像, 但接觸過後,就能發現其實並不相同。

因為扶光沒有靈均身上那麽鋒利的銳氣。

“神君。”扶光見沈棠筠進來, 站起身行禮。

靈均瞥他一眼, 未起身,微微頷首, 算是打過招呼了。

沈棠筠也不在乎他的態度,道:“此番請你到這,是想詢問一些事, 你只管回答便可。”

想來是有要緊事,不然以扶光仙尊那般穩重的人, 不會傳訊而來讓他到這裏一敘。靈均並未猶豫,點頭,“您問。”

沈棠筠詢問他有關於十七代門主,蘇瑯,以及桃林村的事情。事涉應星門隱秘,靈均本不想回答,但在這三人壓迫凝視下,只能不情不願答話。

他所說的,基本與沈棠筠在幻境中所經歷的相符。

沈棠筠回想起村內的慘狀,以及瑩瑩在自己懷中斷了氣的畫面,心中不由得悶痛,“那宋昭呢?”

明知那是幻境,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親手將長劍刺穿了蒼昱的心口,就難免心有餘悸。

蒼昱無聲將他的手握住。沈棠筠緩過神,與他關懷的視線對上,心緒慢慢鎮定下來。

坐在對面的扶光的不著痕跡看他們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靈均道:“阿瑯親手殺的。”

沈棠筠繼續問:“後來呢?”

“自桃林村的那件事後,阿瑯就銷聲匿跡了。”靈均神情疲憊,道:“我不相信他是那樣不擇手段的人,便暗中徹查此事。之後才知道,無論是殺害老門主,還是構陷蘇瑯,主謀皆是我父親。”

信任的父親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對於靈均來說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沈棠筠點頭,“我接下來這個問題很重要,你想清楚再回答。如今遭難的幾座城池,是否隸屬於當年追殺圍剿蘇瑯的妖王們?”

靈均神色怔松了下,知道他在懷疑為什麽,猛地拍桌站起身,神情冷峻,“他不可能做這樣的事,也沒有能力做這樣的事。”

沈棠筠再次道:“若無確鑿證據,我不會誣陷任何人。我現在只問你,是或不是?”

此事事關重大,靈均靜默想了許久,才道:“是。”

“阿蘇勒現在何處?”

靈均據實說:“他應該還在閉關。”

沈棠筠淡然道:“我們該去見見這位大祭司。”

-

應星門後山。

阿蘇勒安靜坐在懸崖邊,望著腳下熟悉的應星門,眼中滿是漠然。

身後紅霧閃過,白發紅衣少年現身,動作自然的環抱住他,親昵地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下,“你想做的事都快做完了,不高興嗎?”

見阿蘇勒沒有反應,紅鸞不免有些氣惱,把人按在地上,力道大的仿佛要捏碎他的骨頭,“你在想什麽?你在想靈均嗎?”

阿蘇勒眼神迷蒙地看著他,眼中湧出暖意,向他伸出手。紅鸞眼前一亮,臉頰輕輕蹭著阿蘇勒的掌心,手下力道松了幾分,“弄疼你了嗎?”

“沒事。”阿蘇勒抱著他,仰頭望著星空,輕聲道:“他只是我少時的綺夢,早就忘了。如今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沒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紅鸞臉上難掩喜色,伸手去扯他的衣服。阿蘇勒下意識按住他的手,啞聲說:“不行。”

“你說……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你在騙我?”紅鸞表情一僵。

阿蘇勒失笑,“這地方你覺得合適嗎?”

“合適,怎麽不合適?以天為蓋,以地為席!”紅鸞不達目的不罷休,執拗地想去解他的衣服。

二人揉在一起,不經意間,阿蘇勒臉上的面具被扯掉,右半張臉上的妖冶紅色紋路,暴露在空氣中。

紅鸞看到後,猛地一怔,失神的撫摸著他的臉,“很痛嗎?”

阿蘇勒毫不在意,唇角微揚,“你親親我,我就不痛了。”

“好!”

過了會,阿蘇勒倏然抓住紅鸞的手,低聲道:“有人來了。”

“誰敢來我就弄死他。”紅鸞不想理,更不想起來。

阿蘇勒強行把人推開,坐起身,不疾不徐穿上衣服,仔細感應著周圍,“玄淩,諸忌,還有……靈均,看來他們這是懷疑到我身上了。”

“我帶你跑。”紅鸞脫口而出,後來又皺起眉,“不行,來不及了。你先跑,我斷後。”

阿蘇勒微頷首,“那你多加小心。”

“放心。”紅鸞捏了下他的手。

阿蘇勒前腳剛走,靈均就到了。這是他第一次見紅鸞,卻在看到紅鸞的臉後,神色驟變,“宋昭?!”

“別提這個名字!”紅鸞嘴角噙著的笑消失,眸中蓄滿煞氣,“原想讓你最後死,看來你是等不及了!”

靈均看著撲面而來的紅色血氣,抽出腰間青冥劍,一劍劈開紅霧。還未等紅霧散開,就有一雙無形的觸手,抓住了靈均的腰身,把它往崖邊拖拽。

霧氣散開,崖邊屹立著一面巨大的銅鏡,血紅色漩渦出現在上面,勻速轉動,吸扯著靈均進入。

靈均試圖用劍劈開觸手,卻徒勞無功,只能用劍插在地中,減緩自己被拖進去的速度。

紅鸞出現在他身側,一拳轟向他,卻猛地頓了下,而後發笑,“對我用惑心術?你以為這玩意,對我有效?”

與紅鸞視線對上,靈均腦子頓時混沌下來,對於外界的感知力都弱了下來,松開了手中的劍,任由觸手將自己拖走。

就在靈均要被拖進去時,一柄巨大玄色鐮刀破空而出,纏繞著黑紅色的火焰,劈了下來。

就連青冥劍都無法斬斷的觸手,卻被穹靈輕而易舉劈碎。

蒼昱揮起鐮刀,朝著紅鸞鏡劈過去。

“野蠻。”紅鸞不知蒼昱的實力,不敢與他的穹靈硬碰硬,趕忙將紅鸞鏡收了,轉身就跑。

他逃跑的那個方向,沈棠筠憑空出現,手中拎著轟雷錘,二話不說就砸過去。

紅鸞反應極快,向後暴退,扯了下唇角,煩躁地道:“你是不是有病?總追著我打!妖界死活關你什麽事?!”

他話音剛落,熾熱溫度從身後襲來。紅鸞趕忙豎起保護屏障,卻在接觸滄劫火的那刻,就被燒化。

倏地,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一只手伸出手,將紅鸞拽了進去。

在裂縫要合上時,蒼昱一刀劈過去,震的來人悶哼一聲。

神秘人帶著紅鸞逃掉後,沈棠筠收了轟雷錘,道:“看清楚是誰了嗎?”

“阿蘇勒。”

沈棠筠飛下來,見靈均還是副丟魂奪魄的不清醒模樣,搭脈探查了下他的身體,見沒什麽事,便說:“咱們把他送回住處?”

“後山有個山洞。”蒼昱自然不會讓他動手,單手扛起靈均,撿起青冥劍,將人和劍都丟到山洞的石床上,然後轉身就走。

沈棠筠遲疑,回頭瞧一眼,“我們就這樣走了?萬一紅鸞鏡返回來殺他怎麽辦?”

蒼昱拉著他的手往外走,淡淡地道:“死了也無事,應星門不缺當門主的人。”

沈棠筠:“……”

他是在說這個嗎?!

-

自那日後,阿蘇勒他們便銷聲斂跡,不再露面。雖然這二人活在世上始終是個禍患,但他們不出現,對於現在的妖界來說倒是件好事。

在眾人的幫忙下,妖界的動亂逐漸被平息下來。

這些日子沈棠筠勞形苦心,難得有了閑暇時間,便在院中的柳樹下看話本。還沒一刻鐘,他就靠著樹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棠筠身體一懸空,似乎是被人抱了起來。不用看都知道是誰,悶聲道:“事情處理好了嗎?”

“嗯。”

“那再睡會。”

蒼昱抱著人坐在樹下,讓他靠在自己懷裏,輕聲道:“坐在風口睡不冷嗎?要不要進去睡?”

“這舒服,屋裏悶。”沈棠筠像是在夢囈,連眼睛都沒睜開,“尋到阿蘇勒他們的蹤跡了嗎?”

“還沒有。”阿蘇勒感知力非常敏銳,也很擅長隱藏蹤跡。若他不主動出來,他們一時半會也抓不到他。

沈棠筠閉著眼說:“不急,他的仇還沒有報完,會再出現的。”

“你指的是應星門?”

“我讓仙尊派人盯緊了應星門,有何風吹草動都會通知我。”

蒼昱將下巴抵在他頭頂上,聲音低啞:“那麽多人都在這,你何必如此操心?”

“你就當我職業病吧。”沈棠筠嘟囔一句。

蒼昱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麽,把人抱緊些,“能否將心多分給我些?”

“嗯?”

“這些日子以來,我們有幾個時辰是在一起的?”

沈棠筠忽然想起,前幾日自己在忙別的事,沒有空閑時間,與他交流甚少,後來還拜托他去了其他城池平息禍亂。

他這是才從外面回來。

沈棠筠後知後覺有些赧然,也不睡了,坐起身,“我現在不是在陪你嗎?”

“只是陪著?”

“不然呢,還能如何?”沈棠筠話音落下,就被放倒在草地上。銀簪滑下,頭發向兩側流散。

他眼神有些迷蒙,與那雙幽藍色的眸子對上,有幾分心慌,還有幾分悸動,嗓音幹澀:“那你想……做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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