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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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婆再度劇烈地咳嗽起來,又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吐出來,她有些疲累地擦去嘴角的鮮血,半睜著眼睛道:“蘇典是我的死劫,我不可能放他出去。生為靈婆,我可以不死不滅,可一旦脫離靈婆的身份,蘇典可以立刻殺了我。現在,我只不過微微有些動搖,身體已經開始衰敗,所以,我不可能在這個時機讓你繼承靈婆。這下,你放心了吧!”

湫本就不想繼承靈婆,所以在與蘇典訂立契約時用三年作為緩沖。此刻,他需要做的是找到最佳的討價還價方式,讓他從靈婆和蘇典的契約中同時脫離出來。

湫問道:“既然不是你放走了蘇典,又何必在駁色的面前裝腔作勢?”

靈婆有氣無力地閉上眼睛,“駁色自尊心極強,我這麽踐踏他,他一定不甘心。別看他平日裏唯唯諾諾,其實野心很大。與其我命令他幫我查出是誰放走了蘇典,還不如激怒他,讓他自己主動去查,總之,為了查出真兇,他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

靈婆咳嗽的有氣無力,她又半睜開眼睛,“怎麽樣,幫我把鼠婆子帶來如升樓,我替你擺脫靈婆繼承人的身份。如升樓裏的事情你自不必管,這樣的交易,你是做還是不做?”

“只要你擺脫靈婆,蘇典就可以立刻殺了你,事情是這樣沒錯吧!如果你可以找到其他繼承人,蘇典如何找不到。他目的是殺了你,繼承人是誰應該都無所謂。”湫突然沈靜的可怕,“也就是說,只要有其他繼承人出現,我就可以擺脫靈婆繼承人的身份。既然如此,我不如和蘇典聯手,幫他找到靈婆的繼承人,然後光明正大的殺了你。”

靈婆費力的開口道:“蘇典一心想讓我死,不會在乎繼承人是誰。既然有你,他不必勞心費神地去找別人,這點,你應該比我清楚明白。與我的交易很劃算,在你脫離靈婆身份後,我會因為撕毀契約形神俱毀,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而你的敵人也隨之消亡,一舉兩得。”

靈婆的狡詐湫見得多了,雖然眼前的交易非常誘人,但他不能被華麗的外表蒙住眼睛,他提出疑慮,“說到底,你都是死。為何偏偏要做這麽多對我有利的事情。我不信,你甘願去死。”

靈婆閉上眼睛,表情似是很痛苦,“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我欠她一個道歉。當年,是我害了她,如今,我被困在這個世界不能見到她,也是報應。說吧!你如何才能信我?”

“把命交給我。”

靈婆笑了笑,“除了我的命,什麽都可以。”

湫順勢退了一步,“放出玄貓走出通天閣,我就相信你的誠意。”

靈婆應道:“好。”

湫朝門外走去,“我去接她。”

靈婆又添了一句,“放出她可以,不過,你要首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湫回頭對靈婆道:“我就知道你沒有這麽好心。”

靈婆閉著眼睛道:“告訴我鼠婆子在人間的地址,我就放了玄貓。這是你給我的誠意。”

“好,交易成功。”

湫走出如升樓時,天氣很好。

他摳了摳鼻子,睡在靈湖旁的大樹下曬太陽。

一只通體黑色的貓從不遠處走過來,他蜷縮著身子在湫身邊趴下來,“都火燒屁股的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睡覺。”

湫開口道:“你不也是一樣,舒服的在這裏曬太陽。”

半晌,湫又繼續開口道:“或許,你要比我早投胎了。”

星夜懶散地睜開一只眼睛,“那正好,你把我埋在一處陽光甚好的地方,這樣,我可以每天曬太陽。我先說好了,我不要成為如升樓的一塊磚墻,那麽多貓擠在一起,地方太小,不舒服。”

湫嘴裏含著一根草,對著陽光微瞇起眼睛,他道:“我是說,讓你投胎。”

“那感情好,不枉費我餵你幾個月的紅薯。”

三日後。

湫走進如升樓與靈婆進行儀式繼承,當然,儀式理所當然的未能如約完成。理由很冠冕堂皇,天命而定,下次繼承之日是兩年後。

湫問靈婆:“這一次,你殺死了多少靈魂來抵消這天命而定的繼承之日。”

靈婆坐在椅子上悠閑地吸著水煙袋,她舒適地蹺著二郎腿,“所有的血債由我來背負,你只需要記得我們的交易就好。”

湫再一次走出如升樓,連呼吸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星夜在門外開心的敲鑼打鼓,“只要還有時間,就是機會。”

湫摸著星夜的頭,“說的也是。”

曾幾何時,我們怪罪命運的不幸。

時至今日,我們又何嘗不是用別人不幸的命運來鋪平自己人生的道路。

人啊!

總是避免不了命運的捉弄。

日子一天天過去,湫的生活也平淡無奇。

星夜都為他著急起來,“你就不想想什麽法子?”

“什麽法子?”

星夜剝著蔥說道:“你這一晃悠都大半年了,下一次繼承之日可就沒這麽幸運了,難不成你真的想要當靈婆?你不會真是為了要放我去投胎才一定要成為靈婆的吧!你大可不用這樣。”星夜看說不動湫,幹脆開口道:“你就不想想在人間的川紅?你做了靈婆,她怎麽辦?”

說到川紅,星夜的嘴唇動了動。

他仍記得那晚躺在她懷中的酥軟,那麽一個明媚的女子,笑靨如花,一顰一笑,都成了他記憶中最美好的回憶。

湫不是沒想過去人間找川紅,只是,去人間唯一的方法就是通過海天之門。他若是強行召喚海天之門,目的實在太過明顯。所以,他唯有等,等神之圍樓一年一度海天之門開啟之日。

湫正在思索之際,門外傳來一聲呼喚,“湫——”

聽到這聲呼喚,星夜立刻弓起身子,身上毛發直立,嘴中發出不友好的叫聲。

湫將手裏的剝好的蔥放入盆裏,對著門外應道:“進來吧!”

長亭拎著一籃子新鮮蔬菜走到湫面前,她看著星夜,無奈地笑道:“這只貓還是這麽怕生。”

星夜對著長亭齜牙咧嘴地“喵~喵~”咆哮著。與長亭,他連說話都不屑。

長亭從籃子裏拿出一條活蹦亂跳的魚放到星夜面前,“乖,吃魚吧!”

星夜帶著蔑視的眼神大搖大擺地走出廚房,他覺得自己表現的很好,完全的呈現出了王之蔑視的姿態。

長亭看著在地上翻滾著的魚兒,有些訕訕地說道:“星夜就是不喜歡我呢!”

你沒有愛過一個人,你不會知道。

閉上眼睛,睜開眼睛,眼裏,夢裏,都是那個人。看到他笑,你會開心一整天,瞥見他難過,你會流淚一星期。

長亭知道湫的眼裏沒有她。

從前是,現在也是。

陪在湫身邊,哪怕遠遠地看著,便已足夠。

他就像現在,安然的坐在她面前剝著蔥,她已覺得十分幸運。

長亭放下籃子,捋起袖子,“今個中午想吃什麽,我來替你做。”

湫有些不好意思道:“總是讓你替我們做飯,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長亭拿過剝好的蔥,放到水裏洗了洗,拿起刀熟練地切起來,“做飯是我最拿手的事情,不是給你做,也是回去給哥哥做,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她回過頭對湫道:“你要是真覺著不好意思,就把籃子裏的菜理一下,然後去菜園裏摘點西紅柿。”

湫做事很麻利,長亭說完,就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理菜,理完後又放到盆裏洗了洗,這才把菜端給長亭。

長亭接過菜,熟練的切成條狀,然後整齊的擺在盤子裏待用。

湫從菜園裏摘下四個熟透了的西紅柿,猶豫片刻後又伸手摘下一個,用手在紅彤彤的西紅柿上面擦了擦,接著一口咬了下去:汁水飽滿、又酸又甜。

長亭看著已被湫吃掉半個的西紅柿,笑了笑道:“本來我打算做西紅柿炒蛋,既然你喜歡生吃,我就做個涼拌西紅柿,然後打個西紅柿雞蛋湯好了。”

湫瞇著眼睛笑道:“謝謝!”

長亭炒菜有種獨特的香,星夜鼻子又異常靈敏,隔著老遠的距離就已經饞的直流口水,他實在抗衡不了美食的誘惑,屁顛屁顛地跑回來。

“哼!我才不是因為你做的飯好聞才回來的呢!我只不過是肚子餓了。”星夜昂著頭,十分的高傲。

長亭盛了一碗飯放到他面前,“餓了就多吃點。”

這是半年來星夜第一次吃長亭做的飯。

雖然只是這一點點小小的進步,長亭已經很滿足了。得到湫身邊之人的認可,就可以離湫更近一些,她期盼的不過是和湫一起,他們坐在長滿鮮花的山坡上,一起笑看天上雲卷雲舒。

吃完午飯,湫說什麽也不要長亭刷碗,他爭著把碗摞起來,連著吃光的盤子一起抱到廚房裏,他捋了捋袖子,拿出胰子就刷起碗來,“鍋你燒,碗我刷。”

湫說的這句話,讓長亭有一瞬間的恍惚。

哪個女人,不希望最愛之人愛的人是自己。

這點期許,從不過分。

從她堅定地踏出鹿神的酒館,告訴廷牧她要陪在湫身邊時,她無時無刻不在期許這樣的愛情。

哪怕,現在湫的眼裏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人的心真的好小好小,小到只能容下一個人。

湫的心裏,但凡有她一丁點的位置。她想,她一定會在夜晚激動的笑出聲來。

湫刷著碗問長亭,“那件事怎麽樣了?”

吶!你聽過心碎的聲音沒?

如果沒有,我告訴你,心碎是沒有聲音的。

最痛,卻最無形,真是太殘忍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長亭的故事我想了好久,遺忘了對湫五十年的愛,除了後悔,她還要做什麽?一、費盡心思把湫弄到自己身邊。二、默默難過,選擇退出。三、像現在這樣為湫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然後在潛移默化中得到湫的心。

我本來選擇的是二。知道湫有了最愛之人,正因為愛他,所以退出。可是,畢竟長亭遺忘了湫五十年,如果她沒有遺忘他,或許湫愛上的人就是自己。

希望最愛之人愛上自己,這樣的期許,從不過分。

我知道所有人都期許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完美愛情,我也同樣期許。不過,生活中我們不盡就是川紅,我們或許是長亭,也希望得到心愛之人的愛。

一個未娶,一個未嫁,所以,她應該和川紅有公平競爭的權利。

努力,從來不該被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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