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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鴻安一暈過去, 眾人趕緊七手八腳把人擡進屋裏。

人可以死,但不能死書院裏。

陳憶安上前,望聞問切, 一番折騰。

最後得出結論——驚懼攻心, 簡單地說, 就是嚇暈了。

聽到這個解釋,雲見山嘴角一抽, 他又不是什麽妖魔鬼怪, 這老家夥至於嘛!

“憶安,能讓他醒來嗎?”

陳憶安嘿嘿一笑,拿出閃著寒光的銀針,自信地說:“那當然!”

“來來來, 幫忙按住雲監院!”陳憶安指揮張全武。

雲見山眼皮一跳, 他怎麽覺得這針有些粗, 等聽到雲鴻安殺豬般的叫聲, 雲見山明白了,這針就是粗!

一針紮下去, 疼得雲鴻安慘叫連連,其他人驚喜地說:“神了,一針就見效!”

見陳憶安還想紮第二針, 還沒太反應過來的雲鴻安憑著直覺翻下床,在地上滾了幾圈方才停下。

雲見山虛偽地關心道:“雲監院, 你沒事吧!”

“沒事!”

老子有事, 快扶老子起來, 雲鴻安心裏罵罵咧咧。

見雲鴻安躲過這一針, 陳憶安十分遺憾,頗為可惜地把針收好。

見沒人扶自己, 雲鴻安只好費勁爬起來,擡頭一看大家都在看自己,便問:“這是怎麽了?”

“雲監院,剛才你中暑暈過去了,多虧憶安妙手回春,這才讓你醒來!”

“哦,是這樣嗎?”雲鴻安十分懷雲見山的說辭,他今天又沒曬太陽,怎麽可能中暑?明明就是雲見山把他氣的。

“雲監院不信,大可問其他人。”

雲鴻安又不傻,書院上下都穿一條褲子的,他是中暑還是氣暈的,重要嗎?

雲鴻安捂頭,裝作不舒服的樣子:“這樣啊,既然中暑,那我就先回屋好好歇著了。”

說完,雲鴻安就想開溜,雲見山可不會放過他,攔著雲鴻安,冷聲道:“按理說,雲監院不舒服,是該好好休息,但查賬一事,需要雲監院給我們一個交代。當著眾人的面,雲監院正好說說,無故查賬,挑起爭端,該如何處罰啊?”

紀夫子冷哼一聲:“還用他說,直接罷黜一切職位,趕出書院!”

“不行,堅決不行!”

雲鴻安厲聲反對,要是失了監院之位,別說日後謀奪書院和雲家困難,怕是侯府那邊現在就很難交代。

雲鴻安很清楚,若是他們辦事不力,侯府可不會心慈手軟,定會重新派人取代他們父子。

屆時沒了侯府支持,他們父子就完了。

“怎麽不行,歷來的規矩就是如此!”

雲見山厲聲質問,眼睛死死盯著雲鴻安,給了雲鴻安極大的壓迫。

雲鴻安被雲見山的眼神嚇到,後退一步,心生退縮,但想到失去監院之位的下場,他還是咬緊牙關說:“老夫的監院職位,乃是刺史大人親定,豈容你們隨意罷黜,真是荒唐!”

別說,短短幾息,居然讓雲鴻安相處這麽一個能用的理由。

見雲鴻安反應過來,雲見山也不可惜,他們原本就沒有想趕盡殺絕。

書院一直清楚一件事,他們的敵人,不是雲鴻安父子,而是侯府。

故書院這邊一直與雲鴻安周旋,而不是一擊必中,直接將人弄走。

侯府不倒,雲鴻安這樣的狗腿子就不會少。

打了一個會來一個,打了一個個會招來一群。

還不如就現在這個,好歹摸清了脾性、能力、路數,也好應對。

此次查賬,雲鴻安父子損兵折將。

此事過後,他們著急的必是如何穩住侯府那邊,最好能從侯府那邊要錢,書院反而不是他們最著急了事情。

雲見山給寧山長一個眼神,對著雲鴻安冷笑一聲說:“雲監院所言極是,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紀夫子所言,也是規矩,便是到了大人面前,書院也是占理的。”

雲見山寸步不讓,那就得寧山長退步了,只見他輕咳一聲,對著雲鴻安說:“雲監院,出了這事,無論如何,你得給書院一個交代。要不然無法服眾,便是到大人面前,也是這個理。”

“不過。”寧山長話音一轉:“罷黜的話,就不提了。依吾所見,雲家監院暫時搬出書院,暫時思過如何?其間,一切待遇停發,如何?”

雲鴻安本想崽猶豫猶豫,但聽雲見山根本不接受寧山長的安排,不依不饒,和紀夫子一唱一和,就是要罷黜自己,雲鴻安趕緊點頭應是。

“山長,就聽你的安排,我下山思過一月。”

雲鴻安還是有些賊的,一段時間偷偷換成一個月。

寧山長自是察覺不對,但他不在乎,出了書院,想回來,哪有那麽容易?滾吧你!

在雲見山不甘心的視線下,雲鴻安大搖大擺走了,後面還跟著寧大哥,是督促他早點離開書院的。

等雲鴻安一走,屋內氣氛頓時活躍起來,終於趕走了雲鴻安,大家都很是高興。

唯有一個格格不入,是雲允文,秋昭察覺他的失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允文,別多想,你安心在書院念書!”

“嗯!”雲允文點點頭,壓下心裏翻騰的思緒。

甲班其他人見狀,也無聲拍拍雲允文的肩膀,給他無聲的支持。

一開始,大家以為雲允文跟雲鴻安是一夥的,後來發現這人跟老爹根本就不是一路的。

雲允文為人也還成,平日念書也努力,漸漸地也不排斥了。

查賬事了,雲見山跟徐晨星說一聲,就回雲家了,跟熬鷹似的熬了雲允城幾天,他也累了。

回到雲家,雲見山先去跟雲母把事情簡單交代了,見雲見山神色倦怠,雲母沒有細問,叮囑雲見山趕緊回去休息。

“哎呀,還是娘心疼我!”臨走前,雲見山還不忘說些俏皮話。

雲母無奈搖頭,嘆了一口氣說:“不累是吧,不累來給娘捏捏肩。”

雲見山趕緊溜:“娘,兒子回去休息了!”

回到東跨院,招財就迎上來,十分興奮地說:“少爺,發了發了,咋們發了!”

“什麽發了?”雲見山覺得自己腦子轉過度了,現在轉不過來了。

“少爺,糕點統統賣出去了,供不應求啊!”

原來是這個,這幾天凈折騰查賬的事情了,雲見山早把糕點生意拋之腦後了。

聽見糕點生意好,雲見山也不激動,按住差點就要一蹦三尺高的招財說:“生意好,那你就多辛苦一下,多盯著,特別是讓賬房趕緊把要交給書院的錢盡早算出來,給書院送過去,說不一定還能趕在月中給書院學生發點東西。”

招財點點頭,按捺住激動說:“少爺,我明白了!”

冷靜下來,招財這才註意到雲見山一臉疲倦,連忙說:“少爺,小的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在雲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雲見山方才回了書院。

哪怕書院已經沒有事情,他也習慣了去書院。

不為別的,只為看一人罷了。

雲見山起得早,來到書院時,書院還顯得有些冷清。

一陣風吹過,樹葉摩挲的聲音響起,更顯得清凈。

顧老頭早早就開了門,倒是免了雲見山叫門的煩惱。

往齋舍走去,時不時遇到前去講堂的學生,紛紛跟雲見山打著招呼。

路過蘇信源,雲見山被叫住。

雲見山停下腳步,望向這人,有些好奇:“信源,有何事?”

蘇信源心裏緊張,面上卻不顯,他對雲見山行了一禮,溫聲道:“見山,我有一事請求!”

雲見山看了看人來人往的道路,指著一個隱蔽的角落,對蘇信源說:“信源,借一步說話。”

蘇信源松了口氣,跟著雲見山來到那個隱蔽的角落,說了自己的來意。

“見山,我畫了一些畫,想托你幫我賣出去。”

“哦,畫!”

雲見山有些吃驚,蘇信源前幾天連他顏料都不肯要,現在居然找他主動賣畫,這轉變真夠大,真夠快的!

雲見山爽快應下,見蘇信源舒了一口氣就說:“信源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時辰不早了,你先去上課吧,挑個時間把畫送來就行。我齋舍門一向不鎖,你也可以直接放我齋舍。”

“見山,多謝!”

“謝什麽,小事一樁!”

回頭他倒是要好好看看蘇信源的畫,這麽好的天賦,若真的放棄,真真是可惜!

等蘇信源把畫送來,雲見山打開一看,是佛像圖。

看來這人還做過市場調研,知道現如今最好賣、最難得的就是上好佛像圖。

蘇信源畫了一幅觀世音、一幅如來佛、一幅送子菩薩。

不同於之前的糕點圖,這些畫像個人風格十分濃烈,畫中人物栩栩如生,透著佛神悲憫的威嚴。

看來,蘇信源更擅人物畫,雲見山覺得有趣,這倒是和他相反。

對著畫像看了又看,雲見山覺得就這樣隨便賣了,有些可惜。

既然答應賣畫,索性他就好人做到底,只希望賣出一個好價錢,能幫幫蘇信源。

想到這裏,雲見山拿了其中一幅畫,出了齋舍,去找謝老。

他,準備給這幾幅畫,搞一個印章。

他記得,上次給自己雕刻印章時,謝老還多刻了幾個印章,他還好奇問了。

本以為是給別人刻的,誰知謝老卻說,想到一個好字號與好玉相配,索性就刻了,就是無主的。

無主的印章配暫時無名的天才畫師,倒也是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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