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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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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藥

雲允文回到齋舍的時候, 一片靜悄悄,大家估計都已經睡了。

沈默回到齋舍,躺在床上, 雲允文方才覺得全身泛酸的身子好了一點。

敲門聲響起, 雲允文沒有管, 根本沒有人會來找他,應該是在敲別的房間, 他翻了個身, 只覺心煩。

雲允文想念盛京了,在那裏,他有母親疼愛照顧,在學堂過著簡單的念書生活, 還能偶爾去青樓裏見見美女, 但在這個陌生的書院舉目無親, 擡眼望去, 盡是陌生的臉龐。

來時奪取雲家家財、即將暴富的激動褪去,取而代之是無盡的失落, 雲允文有些懷疑自家大哥和老爹,他們兩個真的能成功嗎?

秋昭敲了半天門,都不見開門, 心裏惱火,卻強壓著脾氣, 溫聲道:“允文兄, 給我開個門好嗎?”

聽到聲音, 雲允文有些不可置信, 居然是來找他的,是來找他麻煩的嗎?今天雲鴻安做的事情有多犯眾怒, 他是知道的。

雲允文看著拿著藥的秋昭,有些出乎意料:“秋兄怎麽來了?”

他記得這人叫秋昭,不為別的,秋昭長得好,一向好顏色的雲允文別的人沒記住,倒是記住了甲班顏色最好的幾個,秋昭就是其中之一。

“叫我秋昭就好,當然了,也可以叫我阿昭!”

雲允文有些拘謹:“你有什麽事嗎?”

秋昭微微一笑:“今天我見你磕著碰著不少地方,還累了一天,想著你需要這個,就給你送來了,這藥酒藥效不錯,你會喜歡的。”

雲允文不好冷臉相對,只好木著臉說:“多謝。”

秋昭放下藥酒,看著雲允文解釋道:“我知道,因為你父親的事情,大家對你有些冷淡,但我知道你是無奈的,畢竟,誰能反抗父命呢?”

雲允文有些心酸,他是真不想搞這些的,他雖然貪圖錢財,但年紀小生活順遂從未算計過別人,一來書院就發生這麽多事,委實有些承受不住。

故哪怕知道自己不是那麽清白,還是認下了秋昭的話,順著秋昭的話訴苦水:“阿昭,這書院,怕是只有你能懂我了!”

秋昭心裏默默翻白眼,暗罵雲允文不要臉,真把自己當純白的白蓮花了。

“沒事的,書院的學生都是很好的,時日久了,大家就了解你的為人了。”

雲允文一臉感動,感激地說:“阿昭,你真好!”

秋昭被這話激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待不住了,指著放在一旁的藥瓶說:“你也累了一天了,用了藥早點休息,我就先走了。”

“阿昭也是,早點休息。”雲允文看著秋昭,溫柔地說。

雲見山回到家,一口飯沒吃,洗了個熱水澡,直接躺下睡了。

直到日落西山,雲見山方才睡夠了準備起床吃飯。

餓了一天,雲見山肚子已經唱空城計了,趕緊催促招財:“趕緊擺飯!”

“少爺,已經擺好了。”

吃完飯,雲見山終於想起盤問系統了,便在院子裏面一邊散步消食一邊問系統那個夢境的事情,系統依舊什麽都不肯說,不過見雲見山死死糾結這件事,就說:“這樣吧,我給你賒賬,讓你托夢解決你在現代的身後事,好嗎?”

“下一個支線任務是什麽時候?”

“不清楚,支線任務都是臨時的,我也不能提前知道。不過,一萬積分可以換取一次支線任務的抽獎。”

“真沒有用啊!”雲見山嘲諷系統。

系統忍了,問他:“要不要賒賬?”

“要。”

得到答覆,系統直接裝死,任憑雲見山怎麽呼喚都不吱聲,雲見山只能作罷。

到了晚上,雲見山躺在床上,難得有些惆悵,知道自己在那個時代已經心臟病發而死,所以他總是克制自己不去想前世的事情,但往事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忘記。

如今要托夢,雲見山腦海裏總是浮現以往的種種。

他是個孤兒,孤兒院的孩子大多有些殘缺,他就是,先天性的心臟病,其實不太嚴重,動手術了也能正常生活,但他還是被丟棄了。

孤兒院的工作人員和院長對他們這些孩子挺好的,哪怕孤兒院經費有限,依舊盡最大努力供他們吃喝上學,還會有很多好心人士來做志願者,送各種好吃的、好玩的,給他們上課,陪他們玩耍。

後來,他被一對無子的夫妻收養,養父養母對他很好。但後來,養母有了身孕,生下一個男孩,他就成了多餘的,哪怕他無比乖巧懂事,依舊被不富裕的養父養母退回了孤兒院。

他不會忘記,送他走的前一天,養母沈默地收拾東西,養父抽著煙不說話,他已經猜到結局,還是不死心,拉著養父的袖子,懇求他不要送自己走。

“爸爸,我會聽話的,我吃得很少,還會幫家裏幹活、照顧弟弟。”

養父沒有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摸摸他的頭不說話。

第二天,他就被送回孤兒院,院長抱著他,院長的懷抱是那麽溫暖,但他的心卻如冰窟窿一般,冷透了。

“見山,不要怕。”院長安慰他。

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麽呢?

哦,是一個叔叔來當志願者,意外發現他味覺發達,在叔叔的幫助下,雲見山幫助一家小食品廠作出一款爆款零食。

叔叔人很好,保護他的特殊的同時,幫他爭取了他應當的利益——那家食品廠的股份。

他有了源源不斷的收入,他想資助孤兒院,但院長只是笑著搖搖頭,溫柔而堅定地拒絕了他。

有了錢,雲見山嘗試學習很多東西,上了諸多興趣班後,他選擇了他的最愛——書畫進行深入學習,或許是真有天賦吧,他被人看上了。

可惜的是,不是被大師看上收為弟子,而是被一個畫二代兼權二代與富二代看上了,準備逼迫他為槍手。

他不想妥協,但在院長遭遇三次車禍、那位叔叔家中瓦斯爆炸、孤兒院失火一次後,那怕沒有發生人命,那怕外人看來只是意外,雲見山還是走入那位二代的別墅,心甘情願做起了槍手。

從此,某個孤兒院失去了一個孤兒,而一名畫家卻橫空處世,被譽為世紀天才。

覆仇之火在心裏劇烈燃燒,他暗暗調查二代家族的事情,曝光其家族的罪證,把其家族核心資料和罪證把柄送到其對家手上,最後二代成功鋃鐺入獄,卻至始至終沒有懷疑過他。

他成功獲得自由,自由的氣息太美好,以至於他聽信了叔叔這個年紀就應該去大學讀書、體驗生活的鬼建議,真的去了某個大學體驗普通大學生的生活,被大學食堂教做人不說,還突然猝死。

想想真是對不起舍友,這得給人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

腦海裏不斷浮現往事,雲見山漸漸睡去,夢裏系統問他:“想給誰托夢。”

“叔叔吧!”

叔叔看到他,眼角濕潤,他很自責,總覺得是自己建議雲見山去上學,才害了雲見山,叔叔看著雲見山對自己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雲見山給叔叔擦去眼淚:“叔叔,我雖然死了,但在另外一個時空重生了,我過得很好,有了爸爸媽媽,有了朋友。”

“我家境富裕,事業順遂,身體健康,一切都好,你該為我高興才是。”

“高興,該高興才是。”叔叔抹臉,應和雲見山的話。

雲見山無奈:“叔叔,我找你有事,我留下那麽多錢,你們可有找到我的遺囑?”

“什麽遺囑,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留什麽遺囑。”

“叔叔,別廢話了,我時間有限。”

雲見山的遺囑,在孤兒院放了一份,在銀行保險箱存了一份,還在他某個住所存了一份,他把這些仔仔細細跟叔叔交代了,確定叔叔記住了才放心了。

叔叔看向他:“你過得真的好嗎?”

“當然了,比前輩子快活。”

“那就好,見山,你要好好的。”

雲見山拉著叔叔,這個像父親一般一直護著他的人,他人生的貴人。

“叔叔,我把股份和存款、房產留給了你,你不要拒絕好嗎?我想你過得好。”

叔叔日子只是普通,並不是富裕家庭,但從未貪圖雲見山的錢財,只是雲見山總想讓叔叔過得好一點、再好一點。

至於孤兒院,那個二代對他在金錢上並不吝嗇,他為孤兒院設立了一個基金會,不必擔心孤兒院,他唯一放不下的,是漸漸老去、經濟日漸窘迫的叔叔。

叔叔聲音哽咽,還是應了下來:“好,叔叔答應你,肯定拿著你的錢,吃好喝好用好,你也要好好的,千萬不要委屈自己。”

“那是自然,我肯定不會委屈自己的,委屈我的人,我送他下地獄。”

叔叔被逗笑了,說:“你呀,還是那個見山,一點沒變。”

“都是跟叔叔學的。”雲見山頂嘴,畢竟叔叔可是十年如一日做好事。

叔叔搖搖頭:“我說不過你。”

叔叔的身影漸漸淡去,讓準備跟叔叔好好敘敘舊的雲見山很不爽。系統振振有詞:“多一秒都是能量,我能讓你廢話那麽久,已經很對得起你了。”

很好,狗系統,我雲見山遲早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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